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藏锋指挥着人,抬了一箱又一箱的贵重物品进来。
沈棠溪蹙眉问道:“这是……”
不是说聘礼,由礼部送过来吗?
而且,萧渡上次都听见自己说了那些话了,怎么还送这么多东西来?
叶氏听到了动静,这会儿也是火急火燎地跟着过来了。
一进门,瞧见那满目琳琅的东西,即便她并不是多贪财的人,也是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么多?这都是聘礼吗?”
“可……可我们沈家,没有这么多银钱,置办嫁妆啊!”
按照大晋的婚俗,聘礼是娘家人收下,然后给出价值差不多的嫁妆。
当初沈棠溪嫁去裴家,是冲喜,倒也不讲究这许多,且那时候裴家给的聘礼,几乎都是老太太出的,崔氏甚至都不想给。
后头沈棠溪出嫁,沈修怕被人说,那些东西都让她带去裴家了,沈棠溪离开的时候,不想让崔氏找借口攻讦,东西也没带走。
如今陛下赐婚,若是他们沈家还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怕是要叫人笑话。
藏锋道:“殿下知晓,沈家应当是拿不出置办嫁妆的银钱,所以这些不是聘礼。”
“这是殿下给沈娘子添的嫁妆,都是殿下自己的银钱。”
“聘礼是礼部那边送来,由国库和陛下的私库里头出,与这笔财物无关。”
沈棠溪和叶氏都惊呆了:“殿下……给的嫁妆?”
这自古以来,哪里有给未婚妻添嫁妆的,这真是闻所未闻。
藏锋:“沈娘子若是没有像样的嫁妆,伤的不是沈娘子你一个人的脸面,还有殿下的脸面。”
“所以这些东西,沈娘子你自己清点一番,收下就是。”
“到时候也免了叫外头那些不长眼的,说些刺耳的话,令你不开心。”
沈棠溪想着,萧渡如此,约莫是为了面子。
于是主动开口道:“那……若是这般,这些东西走个过场就是了,到时候去了王府,我再还给殿下。”
她倒是有不少钱,可萧渡送来的“嫁妆”里头,不少都是有价无市的,拿着钱都买不到。
所以她若是自己花钱置办嫁妆,与萧渡的这一份比起来,体面的程度上,是远远比不过的。
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只会评价,她自己准备的嫁妆充满了铜臭味,到时候反而丢了萧渡的人。
所以她也没说不用萧渡的东西这样的话。
更别说,以后总归是要和离的,自己花钱买一堆东西,也不方便带走。
那就按照萧渡的安排,到时候原样还他好了。
却不想,藏锋却开口道:“沈娘子,你将我们殿下当做什么人了?已经给了女子的东西,还要走个过场,再要回来?”
“要是说出去了,被外头的人知晓了,只会嘲笑殿下。”
“说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哪里有什么还给殿下的说法?殿下可丢不起这样的人!”
他现在都觉得,沈棠溪有些轻视殿下了。
他们殿下是那种送了礼物,就表演给外人看看,过两天再要回来的男人吗?
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男人,莫说是殿下了,藏锋都看不起!
沈棠溪:“可是……这么多东西,也太贵重了!”
先前萧渡强行送了她一些银钱和东西,她都还没想到法子还回去,哪里有一转头又收这么多东西的道理?
藏锋:“不贵重的东西,殿下也送不出手啊,难道以殿下的身份和地位,会送沈娘子你价值几个铜板的东西吗?”
沈棠溪:“……”
她竟然无言以对!
藏锋最后道:“不管怎么说,您也是殿下未来的王妃,殿下为您安排也是应当的。”
“所以沈娘子你安心收下就是了,我还要回去复命呢,你就别为难我了!”
“这些东西我送来的时候,十分小心,外头的人也是不知道的。”
“将来沈娘子你想不想让众人知晓嫁妆哪里来的,也只是您一句话的事儿,你自己决断就是,殿下不会过问。”
沈棠溪想了想,最后道:“那就劳烦陆副将了,请!”
罢了,以后和离的时候,把东西都留在靖安王府就是了,没必要跟他们争辩,陆藏锋也只是出来办事的。
自己坚持不要,也是平白为难对方。
只是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萧渡也好,陆藏锋也罢,甚至包括那个看自己不怎么顺眼的津羽,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都是那种传统的大男子。
他们认为给女人送东西,是应当的。
觉得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是丢人现眼的。
认为完全不值钱的东西,是送不出手的。
津羽上次也表示,什么男人才要花女人的钱?
所以他们也是不会花女人银子的。
虽然都显得乾纲独断了一些,强势了一些,但与这样的男人相处,女子在银钱方面,是想吃点亏都难。
红袖先前还觉得,他们家女郎已经很有钱了。
但是围着萧渡送来的东西看了看,她还是十分惊叹:“靖安王这也……太有钱了!”
给女郎送嫁妆,都送这么多。
青竹开口道:“这也不奇怪,这几年殿下立下战功无数,每回陛下都是有赏赐的。”
“殿下去战场之前,也是做出过不少政绩的,回回陛下的赏赐也是不少。”
“更别说,陛下给殿下的封地靖安城,也是除却京城之外,最富庶的城池了,按大晋律,那边的税收都是归靖安王殿下的,属于真正的食邑。”
“要说殿下没钱,那才是怪了。”
叶氏也是听得咽了一下口水,接着与沈棠溪道:“棠溪啊,别管殿下是为了什么娶你。”
“总归他这一番心思,是挑不出半点理的。”
“你将来嫁给殿下之后,还是要对殿下好一些,莫要再拿出你那副刚硬的性子来气他。”
在叶氏看来,哪怕只是为了这些财宝,沈棠溪好好照顾萧渡几年,也是值得的。
沈棠溪看了一眼叶氏,没什么表情地道:“如果殿下好好与我相处,我自然也没什么好刚硬的。”
叶氏听完之后,看了一眼沈棠溪,怕她生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眼神落到了一盒墨条上。
她惊讶地道:“这是一方值千金的锦州墨吧?”
沈棠溪看了一眼,也愣住了:“应当是。”
这东西不止贵,而且难买得很,几乎都被皇室贵胄和世家买走了,沈棠溪自问自己带着巨款出去,怕也是难得买到一方回来。
萧渡竟然直接送了整整一盒,二十四方过来。
亏得自己方才没说自己置办嫁妆了,原来她竟然根本没他有钱?
叶氏攥着帕子,眼巴巴地瞧着,暗示道:“棠溪,若是你弟弟有这一盒墨,在长青书院,一定能挺直了腰板!”
“你做姐姐的,也会很有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