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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野的媳妇啊，啥都不用干，我娶回来就是享福的……以后啊，咱们就住在……”
周野顿了顿，轻咳了一声，
“以后啊，咱们也住在县城这样的小院里，干啥都方便……也省的你还要一天到晚干活，做饭，下地什么的……这里不用挑水，也不用你开荒……”
周野絮絮叨叨说着，话说得非常自然，像说了八百遍似的。
阮宝珠却愣住了。
结婚？
她站在灶房门口，手还扶着门框，耳根子慢慢烧起来。
那边，周野好像没有察觉一样，已经自顾自往锅里加了水，又蹲下去往灶膛里塞柴火了。
阮宝珠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一会儿。
“谁说要跟你结婚了？”她小声嘟囔，以为周野听不见呢。
周野甚至都没回头，声音从灶膛那边传过来，带着点笑意：“还能是谁？除了你，还有谁？”
阮宝珠：“……”
虽然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但阮宝珠也不是那种闲着不干事的人。更何况，既然都要做饭了，她怎么可能就等着吃干饭不干活？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灶膛里的火苗蹿上来，暖烘烘的，烤得她脸颊发烫。
“你别一天到晚把那事挂在嘴上，等事情办完再说……”
周野侧过脸看她，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离婚了，你也离婚了，咱们现在是名正言顺。就算是现在立刻去领结婚证，那都是正常的。在外头我听你的，背着人偷偷摸摸也就算了，在这，你就是我媳妇。”
哼！
要不是她心里还纠结怎么报复孙明才那个废物，顾忌名声什么的，他恨不得立刻就把人扛去结婚了。
自已媳妇，想做啥不行？
更何况过过嘴瘾呢？
他似笑非笑上下瞅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危险，
“怎么的？阮宝珠，你不会吃干抹净想赖账吧？结婚的事情，你再跟我犹豫一下，你试试……真当老子没脾气了是吧？”
他明明是笑着说的，可阮宝珠却没来由心里一慌，被他的眼神给吓到了。
这人……好像真的生气了？
但是，她什么时候“吃干抹净”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怎么的了他一样！
阮宝珠的脸红了又红，尴尬地低声抱怨了一句，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谁吃干抹净了？懒得跟你说了……”
阮宝珠说完那句话，把头扭到一边，假装专心看灶膛里的火。
周野没接话，也没动。
阮宝珠等了一会儿，余光偷偷往他那边瞟，有些心虚——那个，自已刚刚是不是又惹到他了？
可一看，却发现周野还蹲在那里，侧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眼神……
阮宝珠心里咯噔一下。
周野的眼神太深了，太烫了，就像这灶膛里烧透了的炭火，看着没什么，扒开灰，里头红得灼人。
“你……看什么？不是要做饭吗？”
她硬着头皮问。
周野没答。
他把目光收回去，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行。”他说。
就这一个字。
阮宝珠愣了一下。
什么行？
她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这话接的是什么。
可还不等她追问，周野已经出了灶房。
水声响起，听着动静，应该是他在洗手。
没过一会儿，他就又进来了，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看，又盖上。转身从碗柜里往外拿东西，一块腊肉，一袋面粉，几个干辣椒，几头蒜。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灶台上，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些。
阮宝珠蹲在灶膛前，看着他的背影。
他身上穿了那件蓝布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
那结实的肌肉因为用力绷着，在灯下看得清清楚楚，看着不是一般的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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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觉得脸更烫了，想到刚才男人莫名其妙的话，忍不住问出口，
“周野……”
“嗯。”周野没回头。
“你刚才说什么‘行’？”
周野拿起菜刀，在清水里涮了涮，开始切腊肉。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动作很是熟练。
阮宝珠看得暗暗吃惊——他一个大男人，好像真的对做饭这件事很熟练？所以，他说以后要经常给自已做饭这件事，是真的了……
“你说没吃干抹净，”他说，“我说行。”
阮宝珠因为专注在他切肉的动作上，一时间有些没听懂，
“啊？什么意思？”
她傻傻地追问了一句。
周野切完腊肉，把刀放下。
他没有立刻转过身。
阮宝珠看见他的脊背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
居高临下看着她。
灶膛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眼睛照得亮亮的，小脸嫩白。
她蹲坐在灶膛口，仰着头看他，长长的辫子垂在胸前，发尾沾了一点柴灰。
那模样，乖得让人心痒，又傻得让人心软。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那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滑过脖颈，滑过锁骨，滑过那件洗旧了的碎花衬衫，然后，又慢慢滑回来，落回她眼睛里。
就那么看着。
阮宝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那目光太直白了，直白到她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不对劲。
阮宝珠觉得自已的心跳开始越来越不听话，灶膛的火好像烧得更旺了，烤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然后，周野走了过来，蹲下来，就这么蹲在她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
近得阮宝珠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已的影子。
近得她能看清他喉结动了一下。
“宝珠。”
“嗯。”
“你刚才那句话，”他说，“行。”
阮宝珠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什么话？”
周野看着她，薄唇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浅，可他眼睛里的灼热，烫得她不敢直视。
“谁吃干抹净了？”
他学着她的语气，有些搞怪，一字一顿，然后，轻咳了一下，“咳，对不起，是我冤枉你了。”
阮宝珠的脸腾地红了，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怎么又这样？我……我那是……不是你先说的吗？所以我才那么说的……”
她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且，明明是他先撩拨的，他先说的那句话，自已顺着他的话说的，怎么到头还嘲弄自已啊？
周野没让她说完。
他抬起手，把她辫子梢那点柴灰拈掉。
动作很轻，拈完了，他没收回手。
他捻着那缕发尾，拇指在她发梢上慢慢摩挲。
就那么捻着，一下，一下。
阮宝珠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有那么一秒，她觉得他手里的不是发尾，是她那颗砰砰乱跳的心脏。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
她心里忍不住开始发慌。
总觉得今晚的周野好脾气得有些让她不敢相信，尤其是此刻看着自已的眼神，温柔地能腻死人！
阮宝珠想不明白，也不敢想，忍不住避开了眼睛。
她觉得自已的脑子像被灶火烤化了一样，什么都转不动。
他的拇指还在捻着她的发梢，那一点点摩挲的触感，从发尾传过来，顺着脊背，一路麻到后脑勺，让她有些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