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大妈把簸箕里的豆角归拢了归拢,拍拍手上碎屑。
“解成那孩子,老实倒是老实,就是瘦了点,风大点都怕给吹跑了。”
“可不是嘛!”
三大妈赶紧顺着话接上去,声音里带着心疼。
“跟他爹一个德性,吃多少都不长肉,我都怀疑这爷俩肚子里是不是长了虫。”
一大妈噗嗤笑一声。
三大妈也跟着笑。
“我就盼着他能找个正经地方上班。”
“太累的活不敢想,他那小身板扛不住重的,能有口安稳饭吃,我跟老阎就知足了。”
话说到这份上,三大妈收住嘴。
阎阜贵的交代在脑子里转一圈——不能提拜师,不能提轧钢厂,不能提易中海。
说到这儿,够了。
再多一个字都是画蛇添足。
三大妈低头掰了两根豆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大妈没再追问,站起身,端起簸箕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顿一下,回头说了句。
“别太愁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天无绝人之路嘛。”
三大妈也站起来,把板凳搁回原处,拍了拍屁股。
“借你吉言了,行,不耽误你忙,我也该回去做饭了。”
说完转身走。
走出十来步,三大妈忍不住回头瞟一眼。
一大妈已经进屋。
门半掩着,里头没动静。
三大妈回过头,脚步加快了些,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反正该说的说了,该演的演了。
一大妈听进去没有?
回头会不会跟易中海提?
不知道。
猜不准。
三大妈回到前院,进屋,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开始忙活午饭。
中午阎阜贵回来吃饭,进门第一句话就问。
“去了?”
“去了。”
“怎么说的?”
三大妈把经过大致说一遍。
阎阜贵听完,咂了咂嘴,没表态。
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一大妈当时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就那样呗,听着,也没多问。”
“没多问就对了。”
阎阜贵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口水。
“她要是当场就说我帮你问问,那才不对劲。”
三大妈看着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倒是沉得住气。”
“急有什么用?”
阎阜贵把缸子放下。
“种子撒下去了,得等它自己冒芽,你天天扒开土看,反倒长不出来。”
三大妈哼一声,起身去灶台盛饭端菜。
种子撒下。
发不发芽,的看天。
.............
当天下午放学,阎解成背着书包回院。
书包往桌上一扔,人还没坐稳,阎阜贵的眼神就递过来。
那眼神不用翻译,阎解成看了十几年,门儿清——该干活了。
不是家里的活,是“外头”的活。
他磨蹭一会儿,灌了半缸子凉白开,抹了把嘴,晃荡到中院。
按照他爹的交代,得“勤快点,嘴皮子活泛点”。
勤快他能装。
嘴皮子活泛——这事儿真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他在院里转了一圈,手插在裤兜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扫帚靠在墙根。
他过去拿起来,在手心里攥了攥,从自家门口往中院扫。
扫了两下,觉得不太对。
光扫自家门口,那叫本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谁家孩子不扫自家门口?
扫了等于白扫。
得扫到一大爷门口去,那才叫殷勤。
他握着扫帚往中院挪,一边扫一边往易中海家那边靠。
动作有点僵,就像一个不会演戏的人,被硬推到台上。
他心里头也别扭。
扫人家门口的地,这算什么事?
可一想到轧钢厂,一想到以后端铁饭碗的日子,他咬了咬牙,手上扫帚挥得更勤。
正扫着,一大妈端着洗衣盆出来倒水。
阎解成心头一慌,赶紧直起腰。
“一大妈!”
他喊了一嗓子,声音比平时洪亮不少,自己都吓一跳。
一大妈端着盆,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愣了愣,脚步顿一下。
“解成?扫院子呢?”
“嗯嗯,天不是起风了嘛,院里落了不少树叶,我顺手扫扫。”
话说得还行。
就是说的时候,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盯着扫帚尖看了半天。
他怕冷场,扫帚挥得更卖力,灰土扬起来老高,呛得自己连咳好几声。
一大妈往旁边让了让。
“行,辛苦你了。”
一大妈笑了笑,语气很平常。
阎解成挠挠头,嘴巴张开,想接话。
脑子里有七八句话挤在一块儿,哪句都差点意思,哪句都没来得及蹦出来。
一大妈已经把水倒进水沟里,转身回屋。
前后不到一分钟。
他呆呆站在那里,握着扫帚杆子,手心全是汗。
太紧张了。
一句像样的话都没挤出来。
人家给了台阶,他愣是没接住。
要是换了何雨柱,三两句就能跟人家聊开。
那小子嘴上抹了油一样,见谁都能搭上话,荤的素的张嘴就来。
自己呢?
叫了声“一大妈”,扫了几把地,完事。
窝囊不窝囊?
窝囊。
阎解成把扫帚靠回墙根,垂头丧气地往自家走。
肩膀都是塌的,脑袋耷拉着。
还没进门,一道目光就钉在他身上。
阎阜贵从门帘子后头探出半个脑袋,脖子伸得跟鹅一样。
“怎么样?”
阎解成脚步顿一下。
“什么怎么样?”
“跟一大妈说上话没有?”
“说了一句。”
“说的什么?”
“说院里有树叶,我扫扫。”
阎阜贵的脸抽了抽。
那种抽法,跟批作业看到学生把“太阳”写成“大阳”差不多。
“就这一句?”
“人家就站了那么一会儿——”
阎解成声音小了下去:“我还没想好说什么,人就进去了。”
阎阜贵把门拉开,一把拽着阎解成的胳膊把人拉进屋。
“你给我坐下。”
阎解成老老实实坐到凳子上。
三大妈在灶台那边剥葱,头也没回,只竖着耳朵听。
“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
阎阜贵压着声音,手指头点着桌面。
“你得自然,懂不懂?”
“懂.......”
“你懂个屁。”
阎阜贵把手背到身后,在屋里来回走两步。
“你见一大妈,不用背词,人家问你干嘛呢,你就说在扫地。”
“人家说辛苦了,你就接一句——不辛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看,顺嘴就来的事,用得着在脑子里打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