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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雨不认识他，侧过头肘了明人一下。

    明人把手插进口袋里，脸上的表情跟她差不多——茫然。

    他也不认识。

    “这人谁啊？”

    明人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都是S级，都能听得见。

    慕容白站在那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不紧不慢。

    “行动期间，所有指令以我为准。通讯频道的切换时间、备用方案的启用条件、撤退的触发信号，都已经发到了你们的手机里面。二十分钟，看完。”

    他把手背到身后。

    “现在，正式自我介绍。慕容白，序列013——昨日回响，S级巅峰。”

    慕容白话音刚落，在场几个人同时吸了口凉气。

    黎雨以为自已听错了。

    S级巅峰，全华夏一只手也能数的过来。

    现在告诉她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是S级巅峰？

    明人上下打量着慕容白。

    “你今年多大？”

    慕容白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手从背后放下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

    “我的异能有缺陷。觉醒的那天，我的身体就停在了那个年纪。所以我看起来小，实际已经和这位一个时代了。”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那位穿旧军装的老人。

    孙权苏往前迈了一步，背微微佝偻，但腰板还是硬的。

    “孙权苏，序列110——生命链接，S级巅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头。

    S级巅峰在哪儿都是金字塔尖的存在，何况这里有两个。

    但在场的哪个不是S级，惊讶归惊讶，不至于失态。

    黎雨看着这位老人。

    序列110不算靠前，在S级里甚至算末尾。

    但精神力能堆到S级巅峰，说明他在这个序列上深耕了几十年，把一项不算顶级的能力磨到了极致。

    “这次行动的目标，虫林。”

    慕容白抬起手，一副三维地图从他掌心投影出来，悬在半空。

    魔林的地形被不同颜色标出，绿色是外围，黄色是已探测区域，红色是虫林。

    一条蓝线从营地位置出发，穿过一片灰色区域，最终停在红色边缘。

    “这条路是抵达虫林最短的路径，但它穿过一头S级异兽的地盘。”

    地图上那片灰色区域亮了一下，一个简笔牛头的图标浮现出来。

    “荒原牛魔。”

    慕容白点了点那个图标。

    “魔林已知的七位S级里最老的一头，活了至少四百年。它的能力是大地共鸣，简单说，站在地面上跟它打，它的力量几乎无穷无尽。”

    雷刚从队列里走出来。

    两米出头的个子往那儿一杵，把旁边的人衬得矮了一截。

    他抱着胳膊，国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绕不开？”

    “绕得开，要多走两天。”

    慕容白把地图转了个角度，另一条黄线从营地西侧绕了一个大弧。

    “而且这条路会经过另外两头S级的领地边缘。一头是暗影狼，一头是红裂鸟。这两位速度极快并且脾气暴躁。相比起来，荒原牛魔反而是最‘讲道理’的那个。”

    “那就走它地盘。”雷刚放下胳膊，“一头牛而已。”

    “九位S级一起过，它不会主动拦。”

    慕容白把地图收起来。

    “荒原牛魔活得久，活得久的东西都惜命。它分得清什么能惹什么不能惹。但前提是——我们不先动手。”

    他的目光在雷刚身上停了一下，移开了。

    “接下来分配任务。”慕容白转过身，面对营地中央那排集装箱。

    “雷刚，前锋。你的钢铁之躯扛得住第一波冲击，如果真打起来，你顶在最前面。”

    雷刚点了一下头。

    “明人，你跟在雷刚后面，利用绝对防御保护雷刚。记住，你的任务不是进攻，是确保队伍不被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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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人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应了一声。

    “黎雨，你走队伍右侧。你的意识切割范围大、精度高，负责警戒和远程支援。发现异兽不要急着出手，先报位置。”

    黎雨点头。

    慕容白又点了几个名字，给他们安排了对应的任务。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从队列末尾走出来。

    “园丁，你负责营地后方，用植物构建一道感知防线。”

    慕容白转向刚从队列里走出来的老奶奶。

    她手里什么都没拿，就那么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常年握锄头留下的习惯。

    “能赋予灵识的植物，感知范围比普通植物大得多。我需要你把它们种在营地周围，半径两百米。任何东西靠近，不管是从地面还是地下，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园丁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种子，摊在掌心里看了看，又收回去。

    那些种子灰扑扑的，跟路边野草没什么区别，但在她手里，它们会变成眼睛、耳朵、哨兵。

    黎雨看着老太太把种子收好。

    植物沟通，序列071。

    这个排名不算靠前，但赋予灵识这个分支，她在总局的档案里从没见过。

    总局对异能的分类太粗糙了，同一个序列，不同的人觉醒出来的分支可能天差地别。

    园丁这个分支，恐怕是独一份。

    “冰火人。”

    慕容白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靠在墙边的少年身上。

    少年站直了，左手那团火苗跳了一下，右手那层霜又厚了一层。

    他看起来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但那双眼睛很沉，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你走队伍左侧，跟黎雨对称。你的冰火双系，左侧的远程压制交给你。火主攻，冰主控，自已把握切换时机。”

    少年应了一声，把那团火苗捏灭了，霜也化成一摊水，在指尖滴了两滴，落在地上。

    慕容白把每个人的位置、职责、通讯频道的切换节点、备用方案的触发条件，一条一条念出来。

    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黎雨听着，在心里默默把自已的部分过了一遍。

    通讯频道有三个，主频道、备用频道、紧急频道，切换信号是一长两短。

    撤退触发条件是同时遭遇四头以上S级异兽，或者队伍伤亡超过三分之一。

    她把这几条在心里重复了两遍，确认记住了。

    余光扫过其他人，雷刚抱着胳膊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着——他在记。

    明人把手插回口袋里，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冰火少年靠在墙边，眼睛盯着慕容白，一眨不眨。

    园丁老太太低着头，手指在掌心里慢慢捻着那些种子，像是在数。

    每个人的记法不一样，但都在记。

    慕容白念到最后一条，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队列，落在营地入口的方向。

    黎雨跟着看过去，营地入口空荡荡的，铁丝网门半开着，被风吹得轻轻晃。

    门外的碎石路一直延伸到林子里，消失在树影深处。

    什么都没有。

    但慕容白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侧过头，看了孙权苏一眼。

    孙权苏已经转过身了，背微微佝偻着，但整个人的气息变了——像一把刀从鞘里拔出来。

    他的手还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下，像是在按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黎雨感觉到一股很淡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那股波动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专精意识切割，根本察觉不到。

    “地下。”

    孙权苏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

    “营地正下方，深度大约一百米。速度很快。”

    他顿了顿，手指又往下压了压。

    “不止一个。”

    营地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