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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1章 墙倒众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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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看守所出来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沈家大儿子沈伯良用手背挡住眼睛,在门口站了好几秒才适应。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熟悉的、外面世界才有的味道。

    终于不是整日的消毒水味,还有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的体臭。

    这…是自由的味道!

    他几乎要哭出来,但作为成年人的他,还是忍住了。

    身后,沈家老二沈仲平扶着哭哭啼啼的老太太走出来,老太太的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挂在儿子身上,嘴里念叨着“老爷”“老爷”。

    沈家老爷子没有出来,他出不来了……

    这个事实,对于他们过于残酷,并非亲人之间的爱在作祟,而是利益的消失。

    老二没有告诉老太太,只是说:

    “爸在后面,一会儿就出来。”

    老太太信了,于是等待着,那是她的主心骨。

    外面的一切都变了,明明是昨天还坐在一起喝茶的老友,突然变得那么陌生。

    她…需要一个依靠的人。

    沈家一行人站在看守所门口,像一群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该往哪儿游。

    沈伯良掏出手机,守卫并未没收他们身上的东西,只是里面没有信号没法用。

    不过现在,关了两个月,手机早没电了。

    老二掏出手机,也没电。

    老三、老四,所有人的手机都成了废铁。

    他们跟这个世界已经断开两个月的联系,现在重新接上,发现线头已经被人剪断。

    “先去我那儿。”沈伯良说。

    他说的是他在城东那套别墅,三千多万买的,装修花了小一千万。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还是以前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好像那套别墅还在那儿等着他,门口的保安会给他敬礼,保姆会给他开门,冰箱里会有他爱喝的那个牌子的矿泉水。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

    沈伯良拉开车门,让老太太先上,然后自已钻进去。

    老二老三挤在后面,其他人等下一辆。

    司机看了一眼这群衣衫不整、面色灰败的人,皱了皱眉,没有拒载,但全程没有说话。

    看着是一群可怜的人,就当行善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达城东那个别墅区,但车被拦在门口。

    “请问您找谁?”保安探出头,表情礼貌,但眼神是陌生的。

    沈伯良从车窗探出头,他的声音还很自然。

    “我住这儿,十八号。”

    保安看了他一眼,又注意到他身后那几个同样狼狈的人。

    完全不像这里能住的人,他们这群保安在别墅区待久了,有自已的认知。

    低头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抬起头,表情瞬间变化,随即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客气开口。

    “先生,十八号的业主已经不是您了,您不能进去。”

    沈伯良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不是业主了?

    他知道猜测到了,可能这些财产会消失,但他自认为很隐蔽,这可是用来养情人的地方,没有任何人知道。

    并且可想而知的是,顾家把沈家的财产都吃透了……

    他们那些房子、铺子、地,还有存在银行里的数字,这些他花了几十年攒下来的东西,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沈伯良嘴唇抖了一下,十分愤怒,怒斥的话已经挂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没有用了…

    出租车掉头,往另一个方向开。

    沈伯良说了一个地址,是他在城北的一套公寓,面积不大,但位置好。

    到了,同样的结果。

    再换,再碰壁。

    他名下所有的不动产,一夜之间全部易主,连存在地下车库里那辆迈巴赫都被拖走了,不知道到了哪里。

    天快黑了,沈家的人还在这座城市的马路上转悠。

    老太太已经说不出话了,靠在老二肩上,眼睛半闭着,嘴唇干裂,脸色灰白。

    沈伯良咬了咬牙。

    “去酒店。”

    出租车停在一家四星级酒店门口。

    要不是沈家人拿出了值钱的玩意儿,司机也早就不伺候了。

    不过呢,他觉得很有趣,这群人看起来以前很有钱,但现在像个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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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伯良走进大堂,前台小姐微笑着问他有没有预定。

    “没有,但我要三间房。”

    前台小姐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抬头,笑容不变。

    “先生,我们这里没有空房了。”

    沈伯良愣住,看了一眼大厅,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前台小姐已经低下头,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不再看他。

    有些东西,他自已心里有数就好,这种手段…作为上面的人,他们都心知肚明。

    沈伯良走出酒店,冷风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老二跟出来,手里还搀着老太太。

    “哥,怎么办?”老二的声音很低。

    沈伯良没有回答,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老二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跟着。

    沈伯良去找了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李家老大。

    他们一起上过学,泡过妞,打群架的时候都没跑过,最后还一起做过生意。

    想到结婚的时候,李家老大是伴郎,而李家老大结婚的时候,他是证婚人。

    他自以为这份交情是真的,至少比那些生意场上逢场作戏的人真。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李家住在城西的一个别墅区,围墙很高,安保很严。

    沈伯良在外面转了好几圈,发现了一个安保的空档,在围墙东侧有一棵大榕树,树枝伸到了围墙里面。

    他踩着树干翻了过去,裤腿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没有多在意,这点疼痛已经让他麻木了。

    别墅的门没有关严,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客厅里亮着灯,李家老大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着一杯茶。

    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沈伯良,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不耐烦到惊讶再到冷漠的转变。

    他没站起来,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茶杯。

    “你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沈伯良走过去,站在茶几前面。

    “我需要帮助。”

    李家老大看着他的脸,瘦了整整一圈、胡子拉碴、还眼睛里布满血丝。

    心中不知作何想法,然后低下头,继续喝茶。

    “你走吧。”他的声音很轻,“我这里不方便。”

    沈伯良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他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老朋友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李家老大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瓣,茶水溅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沈伯良的拳头砸在他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像砸在一块湿木头上。

    李家老大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来,但他没有还手。

    “沈伯良,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让我冷静?”沈伯良的声音在发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最好的朋友啊!我他妈最困难的时候,你连杯茶都不给我喝?”

    李家老大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手指上那抹红色,沉默了片刻。

    “伯良,我们的确这么多年交情了,但很抱歉,你的事我无能为力。”他抬起头,看着沈伯良的眼睛,“你要知道,你惹到的是谁。”

    沈伯良的拳头举在半空,落不下去了。

    他看着朋友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反而充满无力。

    或许真的有些东西,就不是他们这种人可以改变的。

    这就是财阀之间的规则,墙倒众人推,上面的人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生死。

    沈伯良早该明白的,这规则他用过无数次,弄倒那些看不上眼的小家族,在酒会上对面没巴结自已,就直接封杀对方。

    很离谱的,一句“天凉了……”。

    “呵呵…”无尽的悲凉从心底升起。

    自作自受吧,他终于也成为了这套系统的鱼肉,被摁在案板上无法反抗。

    突然有一刻…他觉得这个世界错的离谱。

    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几个保安冲进来,把沈伯良按住了。

    手臂被反拧到背后,脸贴在茶几上,冰冷的木头硌着他的颧骨。

    他没有挣扎。

    保安把沈伯良拖出去了,被拖过走廊,拖过大堂,拖到大门口,然后被扔在台阶

    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破了皮,血渗出来,把裤腿染红了一小片。

    他坐在地上,看着那扇铁门缓缓关上,听见落锁的声音,闷闷的,很不是滋味。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被遗忘在地上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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