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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7章 好好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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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闲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黎雨出差。

    胖橘不知道又跑哪条街去巡视它的猫王国了。

    连雪花都跟着铃铛去了林晚晚家。

    整个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客厅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他在沙发上又赖了十分钟,才慢悠悠坐起来。

    头发乱成一团,睡衣领口歪到肩膀,他没管,就那么趿着拖鞋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剩两颗鸡蛋、半棵白菜、一袋昨天买的切面。

    经过一番操作,面煮得有点软了,鸡蛋的边缘煎焦了一点点。

    铃铛要是在家,肯定会说“老登今天的蛋煎老了”,然后照样吃得连汤都不剩。

    黎雨要是在家,会自已跑去厨房加一勺辣椒油,顺便帮他也加一勺。

    现在她们都不在。

    他把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碗放在茶几上,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铃铛的画笔散在地毯上,胖橘的毛刷搁在电视柜旁边,黎雨昨天翻过的那本书扣在沙发扶手上。

    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但用它们的人都不在。

    黎闲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天花板。

    忙啊,忙点好啊。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没给小金浇水。

    从沙发上站起来,趿着拖鞋朝阳台走。

    小金的花盆还搁在老地方,藤蔓从盆沿垂下来,在栏杆上绕了几圈。

    往常他走到阳台,那些藤蔓会自已动起来,探过来缠他的手指,或者轻轻抽一下他的手背。

    小金虽然不会说话,但它有灵识,会用藤蔓表达情绪。

    缠手指是高兴,抽手背是不高兴,轻轻晃是无聊了想找人玩。

    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黎闲蹲下来,伸手碰了碰离他最近的那根藤蔓。

    小金没有动。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精神力探了一下。

    小金的能量核心还在,缓慢跳动着,比平时慢得多。

    这是…冬眠了?

    他收回精神力,蹲在那儿看了小金一会儿。

    植物也会睡觉?

    他没听说过。

    但小金本来也不是普通的植物,有动物一样的灵识,会睡觉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他把喷壶拿起来,往盆土里浇了点水。

    水渗进土里,土的颜色变深了,小金没反应。

    黎闲把喷壶放下,在阳台门口站了一会儿。

    家里最后一个能动的东西也睡了。

    黎闲躺回了沙发上。

    天花板上那盏灯他看了快半个小时,灯罩边缘有一只小飞虫趴在那儿,翅膀偶尔颤一下,跟他一样懒得动。

    他盯着那只飞虫,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这种什么都不想的状态,他已经维持了很长时间。

    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记不太清了。

    不是某一天突然变成这样,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

    就像那只被温水煮熟的青蛙,不知不觉就变了。

    十三岁之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放学回家,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先跑去厨房看妈做什么菜。

    妈嫌他碍事,拿锅铲把他往外赶,他就站在厨房门口,跟妈说今天学校的事。

    妈一边炒菜一边听,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

    爸下班回来,把外套挂在门廊的挂钩上,走过来揉一把他的脑袋,问他作业写完没有。

    他说写完了,爸就点点头,走进厨房帮妈端菜。

    那些日子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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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到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不在。

    后来就不说了。

    不是不想说,是没处说了。

    爸不在了,妈不在了,家里只剩他和黎雨。

    他要是再说那些话,黎雨会哭。

    黎雨一哭,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他干脆不说了。

    把那些话全咽回去,一天一天地咽,咽到最后,连说的欲望都没有了。

    黎雨那时候才十岁。

    十岁的孩子不懂什么叫“不在了”,只知道爸妈去了医院,再也没回来。

    她每天晚上都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

    他把饭做好端到她面前,她把饭吃完,放下碗,看着他,嘴巴一瘪又开始哭。

    他坐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就陪她坐着。

    坐到她不哭了,把碗收走,洗干净,放在碗柜里。

    第二天再做,再端,再收。

    后来黎雨不哭了。

    不是不想哭,是学会了不哭。

    她早上起来自已扎头发,扎歪了,拆了重扎,再歪再拆,拆了四五遍才扎好。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她对着镜子,头也不回地说“我自已能行”。

    语气很硬。

    他“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煮面。

    从那时候起,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变少了。

    不是感情淡了,是都知道对方心里压着东西,谁都不想去碰。

    碰了会疼,疼了会哭,哭了又止不住。

    所以干脆不说。

    黎闲把目光从灯罩上收回来。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懒的。

    是爸妈刚走那几年,他逼着自已不能懒。

    黎雨要吃饭,要上学,要开家长会,要交学费。

    家里的煤气灶坏了要修,水管漏了要补,电费水费煤气费每个月都要交。

    他才十三岁,但这些事不会因为他才十三岁就等他。

    所以他一件一件做,做完了,做好了,做习惯了。

    那时陈哲还住在他们隔壁,也就是现在王姨的那间屋子。

    那几年,陈家没少帮他们。

    陈哲他妈隔三差五端菜过来,每次都说是“做多了吃不完”。

    陈哲他爸帮他们修过水管、换过煤气灶,过年的时候把兄妹俩叫过去一起吃年夜饭。

    陈哲那时候天天往他家跑。

    写完作业就拉着他去楼下打球,打完球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喝汽水。

    谁也不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

    后来陈家搬走了,搬到外省。

    陈哲在江城找了份工作,离他这儿不算远,隔三差五还来蹭饭。

    黎雨也终于长大了。

    她不再需要他每天早上叫她起床,不再需要他帮她扎头发,不再需要他替她挡在前面。

    她把那些事一件一件接过去了,接得比他想象中还好。

    然后他就不用做了。

    不用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煮粥,不用每天晚上检查煤气关了没有,不用每个月算着电费水费还剩多少。

    那些他逼着自已做了好几年的事忽然都不用做了。

    空出来的那些时间,他开始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一开始只是躺一会儿,后来躺一个下午,再后来躺一整天。

    不是累,是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他做的。

    所以现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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