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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安是被手机震醒的。
拿起来一看，苏柠的视频请求。
他按下接听，屏幕上出现她的脸。
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
但看见他，立刻笑起来。
“老公早～”
顾安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早。”
苏柠把手机架在枕头边上，自已趴在那儿，脸凑得很近。
“昨天那么晚睡，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顾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晚睡？”
苏柠眨眨眼：“你昨晚发消息的时候都一点了。”
顾安想起来，昨晚睡前给她发过一条“睡了”。
她没回，他以为她睡了。
“你那时候还没睡？”
苏柠摇摇头：“睡了，但手机震动把我吵醒了。我看了一眼，是你发的，就没回。”
顾安嗯了一声，这是他的一种小需求，如果半夜回消息的话会把睡觉时间拖很久。
苏柠盯着屏幕里的他，看了一会儿。
“老公，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顾安沉默了一秒。
他想说家里的事，想说他父亲的事，想说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累。”
苏柠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担心。
但她没追问。
她只是说：“那你今天早点睡。别太累了。”
顾安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柠突然笑了。
“老公，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俩这样傻傻的？”
顾安愣了一下。
苏柠说：“就看着对方，也不说话，像两个傻子。”
顾安想了想，说：“不傻。”
苏柠眨眨眼：“那叫什么？”
顾安认真地说：“叫想你了。”
苏柠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慢慢红了。
“你……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顾安自已也没想到会说出这种话。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想她了，就说想她了。
这很正常。
“好了好了，”苏柠红着脸说，“你快去洗漱吧，我也要起床了。今天还有课呢。”
顾安点点头。
“晚上再打给你。”
“嗯嗯，老公拜拜～”
挂了视频，顾安在床上躺了几秒。
然后他起来，去洗漱。
刚洗完脸，门铃响了。
顾安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苏婉。
他母亲。
顾安愣了一下：“妈？你怎么来了？”
苏婉穿着一件素色的风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妆——但眼眶有点红，遮不住。
“妈想跟你聊聊。”她说。
顾安侧身让她进来。
苏婉在沙发上坐下，顾安给她倒了杯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响着。
苏婉握着那杯水，没喝。
她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沉默了很久。
顾安没催她。
他坐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抬起头，看着他。
“顾安，妈妈想离婚。”
顾安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委屈，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坚定。
“好。”他说。
苏婉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你不问问为什么？”
顾安摇头。
“我很高兴你能想通。”
苏婉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顾安……”
顾安伸手，握住母亲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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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他说，“你想离就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苏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想笑，却没笑出来。
“妈不是……妈不是一时冲动。妈想了很久了。”
顾安点点头。
苏婉继续说：“这些年，妈一直迁就他。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妈以为，只要我忍，这个家就能好好的。”
她顿了顿。
“可现在，妈妈觉得够了。”
顾安看着她。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真心话。
这些年，苏婉在顾家是怎么过的，他看在眼里。
顾黎明不爱她，对她冷淡，那些亲戚说三道四，她忍了。
一个人操持这个家，一个人把他带大，一个人扛着所有。
她忍了二十多年。
结果换来什么？
换来丈夫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孩子只比他小半岁。
那个女人带着孩子上门，站在她面前。
所有人看她的笑话。
“妈，”顾安说，“你早就该离了。”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里带着泪。
“你这孩子……”
顾安看着她，认真地说：“不管离不离，你都是我妈。顾家的事，我说了算。没人敢说三道四。”
苏婉点点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妈知道。妈就是知道有你，才敢做这个决定。”
两人聊了很久。
聊顾黎明，那个女人，顾明。
这些年苏婉在顾家的日子，顾安小时候的事。
聊着聊着，苏婉突然说：“顾安，你知道吗，妈一直觉得你和你爸不一样。”
顾安看着她。
苏婉说：“你爸那人，软弱，没担当。可你不一样。你从小就有主见，做事果断。妈有时候看着你，都不敢相信你是他儿子。”
顾安没说话。
苏婉继续说：“妈有时候想，也许是你爷爷那边传下来的。你爷爷当年也是个厉害人。”
顾安嗯了一声。
他知道母亲在夸他。
但他也知道，他和顾黎明不一样，不是因为什么遗传。
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苏婉又聊了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
“顾安，妈问你个事。”
顾安看着她。
苏婉犹豫了一下，说：“你那个女朋友……苏柠，对吧？”
顾安点头。
苏婉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期待。
“妈一直没见过她。你把她藏得太好了。”
顾安沉默了一秒。
“她不是藏起来了。”他说，“她是普通人，我不想让她被打扰。”
苏婉叹了口气。
“妈知道。你从小就护着自已在乎的人。可妈是别人吗？妈是你妈。”
顾安看着她，没说话。
苏婉继续说：“妈真的很想见见她。你把她夸得那么好，妈早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儿子这么上心。”
顾安想了想。
他说：“她很好。”
苏婉笑了：“我知道。你说了很多次了。”
顾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等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带你去沪海。”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真的？”
顾安点头。
“真的。”
苏婉笑得像个孩子。
“那妈等着。你可别骗我。”
顾安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有点软。
他想：也许真该让她们见见了。
苏柠那边，应该也会高兴吧？
苏婉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
顾安送她到门口。
临出门前，苏婉回头看他。
“顾安，妈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别嫌妈烦。”
顾安摇头。
“不烦。”
苏婉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好儿子。”
她走了。
顾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然后他关上门，回到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