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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北心里咯噔一声,眼皮猛跳。
他本能的想说“对,已经翻篇了”,但海鸥看他的那个眼神,硬是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哥,这事…当时確实是按规矩办的。”
他脑子飞转,嘴上先稳住:“义哥那边给了消息,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人,转交出去了…”
“哦,转交出去了。”
海鸥点点头:“办得挺利索。”
听到这句夸奖,王北非但没觉得轻鬆,反而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旁边,袁昊冷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手机,啪的一声,拍在王北面前的桌子上。
“你自己看吧。”
王北意识到了什么。
伸出去的手都在颤抖著,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手机里有个视频。
按下播放键。
画面有些摇晃,定格后,是间光线昏暗的屋子。
中央摆著把木椅,上面坐著个黝黑瘦弱的年轻男人。
正是前段时间,王北从西岭镇抓回来,按在仓库里逼著下跪的那个“真凶”。
画面里有人在问话。声音我听著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是谁了。
“叫什么名字”
“徐东来。”
“哪里人”
“西岭的。”
“代购男他爹,你杀的”
画面中的男人猛的抬起脸,疯狂摇头。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连鸡都不敢杀,怎么敢开膛破肚!”
红楼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那你之前在仓库为什么要承认”
“他们教我说的。”
“谁”
“义哥手下的人。给了我三万块钱,让我顶。说只要到那帮学生面前认了,他们会安排我走,出了林山就没人管了。”
“你为什么答应”
“我在赌场欠了三十万的高利贷。天天被逼著喝尿…我受不了了。”
男人重新低下头,声音发颤。
“而且他们说,不答应,下一个就是我…”
视频戛然而止。
红楼里没人说话。
手机被传到我手里,我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看完,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回海鸥面前。
王北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眼神不停的闪烁。像台死机的电脑在疯狂重启。
袁昊双手按著桌沿,怒视著他。
“高义算盘打得挺好。既平了事,又让你在社里立威收买人心。”
“可惜,这孙子拿著钱还没上离开林山的大巴,就被海鸥带著人截了。”
別说在场那些不知情的社员,连坐在旁边的我都暗自咂舌。
这事海鸥从没跟我提过。
他在暗地里做的准备,比我想的要多太多了。
王北的心理防线逐渐崩塌,猛地站起身。
“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他声音都在抖,仍在挣扎。
“这都是局,高义的局!我他妈也被他骗了!我怎么可能知道这傢伙是顶包的我一心为了三十二社,可是实打实去西岭抓的人啊!”
海鸥嘆了口气。
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洪齐。”
王北浑身一激灵。
猛地转身。
洪齐站在他身后,始终低著头。
此刻听到名字,他抬起头,往前走了一步。
与王北对视一眼。
声音毫无起伏。
“抓人那天,根本没有什么跳窗追捕。”
“王北带我们去了镇上的茶馆包间,高义已经把人绑好放在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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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义当面说的,这人是个赌狗,让他顶包。谈妥了条件,我们把人拉回了六院,演了那场逼问的戏。”
他停了一下。
“代购男他爹到底是谁杀的,我不知道。”
“王北也从没想查清楚。”
王北死死盯著洪齐。
眼珠通红。
“你他妈…”
没等他骂完,旁边的袁昊再也忍不住,上前一脚踹在王北膝窝。
王北本就双腿发软,这一脚势大力沉,膝盖直接砸在地砖上。
“吃里扒外的畜生!勾结外人祸害自己兄弟,还在这大言不惭!”
袁昊抄起旁边的木椅子,抡圆了砸下来。
砰。
王北捂住脑袋扑倒在地,白衬衫上沾了几滴血。
站在王北另一侧的鬍子,嚇得浑身一哆嗦。
他看了眼倒地的王北,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洪齐,默默咽了口口水。
脚下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人上去阻拦。
前几天还跟在王北屁股后面称兄道弟的几个本地生,此刻全都像是脚底生了根。
停在了原地,眼神闪躲。
树倒猢猻散。
王北趴在地上,额头的血糊住了视线。
他抬眼看过去。
黄夏看著他,眼神里全是厌恶和痛快。
小轩嘴角弯了一下,没忍住。
下蹲男面无表情,手臂抱在胸前。
老周掐灭了菸头,把脸转向窗外。
他看著周围那一双双冷漠的眼睛,心中只觉无比悽惨。
完了。
全完了。
他自以为玩弄了所有人,自以为马上就能坐上六院的头把交椅。
结果。
从头到尾,他不过是海鸥大局中的跳樑小丑。
海鸥看著重新爬起跪好的王北。
把耳朵上那根中华烟取了下来。
折成两截,菸丝簌簌掉在他身前的地上。
“王北。”
“该做什么,还需要我教你吗”
王北心如死灰,艰难的点了点头。
袁昊还不解气,抬起手里的椅子,还要再砸。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小白走上前,伸手拦住了袁昊。
“痛打落水狗,有什么意思”
语气轻慢,带著惯有的玩世不恭。
他蹲下身子,居高临下看著满脸灰败的王北。
“知道你输在哪吗”
“我说过的,你太著急了。”
“想上位啊等我跟海鸥毕业啊,这位置迟早是你的。”
“你这脑子啊…”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没再说下去。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让王北自己悟去吧。
只是,王北再无心气,颓然的闭上眼,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最后,也没人再打他。
他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背佝僂著,白衬衫前襟蹭了一片灰,右膝盖的裤子磨破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偏头看了眼洪齐。
洪齐站在原地,目光平静。
两人对视不到片刻,王北移开视线,推门出去了。
洪齐的嘴角动了动。
可能是如释重负,也可能是別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