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是维修组的人,从来没在生产组待过一天,流程不熟人员不熟,让他来管生产组长?简直是开玩笑!”
他心里气得冒烟,张宗仁这明摆着是把他当空气,先否了他推荐的刘世轩,转头就把自己的心腹林然直接安插上来,连个过渡都没有!
更何况林然那小子年纪轻轻就锋芒毕露,上次工人比武就把县机械厂的脸踩在脚下,现在还要抢生产组长的位置?
真让他成了,以后车间里还有他马邦德说话的份?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几个主任科长对视一眼,都低下头假装看文件,谁也不接话。
一边是手握全厂生杀大权的厂长张宗仁,一边是管着生产车间的实权主任马邦德,他们哪边都不想得罪。
张宗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急不缓道:“马主任,话不能这么说。”
“林然是维修组出身不假,但正因为他修机器,才比谁都懂设备原理,懂生产瓶颈,整个厂子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哪台机器容易出问题哪道工序会卡壳?”
“再说,上次全县工人大比武,林然拿了第一,为咱们厂争了多大的光?领导都记着呢。”
“现在提倡年轻化技术化,林然不管是年纪、手艺和名声,哪点不配?”
几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句句占着理。
林然的厉害在坐之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其实他能够当上组长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张宗仁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要是林然成为了组长,自己主任的位子想必也用不了多久会被取代的!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顶回去:“技术好不等于会管人!生产组几十号人,不是光会修机器就能管好的!”
“哦?”张宗仁挑眉,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这么觉得?”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刚才还默不作声的几个领导,立马纷纷开口。
“我觉得张厂长说得有道理。”
“林然技术确实没话说,脑子也灵光,年轻人敢闯敢干,适合带新队伍。”
“对,上面都强调年轻化了,林然正好符合要求。”
谁都不傻。
张宗仁摆明了要捧林然,他们犯不着为了马邦德去得罪厂长。
一个是厂长,一个是车间主任,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大家都清楚。
如果现在敢拒绝张厂长的提议,那么他们也不用干了,肯定小鞋伺候上了。
更何况,林然确实有真本事,不是靠关系混饭吃的软蛋,抬他一手也不算违心。
眨眼工夫,大半人都表了态。
马邦德看着一边倒的局面,心中憋了好大一口恶气,可却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他再不满也不可能跟整个厂领导班子对着干,难不成他一个主任想要翻篇?
其实张宗仁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让林然上位更加合理一些,否则外人都会说整个厂里成为他张宗仁一言堂的地方了。
张宗仁将看在眼里,轻轻一锤定音:“既然大家没有别的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从今天起,林然调任生产组组长,原组长职责即刻交接,任命通告下午就贴出去。”
“散会。”
话音落下,张宗仁起身就走,根本不给马邦德再纠缠的机会。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离开,路过马邦德时,要么拍拍他肩膀,要么假装没看见,不多时,会议室里就只剩下马邦德一个人。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下午还没到下班点,林然调任生产组组长的告示,就贴在了厂子公告栏最显眼的地方。
整个工厂瞬间炸了,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我的天!林然当生产组长了?”
“维修组直接跳去生产组当老大?张厂长也太器重他了吧!”
“人家有本事啊!比武第一,会修机器,还帮公家办过案,换我我也提!”
有人羡慕有人佩服,也有人不服气。
原先李庆功手下的老员工,尤其是跟刘世轩关系近的,一个个脸色难看。
刘世轩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告示上林然两个字,心中一个劲的感觉憋屈。
他送了烟送了酒,满心以为能拿下组长位置,结果连边都没沾上!
反倒让一个维修组的外人,抢了本该属于他们生产组的位置!
“凭什么……”他低声喃喃,心中顿时愤愤不平。
到手的位置,就这样不明不白被林然抢走,他对林然更加记恨起来。
维修组里。
赵明看着通告回来,对着林然挑了挑眉,难得露出点笑意:“恭喜,林组长。”
柳依依更是直接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林然!你太厉害了!直接当大组长了!以后我是不是得喊你林大组长啦?”
其他组员也纷纷围上来道喜。
“林哥,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
“早就知道你肯定能升得快,没想到这么快!”
林然笑着拱手,一脸谦虚道:“多谢大家,以后还得一起干活,互相照应。”
他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步跨出去,才算真正在厂里站稳了脚跟。
维修组只是起步,生产组才是掌实权的地方。
往后,不管是赚钱的门路,还是积攒人脉,都比以前宽了十倍不止。
正热闹着,徐学明匆匆跑了过来,一脸喜色:
“林然,张厂长叫你去办公室,跟你交接工作!”
林然点了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稳步朝着办公楼走去。
咚咚咚。
“进!”
张宗仁坐在办公室桌面前,拿着白瓷杯喝着水,看到进来的人是林然时,不禁笑了起来。
“哟呵,咱们的大组长来了!”
林然不禁脸红了起来,哪怕是经过大风大浪,可面对张宗仁的调侃,也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一脸拘谨的挠了挠头,连忙说道:“张厂长,你可别捧杀我了,我可受不起!”
“哈哈!”张宗仁哈哈大笑,随后摆了摆手示意林然坐下聊。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一样的?”张宗仁淡然看着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