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我需要一间工作室。学校的医务室太小了，而且人来人往，不方便进行我的‘创作’。我在校外租了一间公寓，那里将是我的圣殿。”

    

    “六月三日。今天遇到了一个有趣的灵魂，叫姜雪。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母亲的反抗和对自由的渴望，像一只想要挣脱笼子的金丝雀。多么纯洁的素材，她还不知道，只有我，才能给她真正的永恒。”

    

    看到姜雪的名字，陆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日记里，文弘详细写了他怎么伪装成一个温柔、善解人意的知心哥哥。他利用姜雪对母亲高压控制的反叛心理，一步步诱导她，成为她唯一的“倾听者”。他鼓励她反抗，支持她追求所谓的“自我”。最后，等姜雪彻底对他放下戒心，他以“带你去一个完全自由的地方”为借口，把她骗到了校外的公寓。

    

    那里，就是姜雪的地狱。

    

    日记最后一篇，日期是昨天。

    

    “第一件定制品完成了。贾正金那头蠢猪很满意，但他不懂艺术，只懂拿钱来衡量一切。不过他的钱确实为我的下一件作品提供了充足的经费。”

    

    “下一个作品，该叫什么名字好呢？有了，就叫‘双人舞’吧。我想挑战一下，两个舞者在一起的姿态，那一定很美。”

    

    “双人舞”三个字映入眼帘，陆远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蹿天灵盖。

    

    这个畜生，已经物色好了新的猎物。而且不止一个。

    

    另一边。魔都一家高档咖啡馆里。

    

    夏晚晴陪着一个打扮时髦、气质干练的短发女孩，坐在几个叽叽喳喳的年轻姑娘对面。

    

    “几位美女好，我是《VOGUE》杂志的编辑林菲菲，这是我的助理。”林菲菲熟练地拿出名片，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我们最近在做一期关于新生代舞者的专题报道，听说几位是浦东大学舞蹈系的，想跟你们聊聊。”

    

    几个女孩子一听是著名时尚杂志来采访，顿时来了精神，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夏晚晴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两句引导话题。今天她穿了一身修身的白色西装套裙，把那条惊人的腰臀曲线勾勒得淋灕尽致，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干练又专业。

    

    “姜雪啊，她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点太内向了。”一个女孩说。

    

    “什么内向啊，就是被她妈管的。”另一个撇撇嘴，语气里有点不屑，“你们是不知道，她妈简直就是个控制狂。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每天吃多少卡路里，全都要管，太窒息了。”

    

    “对对对，上次我们想约她看电影，她都说她妈不让，说会影响练舞。搞得我们后来都不怎么敢叫她了。”

    

    话题好像卡住了。林菲菲给夏晚晴递了个眼色。

    

    夏晚晴心领神会，随口问道：“那她在学校里有可以倾诉心事的人吗？比如老师或者朋友？”

    

    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想了想，忽然一拍手。

    

    “哦！我想起来了！她之前跟我们抱怨过她妈的事，说全校只有一个老师能理解她。”

    

    夏晚晴心头一紧，立刻追问：“哪个老师？”

    

    “就是我们学校医务室的文弘老师啊！”女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姜雪说文老师人特别好，长得又帅又温柔，像大哥哥一样。每次她心情不好，去找文老师聊天，文老师都会特别耐心地开导她。她还说，文老师是唯一支持她做自己的人。”

    

    “文老师……”夏晚晴默念着这个名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林菲菲也是个聪明人，从夏晚晴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什么，立刻找了个由头结束了采访。

    

    咖啡馆外，林菲菲看着夏晚晴凝重的脸色，压低声音问：“晚晴，这个文老师有问题？”

    

    夏晚晴没回答。她拿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把所有线索同步了过去。

    

    正诚律师事务所。

    

    陆远刚关掉那份让人胃里翻涌的日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夏晚晴发来的消息。

    

    【老板，查到了。姜雪生前跟校医文弘走得很近，她觉得文弘是唯一理解她的人。】

    

    两条独立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陆远缓缓关掉文档。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他拿起手机，拨通夏晚晴的电话。

    

    “在哪儿？”

    

    “刚出咖啡馆。”

    

    陆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底下压着的杀意。

    

    “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会会这位‘艺术家’。”

    

    清晨的阳光透过前滩尚峰壹号院的落地窗洒了一地。

    

    陆远从衣帽间走出来，一件简单的白T恤，一条水洗蓝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板鞋，活脱脱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夏晚晴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裹着浴巾，发梢滴着水。看到陆远这身打扮，眨了眨那双桃花眼。

    

    “老板，我们今天这是……重返十八岁？”

    

    “不，是去钓鱼。”陆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也换一身，越像学生越好，最好是那种看起来不太懂事、又对什么都很好奇的。”

    

    夏晚晴多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转身钻进衣帽间。几分钟后，一个青春逼人的少女站在了陆远面前——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宽松白T，一条浅蓝色百褶短裙，裙摆堪堪盖住那条惊心动魄的曲线，两条白得发光的腿下是一双白色长袜和小皮鞋。

    

    最绝的是，她把那头乌黑长发扎成了两个俏皮的双马尾，甩来甩去的，那张本来就清纯的脸上写满了不设防的少女气息。

    

    可偏偏是这身纯真的打扮，反而把那具成熟女人才有的惊人曲线衬得更惹火了。

    

    “老板，咱们这么直接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夏晚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昨晚那份日记的内容，她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就是要打草惊蛇。”陆远眼神平静，“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披着人皮的‘艺术家’，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启动了【心理侧写】技能，世界的细节在他眼里变得不一样了，像多了一层用数据和逻辑铺出来的滤镜。

    

    “走吧，我的‘学妹’，今天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魔都浦东大学。

    

    正是课间，校园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年轻的活力。篮球场上传来拍球和喊叫的声音，林荫道上有情侣牵着手低声说笑。

    

    陆远和夏晚晴并肩走在人群里，就像校园里最常见的那种情侣，一点也不起眼。

    

    穿过大半个校园，他们来到了一栋教学楼一层的校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