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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2章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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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妈把簸箕里的豆角归拢了归拢,拍拍手上碎屑。

    “解成那孩子,老实倒是老实,就是瘦了点,风大点都怕给吹跑了。”

    “可不是嘛!”

    三大妈赶紧顺着话接上去,声音里带着心疼。

    “跟他爹一个德性,吃多少都不长肉,我都怀疑这爷俩肚子里是不是长了虫。”

    一大妈噗嗤笑一声。

    三大妈也跟着笑。

    “我就盼着他能找个正经地方上班。”

    “太累的活不敢想,他那小身板扛不住重的,能有口安稳饭吃,我跟老阎就知足了。”

    话说到这份上,三大妈收住嘴。

    阎阜贵的交代在脑子里转一圈——不能提拜师,不能提轧钢厂,不能提易中海。

    说到这儿,够了。

    再多一个字都是画蛇添足。

    三大妈低头掰了两根豆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大妈没再追问,站起身,端起簸箕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顿一下,回头说了句。

    “别太愁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天无绝人之路嘛。”

    三大妈也站起来,把板凳搁回原处,拍了拍屁股。

    “借你吉言了,行,不耽误你忙,我也该回去做饭了。”

    说完转身走。

    走出十来步,三大妈忍不住回头瞟一眼。

    一大妈已经进屋。

    门半掩着,里头没动静。

    三大妈回过头,脚步加快了些,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反正该说的说了,该演的演了。

    一大妈听进去没有?

    回头会不会跟易中海提?

    不知道。

    猜不准。

    三大妈回到前院,进屋,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开始忙活午饭。

    中午阎阜贵回来吃饭,进门第一句话就问。

    “去了?”

    “去了。”

    “怎么说的?”

    三大妈把经过大致说一遍。

    阎阜贵听完,咂了咂嘴,没表态。

    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一大妈当时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就那样呗,听着,也没多问。”

    “没多问就对了。”

    阎阜贵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口水。

    “她要是当场就说我帮你问问,那才不对劲。”

    三大妈看着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倒是沉得住气。”

    “急有什么用?”

    阎阜贵把缸子放下。

    “种子撒下去了,得等它自己冒芽,你天天扒开土看,反倒长不出来。”

    三大妈哼一声,起身去灶台盛饭端菜。

    种子撒下。

    发不发芽,的看天。

    .............

    当天下午放学,阎解成背着书包回院。

    书包往桌上一扔,人还没坐稳,阎阜贵的眼神就递过来。

    那眼神不用翻译,阎解成看了十几年,门儿清——该干活了。

    不是家里的活,是“外头”的活。

    他磨蹭一会儿,灌了半缸子凉白开,抹了把嘴,晃荡到中院。

    按照他爹的交代,得“勤快点,嘴皮子活泛点”。

    勤快他能装。

    嘴皮子活泛——这事儿真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他在院里转了一圈,手插在裤兜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扫帚靠在墙根。

    他过去拿起来,在手心里攥了攥,从自家门口往中院扫。

    扫了两下,觉得不太对。

    光扫自家门口,那叫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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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家孩子不扫自家门口?

    扫了等于白扫。

    得扫到一大爷门口去,那才叫殷勤。

    他握着扫帚往中院挪,一边扫一边往易中海家那边靠。

    动作有点僵,就像一个不会演戏的人,被硬推到台上。

    他心里头也别扭。

    扫人家门口的地,这算什么事?

    可一想到轧钢厂,一想到以后端铁饭碗的日子,他咬了咬牙,手上扫帚挥得更勤。

    正扫着,一大妈端着洗衣盆出来倒水。

    阎解成心头一慌,赶紧直起腰。

    “一大妈!”

    他喊了一嗓子,声音比平时洪亮不少,自己都吓一跳。

    一大妈端着盆,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愣了愣,脚步顿一下。

    “解成?扫院子呢?”

    “嗯嗯,天不是起风了嘛,院里落了不少树叶,我顺手扫扫。”

    话说得还行。

    就是说的时候,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盯着扫帚尖看了半天。

    他怕冷场,扫帚挥得更卖力,灰土扬起来老高,呛得自己连咳好几声。

    一大妈往旁边让了让。

    “行,辛苦你了。”

    一大妈笑了笑,语气很平常。

    阎解成挠挠头,嘴巴张开,想接话。

    脑子里有七八句话挤在一块儿,哪句都差点意思,哪句都没来得及蹦出来。

    一大妈已经把水倒进水沟里,转身回屋。

    前后不到一分钟。

    他呆呆站在那里,握着扫帚杆子,手心全是汗。

    太紧张了。

    一句像样的话都没挤出来。

    人家给了台阶,他愣是没接住。

    要是换了何雨柱,三两句就能跟人家聊开。

    那小子嘴上抹了油一样,见谁都能搭上话,荤的素的张嘴就来。

    自己呢?

    叫了声“一大妈”,扫了几把地,完事。

    窝囊不窝囊?

    窝囊。

    阎解成把扫帚靠回墙根,垂头丧气地往自家走。

    肩膀都是塌的,脑袋耷拉着。

    还没进门,一道目光就钉在他身上。

    阎阜贵从门帘子后头探出半个脑袋,脖子伸得跟鹅一样。

    “怎么样?”

    阎解成脚步顿一下。

    “什么怎么样?”

    “跟一大妈说上话没有?”

    “说了一句。”

    “说的什么?”

    “说院里有树叶,我扫扫。”

    阎阜贵的脸抽了抽。

    那种抽法,跟批作业看到学生把“太阳”写成“大阳”差不多。

    “就这一句?”

    “人家就站了那么一会儿——”

    阎解成声音小了下去:“我还没想好说什么,人就进去了。”

    阎阜贵把门拉开,一把拽着阎解成的胳膊把人拉进屋。

    “你给我坐下。”

    阎解成老老实实坐到凳子上。

    三大妈在灶台那边剥葱,头也没回,只竖着耳朵听。

    “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

    阎阜贵压着声音,手指头点着桌面。

    “你得自然,懂不懂?”

    “懂.......”

    “你懂个屁。”

    阎阜贵把手背到身后,在屋里来回走两步。

    “你见一大妈,不用背词,人家问你干嘛呢,你就说在扫地。”

    “人家说辛苦了,你就接一句——不辛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看,顺嘴就来的事,用得着在脑子里打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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