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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永冻边缘。
“海鸥号”如同一枚被巨人之手掷出的梭镖,劈开墨绿近黑、浮冰嶙峋的诡异海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碎了最后一片拦路的薄冰,船首砰地一声,嵌入了一片被狂风吹蚀得坚硬如铁、布满锋利冰刃的倾斜岸缘。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龙骨似乎都要在这一撞之下断裂。
没有像样的港口,没有可供停泊的缓滩。只有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世界尽头的惨白冰原,与铅灰色、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头顶的厚重云层。狂风如同亿万把冰刀,永无休止地切割着一切,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温度低到吐气成冰,瞬间化为冰晶坠地。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世界的尽头,也是终焉仪式轰鸣的心脏。
加西亚第一个跃下船舷,厚重的皮靴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的脆响,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他拄剑而立,巨剑“不屈”深深插入身旁的冰层,以支撑他依旧虚弱、却挺得笔直如标枪的身躯。他抬起头,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穿透漫天飞旋的雪沫与冰晶,死死锁定了冰原深处,那即便相隔遥远、依旧能清晰感受到的、如同世界肿瘤般搏动、散发着绝望与毁灭气息的紫黑色光柱——暗之炼成阵的核心所在。
皮卡德、西芭、加斯敏、露娜、拉娜、莉娅娜依次下船,人人脸色凝重,疲惫不堪。雷姆利亚的激战、长途的奔袭、极地的严寒,都在疯狂消耗着他们的体力与意志。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必须赶到同伴身边,必须阻止那一切。
“方向确认,就是那里。”皮卡德强忍着刺骨的寒意与精神上的不适,指向光柱方向,声音在狂风中有些模糊,“但精神力波动太混乱了,除了炼成阵,还有……几种更古老、更狂暴的力量在对撞,干扰严重。我们最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们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只有狂风与冰雪的冰原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四道身影。
并非从远处走来,亦非从天而降。他们就那样,如同从冰原本身的阴影、从呼啸的风雪中凝结、分离而出,悄无声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拦在了加西亚一行人与那毁灭光柱之间。
四人,形态各异,气息迥然,却都穿着影组织黄金级高层标志性的、带有兜帽与面具的制式羽织及斗篷。但此刻,他们似乎并不打算隐藏身份。
最左侧一人,率先摘下了头上那顶宽大的斗笠,连同身上那件遮蔽身形的羽织,随手丢弃在风中。显露出的,是一道惊心动魄、充满成熟风韵与致命危险的女性身影。银白如月光瀑布的长发在狂风中狂舞,映衬着一张美艳绝伦、如同带刺玫瑰的脸庞,猩红色的瞳孔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此刻正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残酷戏谑光芒。她身着一袭剪裁大胆、勾勒出傲人曲线的黑色纱裙,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肩上随意扛着的两架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铭刻着复杂炼金符文的绿色火箭筒,背上一对可折叠的、散发着微弱元素波动的金色机械翼,以及双手中各握着一把造型狰狞、枪管漆黑、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特制枪械——她的新型炼金武装,『涅盘』。
黄金十二机构,第十席——『战争』亚斯莫德。
“呵~等了这么久,总算来了点像样的‘热身运动’。”亚斯莫德红唇勾起一抹妩媚而残忍的弧度,猩红眼眸扫过加西亚一行人,尤其在加西亚、皮卡德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在评估猎物的价值,“从雷姆利亚那水坑里爬出来,滋味不错吧?希望你们没被泡软了骨头,不然……玩起来可就太无趣了。”
紧接着,亚斯莫德身旁,另一道身影动了。他缓缓地、仿佛极其费力地,褪下了身上那件破旧不堪、沾满不明污渍的灰色羽织兜帽。
露出的,是一张极度违和、令人看过一眼便终生难忘的面容。
那是一张美艳到堪称倾国倾城、足以令任何艺术家癫狂的、女性的脸。肌肤白皙胜雪,吹弹可破;眉眼如画,一双绿色的丹凤眼眼波流转,勾魂摄魄,天然带着哀愁与诱惑;红唇娇艳欲滴,如同沾着晨露的玫瑰花瓣。任何言语在这张脸面前都显得苍白。
然而,与这绝世容颜形成残酷到令人心头发冷对比的,是他那佝偻、高瘦、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生机的枯柴般的身躯,包裹在一件同样破旧、打满补丁的灰布衣下。以及那一头毫无光泽、如同海底腐烂海藻般纠缠披散、几乎垂到脚踝的灰白长发。他(从平坦的胸部和喉结隐约可辨性别)的手中,拄着一根仿佛刚从坟地捡来的、扭曲丑陋的枯木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似乎有东西在内部缓缓蠕动的灰色宝石。
他微微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美艳的脸上带着一种怯生生的、近乎害羞的苍白。开口时,声音虚弱、缓慢、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个……抱、抱歉……打扰各位了……但、但首领有命……必须留下……那位……金发的小姐……”他抬起枯瘦如鸡爪、皮肤却白皙细腻得如同少女的手,用那根丑陋的法杖,颤巍巍地指向了加西亚身后,脸色冰寒、手握剑柄的拉娜。“她身上的……‘东西’……对仪式……很重要……麻、麻烦……交出来……好、好不好?”
黄金十二机构,第六席——『饥荒』拜蒙。
第三道身影,并未摘下兜帽,只是轻轻拂了拂身上那件剪裁合体、以枯叶黄与暗灰色为主色调、下摆绣着精致叶脉枯萎状暗金纹路的羽织。兜帽下,隐约可见一头如同深秋衰草般的灰黄色短发。他缓缓抬起头,兜帽阴影中,露出一张俊美却带着病态苍白的男性侧脸,以及一双浅灰色、充满玩味与万物终焉般漠然的眼眸。他右手随意地伸出,指尖拈着一片不知从何处摘来、翠绿欲滴的叶子。然而,那叶子在他指尖仅仅停留了一瞬,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泛黄、蜷曲、最终化为一小撮细腻的灰色飞灰,从他指缝间簌簌飘落,融入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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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追逐游戏,该结束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贵族式的慵懒与深入骨髓的冷漠,目光扫过加西亚等人,如同在看一群早已在命运中被标注了‘凋零’时限的枯叶。“风之岩的漏网之鱼,雷姆利亚的扰局者……这次,便让你们在此地,归于永恒的沉寂吧。毕竟,秋天,总要落叶的。”
黄金十二机构,第七席——『秋凋』莱格利斯。老对手,实力与诡异更胜往昔。
前三位,对加西亚一行人而言,都算“老熟人”了。战争的火辣妖娆,饥荒的诡异反差,秋凋的优雅死寂,每一个都曾给他们带来巨大的麻烦与溃败。此刻三人齐聚,再加上这极地天时地利,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然而,真正让加西亚心头骤然沉到谷底,让皮卡德面色骤变,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寒意的,是第四人。
他站在最右侧,也是距离毁灭光柱最近的位置。他一直沉默着,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地、庄重地,抬起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摘下了脸上那副覆盖上半张脸、雕刻着复杂星象与云纹的银白色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衰老、威严、充满岁月沉淀与智慧,却又带着非人神性的脸庞。
一头修剪整齐的银色短发,如同根根银针。脸颊两侧,各有一簇形如天鹅翅膀、泛着淡蓝光泽的奇异鬓毛,无风自动。下颌留着一部精心修剪的青色络腮长须,更添几分古老智者的风范。眉毛极长,雪白如霜,几乎垂到脸颊。他身着一袭古朴的深紫色道袍,道袍上以银线绣着日月星辰、山河脉络,仿佛将一片微缩的宇宙穿在了身上。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透明、仿佛由最纯净的寒冰雕琢而成、内部却有水光流转的“水晶宝剑”,剑未出鞘,已散发出引动周围水汽凝结、空间微微波动的恐怖气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并非寻常颜色,而是一种深潭般的幽蓝,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潮汐涨落,目光平静地扫来,却带着一种洞穿命运、俯瞰众生的绝对高度与深不可测。
“老夫,禺强。”他开口,声音苍老、平和、带着奇异的韵律,每一个字吐出,周围的寒风与冰雪似乎都为之一滞,变得温顺、有序起来。“隶属『地网枢』,司掌研习古识,解读天机。奉影主之命,于此恭候多时。”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水晶宝剑,剑尖并未指向任何人,只是虚指前方,一股浩瀚、精纯、仿佛与整片南极冰盖、与下方无尽深海、乃至与天空水汽都隐隐相连的磅礴水元素之力,便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改写了方圆数百米内的元素环境,连亚斯莫德躁动的火气、拜蒙那诡异的枯寂、莱格利斯的凋零领域,都在这股温和却至高无上的水之意志下,被微微压制、调和。
黄金十二机构,第三席——『北帝』禺强。神秘的地网枢之主,古代知识与预言的解读者,实力高深莫测的水元素使!
一位第三席,一位第七席,一位第六席,一位第十席。影组织黄金机构中,除了正在激战的第一席、主持仪式的影之主、以及可能已经陨落的第八、九席,堪称顶尖战力的一次豪华集结!其目标,赫然正是刚刚登陆、伤痕累累、人数与状态皆处绝对劣势的加西亚一行!
不,更准确地说,他们的目标,是拉娜,是她身上那“意外得到的暗之元素”!
冰原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比周围的绝对零度更加酷寒。狂风的呼啸仿佛远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内擂鼓般的狂跳,以及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加西亚缓缓握紧了插入冰层的巨剑剑柄,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仿佛带着冰碴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电,快速扫过拦路的四人,大脑疯狂运转,评估着敌我实力、寻找着哪怕一丝可能的破绽或生机。
皮卡德、西芭、加斯敏、露娜、莉娅娜,全都下意识地靠拢,将伤势未愈、脸色苍白的拉娜隐隐护在中心。每个人都握紧了自己的武器,尽管手指冻得发僵,尽管身心疲惫欲死,但眼中绝无退缩之意。
“看来,”加西亚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沉稳与不容动摇的决心,在这死寂的冰原上响起,“想要去帮罗宾他们,得先过了你们这关。”
他猛地拔出巨剑,剑锋指向严阵以待的四席,磅礴的战意混合着炽热的狂战火焰,轰地一声冲天而起,尽管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与强敌环伺下显得如此“弱小”,却无比坚定、无比耀眼!
“那便——”
“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