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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也包起来。”苏瑶的声音。
店员应了一声，脚步声轻快地跑开。
那两个女生又开始夸了，说苏瑶眼光好，说这件衣服她穿一定好看。
那个男生倒是没说话，苏柠余光看见他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杂志。
翻了两页又放下了，开始在店里转悠。
苏柠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面前的丝巾。
她不想被认出来。
e…
作为苏家人，张敏为苏瑶开后门这件事很正常，只是挂个名。
因此她和苏瑶在同一所大学，同一个教授名下，但她去的次数还不多，苏瑶更少。
她们应该没有正式见过面。
应该……
丝巾被翻动的声音。
苏柠的手指顿了一下。
旁边有人。
她侧过头，那个妖娆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正歪着头看架子上的丝巾。
他看了几秒，拿起一条，在脖子上比了比。
“你觉得好看吗？”他转过头问她。
苏柠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男的挺自来熟的…
还有，香水味太重，她不太喜欢。
苏柠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丝巾，橘红色的，很艳。
“还行。”她出于礼貌的说。
男生皱了皱鼻子。
“你犹豫了~”
苏柠没忍住，表情有些崩裂。
好娘！
好恶心！
男生把丝巾放回去，又拿起旁边一条墨绿色的，在脖子上比了比。
“这条呢？”
苏柠随意看了看，只想着敷衍。
“嗯。”
男生没在意苏柠的反应，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他把丝巾搭在手臂上，没有放回去。
转过身，对着店里喊了一声：“瑶瑶，我挑好了。”
苏瑶正在结账，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先看了眼那条丝巾，随后落在苏柠身上。
苏柠感觉到那道目光，很短，很轻，像蜻蜓点水。
苏瑶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又转回去了。
苏柠不清楚心中居然有点…害怕的情绪？
前世的种种，突然和眼前那个苏瑶重叠了些。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但脸上看不出什么。
苏瑶没有认出她，或者说，没有特别注意到她，那就行…
试衣间的门开了。
苏婉走出来，换回了自已的衣服，手里拎着两件挑好的。
苏柠迎上去。
“好看吗？”苏婉问。
苏柠点头，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好看的，阿姨的气质我是真羡慕。”
苏婉很满意，目光往收银台那边扫了一眼，像认出了谁，将袋里的帽子拿出来戴上，随后挽住苏柠的胳膊，往门口走。
结账的时候，苏瑶那边已经弄完了。
四个人站在门口，正在商量下一站去哪。
那个男生围了另一条新买的丝巾，红艳得很，和苏瑶的审美很贴切。
他低头摆弄着丝巾的边角，没注意到苏柠她们。
苏瑶倒是看了一眼。
目光从苏婉身上掠过，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帽子和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最后看到了苏柠，思绪突然停了一秒。
苏柠感觉到那道目光，但她没有回看。
她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苏婉在刷卡，店员在包装，一切都很正常。
苏瑶心里突然闪过了什么东西，不待多想，身旁的朋友便将自已唤回神。
“瑶瑶，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好像看见…”妈妈了？
最后三个字她没说出来，最近家里的事，让她心乱如麻，可能是神经实在紧绷。
那只是路过的女生，你多想了……苏瑶在心里安慰着自已。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渐行渐远，苏瑶再次加入到朋友的玩笑中。
这时，苏柠才抬起头，没忍住看了眼门口。
那四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弯，不见了。
苏婉签完字，接过袋子。
“认识？”她问，语气很随意。
苏柠摇头，觉得多说无益。
“不认识，就一个学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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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没有追问，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两人走出店门，往电梯的方向慢慢走。
苏柠脑子里还转着刚才那一幕，苏瑶站在收银台前，侧脸的线条很利落。
她比前世更漂亮，也更冷。
那是一种被金钱和地位养出来的冷，不是刻意的高傲，是骨子里的习惯。
“柠柠？”苏婉叫她。
苏柠回过神。
“嗯？”
“想什么呢？”
苏柠努力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阿姨，下一站去哪？”
苏婉想了想。
“去喝东西吧，走累了。”
苏柠点头，挽着她往电梯走。
到了咖啡店，两人坐下来，苏婉要了一杯热拿铁，苏柠要了一杯冰美式。
最近她可以喝冰的，但顾安总给她吃热的。
咖啡端上来，苏柠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
苏婉看着她的表情打趣。
“不喜欢喝还点。”
苏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装一装。”
苏婉笑着摇头，端起自已的杯子慢慢喝。
两人坐了一会儿，苏婉忽然说：“刚才那个女孩，你认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柠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沪海苏家的。”
苏婉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沪海苏家，找女儿那个。”
苏柠点头。
苏婉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跟你有关吧？”
苏柠思索着，觉得顾安已经说过这件事了，毕竟后面也需要苏婉配合。
“牵扯挺多的。”
苏婉没有问，瞥了眼苏柠，只认为她和顾安的说话方式越来越像。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那个女孩，不太简单。”
苏柠抬起头，有些不明白。
苏婉笑了笑，语气很淡。
“看人的眼光，我还是有的。”
苏柠点头，认同了苏婉的观点。
她想起前世在苏家的那些日子，苏瑶这个人，心思太过重，但面上什么都不表现出来。
至今为止的目的嘛…
或许是为了钱吧，她那点事情被发现了，就可以彻底明白这个人。
不简单…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贪婪。
“不过，”苏婉放下杯子，“跟你没关系。”
苏柠愣了一下，抬头发现苏婉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你是你，她是她，不管以前有什么，以后有什么，你都是你。”
苏柠确定了苏婉知道一切，面对此刻的安慰…
她低下头，假装在搅咖啡。
过了一会儿，她直白的开始说：“阿姨，顾安应该跟您说过，关于我的事？”
苏婉点头。
“说过一些。”
苏柠并不意外，因此畅所欲言。
“我亲生父母，就是苏家的人。”
“然后呢？”苏婉表情不变。
苏柠盯着她，那双眼睛和顾安真的很像，平静，温和，带着一种熟悉的耐心。
不愧是他们母子，顾安或许在母亲身上，学会了很多…感情？
“然后……”苏柠深吸一口气，“然后我想拿回那个身份，不是因为想要他们的东西，是因为……”
她停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苏婉没有催，等着她。
“我很羞愧的认为，想和顾安在一起需要这个。”苏柠的声音很轻，“不想被人说配不上。”
苏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握住苏柠的手。
“乖孩子。”
苏柠的泪腺或许太过发达，眼泪居然掉下来一颗。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阿姨，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
苏婉摇头，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我当年嫁给顾黎明的时候，所有人也都说般配，门当户对，家世相当，样样都好。”她顿了顿，“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苏柠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
苏婉看着窗外，目光很远。
“配不配得上，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是你自已，是他，别人说的，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