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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弦被藤蔓缠着,动弹不得。
碎石从头顶往下掉,大块大块的,砸在他身边,溅起的灰呛得他直咳嗽。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黑藤,勒进肉里,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咬着牙,调动体内所有磁力,银白色的电弧从周身炸开,劈在藤蔓上。
焦糊味弥漫开来,藤蔓松了一点,但没断。
他加大了输出,电弧越来越密,噼里啪啦地响,藤蔓终于崩开一道口子。
他挣开右腿,又挣开左腿,踉跄着站起来。
那把刀尖已经捅穿了石室的天花板,露出一道通往外界的缝隙。
秦川站在刀柄上,仰着头,整个人被金色的光裹着,顺着那道缝隙往上升。
磁弦抬头看了一眼,那道缝隙越来越窄,碎石正在往下掉,马上就要塌了。
他咬着牙,把最后一点磁力灌进双腿,整个人弹射出去,顺着那道缝隙往上飞。
碎石擦着他的肩膀和后背往下落,有一块砸在他后脑勺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没停,拼命往上冲。
冲出地面的那一刻,天已经快黑了。
他大口喘着气,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地面塌了一大片,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深坑,坑里还在往外冒灰。
秦川在半空中。
他站在那把刀上,刀悬浮在深坑上方,离地十几米。
秦川低着头,双手按在刀柄上,意识完全沉浸在其中。
刀身的金色丝线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缠上他的肩膀、胸口,像活的一样往他身体里钻。
磁弦抬起手,一道电弧从掌心射出,劈在秦川身上。
秦川抖了一下,抬起头,那张瘦削的脸在金色的光里显得惨白。
他盯着磁弦,嘴角慢慢咧开。
“你拦不住我的。”
磁弦没说话,又劈了一道。
秦川身体晃了晃,但没从刀上掉下来。
那些金色的丝线缠着他,把他和刀绑在一起,越缠越紧。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窝越来越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往外抽。
磁弦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不是他在炼化刀,是刀在炼化他。
他收了手,站在原地,看着秦川的身体一点一点干瘪下去。
————
天色慢慢暗下来了。
江面上最后一点光被灰色吞没。
铃铛还蹲在岸边,手里攥着那根树枝,姿势跟两小时前一模一样。
只是小脸绷得有点紧,嘴唇抿着,眉心皱出一个小小的疙瘩。
“晚晚。”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说,鱼是不是都回家吃饭了?”
林晚晚盯着水面,大眼睛一眨不眨。
“鱼类没有固定的用餐时间和地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它们确实会在光线变化时调整活动区域。现在这个时辰,按说是觅食高峰期。”
“那怎么不吃我的?”
林晚晚沉默了一下。
“可能你的蚯蚓长得不够好看。”
铃铛低头看了看桶里剩下的那几条蚯蚓,扭成一团,确实不怎么好看。
她想了想,把树枝从水里提出来,鱼钩上的蚯蚓早被泡得发白,软塌塌地挂着。
“你帮我挑一条好看的。”
她把桶推到林晚晚面前。
林晚晚放下她那根一次都没动过的树枝,蹲下来,认真地盯着桶里那团扭动的蚯蚓。
她伸出手,指尖在几条蚯蚓之间点来点去。
“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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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起一条又细又长的,举到铃铛面前。
“身形匀称,色泽红润,活性强,入水后扭动频率适中,最易引起鱼类注意。”
铃铛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穿到钩上。
手法比下午熟练多了,蚯蚓虽然还在扭,但至少没掉。
她把树枝重新甩进水里,浮漂在水面上弹了两下,稳住了。
两个小丫头继续蹲着,肩并肩,四只眼睛盯着那截小小的浮漂。
雪花趴在铃铛脚边,尾巴卷成一个圈,眯着眼睛快睡着了。
“观测员。”林晚晚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要钓鱼?”
铃铛想了想。
“因为鱼好吃?”
“非也。”林晚晚摇头,“钓鱼的本质,不是鱼,是等。”
铃铛眨眨眼。
“在星界观测术中,有一种修行法门,叫做静观。”
林晚晚的声音放慢了,带着一种跟平时不太一样的认真。
“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坐在那里,等。等风来,等云散,等水面的波纹自已荡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等着。”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江面上那一排橘黄色的灯影。
“我现在觉得,钓鱼也是一样的。不是在等鱼上钩,是在等时间过去。等时间过去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这样就很好。”
铃铛听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懂。”
“你懂?”
“嗯。就是不用写作业也不用修炼,蹲在这儿发呆,老登还不会说你。”铃铛说得理直气壮,“这就叫放假。”
林晚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连肩膀都在抖。
“对,”她说,“这就是放假。”
两个小丫头笑成一团。
雪花被吵醒了,抬起头看了看她们,又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黎闲靠在折叠椅上,手机屏幕亮着,斗地主的背景音乐还在响,但他已经好几轮没出牌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蹲在岸边的两个小背影。
铃铛笑得歪倒在林晚晚身上,林晚晚扶着她,自已也笑得直不起腰。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出牌。
这把牌不错,两个炸弹,一个王炸,稳赢。
又过了半个小时。
天彻底黑了。
铃铛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把树枝从水里提出来。
鱼钩上空空的,蚯蚓早被泡掉了,什么时候掉的她都不知道。
“老登,”她转过头,“没鱼了,回家吧。”
林晚晚也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膝盖缓了一会儿。
她把树枝放在岸边,拍了拍手上的泥。
黎闲收了鱼竿,折叠椅折起来夹在腋下,拎起那只空空的小桶。
铃铛抱着雪花走在前头,林晚晚跟在后面,两个小丫头边走边聊。
“晚晚,你说下次咱们换个地方钓?这边鱼太精了,都不上当。”
“善。吾听闻城南有一条小河,水质清澈,流速平缓,应是鱼类理想的栖息地。”
“小河?有小河大的鱼吗?”
“河流与江相通,大鱼自会逆流而上。”
“那咱们就去小河!”
“嗯。”
黎闲走在最后面,小桶在手里晃荡着,也不催,就那么慢悠悠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