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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战场,形势急转直下。
禺强那轻描淡写的一“顿”剑与一“划”,便如同两位水之君王下达了无可违逆的敕令,瞬间改写了战场的元素法则。
皮卡德呕心沥血引导的极寒水龙卷与露娜全力加持的冰刃风暴,在触及禺强周身那浩瀚水之意志的瞬间,便如同扑向堤坝的浪花,无声无息地瓦解、归流,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便温顺地融入了脚下冰原,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这并非力量的抵消,而是层面的碾压,是根源的臣服。
“怎会……”皮卡德脸色煞白,作为顶尖的水元素使,他比任何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差距——那并非量的差距,而是质的鸿沟。在禺强面前,他对水元素的操控,如同溪流试图指挥大海,幼稚得可笑。他赖以战斗、钻研、甚至定义自我的“水”,在此刻背叛了他,或者说,在更高的“水”之权柄前,失去了响应他的资格。
“剥夺……他剥夺了我们与水元素的‘联系’……”莉娅娜喘息着,试图再次凝聚水愈波纹,却发现平日里如臂使指的水元素,此刻变得凝滞、疏离,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她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却难以引动、难以共鸣。她的治疗与辅助能力,瞬间被削弱了大半。
禺强手持水晶宝剑,银白长眉下的幽蓝眼眸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水之根源,岂是凡俗可轻易驱策。尔等借用水之力,如同稚子舞动巨斧,未伤敌,先伤己。此地之水,当归于秩序。”他声音苍老平和,却带着法则般的威严。随着他的话语,皮卡德三人脚下,凝聚而成的,粘稠沉重的“重水囚笼”笼罩了他们、并收紧,冰冷的“重水”不断侵蚀、渗透他们的护体元素力量,试图瓦解他们的体力与意志,更严重阻碍了他们的行动与元素沟通。
而与此同时,真正的致命威胁,并非来自掌控全场的禺强,而是那个一直低着头、看似人畜无害的拜蒙。
就在拉娜依附上水元素的剑尖携着刺骨深寒,即将刺入拜蒙后心的千钧一发之际,拜蒙动了。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漫不经心,却诡异地比拉娜那电光石火般的突刺更快一步!他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皮肤却白皙细腻得诡异的右手,伸出食指,轻轻地在身前的空气中一划——
嗤啦!
一声仿佛空间本身被撕开的、令人牙酸的轻响。
一道漆黑的、边缘不断闪烁着迷离七彩流光的空间裂缝,如同有人用最锋利的刀刃拉开了一道厚重的幕布,凭空出现在他与拉娜之间!裂缝迅速扩张、稳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扇高约三米、宽两米、古朴厚重、仿佛由无数种不同质地的金属、木材、宝石乃至某种凝固的精神力胡乱糅合而成的巨大门扉!门扉之上,镶嵌着四颗拳头大小、颜色各异、不断散发出对应元素本源波动的宝石——炽红(火)、湛蓝(水)、土黄(地)、青碧(风)。门扉内部,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深邃旋转、不断变幻着混沌色彩、仿佛蕴藏着无尽珍宝、也潜伏着未知凶险的诡异旋涡!
这正是拜蒙的诡异能力——宝藏之门!一扇能够连接、抽取、乃至暂时“封存”某种特定元素或概念力量,并以其为“钥匙”或“武器”的禁忌之门。
“抱歉……打、打扰了……”拜蒙依旧低着头,用那细弱、羞怯的声音小声嘀咕着,仿佛在为自己不得不动手而道歉。但他那只枯瘦的食指,却精准、稳定地点向了门上那颗代表着“水”元素的湛蓝色宝石。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蓝宝石的刹那,拜蒙那双勾魂摄魄的绿色丹凤眼,极快地、几不可查地眨动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门扉的混沌旋涡,“看”向了拉娜剑身上那幽暗深邃、与水元素交融却又截然不同的“暗水”气息。
他手指轨迹在最后一瞬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嗡——!
宝藏之门内部那混沌的旋涡,颜色骤然由湛蓝转为厚重的土黄色!与此同时,门上那颗土黄色的地元素宝石,光芒大盛!
“还、还是用这个……比较……稳妥……”拜蒙的声音依旧细弱。
下一刻,土黄色宝石猛然射出一道凝练的暗黄光束,并非射向拉娜,而是射入了她脚下与皮卡德等人相连的那片“重水囚笼”区域!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暗黄光束没入重水的瞬间,那片粘稠、沉重、束缚行动的液态重水,竟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流动”与“渗透”的特性,颜色迅速转为深沉的灰褐色,质地从液体急剧固化为坚硬、粗糙、充满颗粒感的岩石!而且,这石化的效果并非静止,而是如同瘟疫般,顺着重水与冰面的连接,急速向四周蔓延,瞬间将拉娜双足及脚踝以下部位,连同她立足点的冰面,死死“焊”在了骤然生成的坚硬岩层之中!这岩层异常坚固,更带着一股“封禁”的特性,不仅禁锢身体,更隐隐压制着拉娜体内能量的运转,尤其是那份“暗水”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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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娜瞳孔骤缩,突刺的剑势因下盘被瞬间固锁而彻底走形,身体因惯性前倾,险些失去平衡。她闷哼一声,试图发力震碎岩层,却发现这岩石的坚硬与“封禁”远超寻常,短时间内难以挣脱!更麻烦的是,拜蒙的“宝藏之门”依旧悬浮在她面前,门内旋涡颜色又开始隐隐变幻,显然在准备下一次、更具针对性的“提取”与“释放”!她被钉在了原地,成了一个被动的靶子,还要时刻防备那扇诡异门扉中可能出现的任何攻击。
“拉娜!”莉娅娜惊呼,试图用剩余的自然之力凝聚藤蔓拉扯,但石化蔓延太快,且她的力量在重水与石化区域中受到严重削弱。
“混账!”皮卡德咬牙,他发现自己不仅失去了对“水”的掌控,此刻连脚下也即将被石化领域侵蚀。他猛地一踏脚下尚未完全石化的冰面,借着反冲力,狼狈地向侧后方翻滚跃开,险险避开了石化的蔓延。同时,他眼中闪过决绝——既然水系能力被完全剥夺、克制,那就用别的办法!
他反手从背后拔出了一柄他一直携带、却很少在正面战斗中使用的精钢长柄狼牙棒——这是他在雷姆利亚皇家炼金学院时常用的工具,此刻却成了武器。“露娜!掩护我!莉娅娜,找机会帮拉娜脱困!”皮卡德嘶吼,他放弃了对水元素的徒劳沟通,将全部的精神集中于战斗本能与对战场细节的观察。他或许无法操控水,但他对“水”在各种形态下的性质、流动、变化了如指掌!他可以从另一个角度,预判、干扰禺强的攻击!
露娜赤红的眼眸中怒火燃烧,禺强对水元素的绝对掌控与拜蒙的诡异能力,让战局瞬间陷入极度不利。但她强行压下焦躁,羽扇急速挥动!
“风啊,化为吾之利刃,光啊,驱散一切阴霾——风蚀光牙!”
她不再尝试大规模攻击,而是将风元素压缩凝聚成无数道边缘锋锐、速度快到极致的白色风刃,同时将体内残存的光元素精神力附着其上,形成兼具物理切割与能量净化的复合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各个刁钻角度袭向禺强!她试图以高速、多变、附带净化效果的攻击,牵制、干扰这位深不可测的“北帝”,为同伴争取喘息与调整之机。
同时,她分心二用,另一只手朝被困的拉娜方向虚握,一股柔和但坚韧的上升气流试图托举拉娜,减轻她脚下岩层的束缚,并为莉娅娜的救援创造机会。
禺强面对露娜这密集而精妙的风光复合攻击,终于微微抬起了手中的水晶宝剑。他并未做出大幅度的格挡动作,只是手腕极其细微地转动,剑尖在空中划出一个个看似随意、实则蕴含至高水之韵律的微小圆弧。
叮叮叮叮——!!!
清脆密集的碰撞声如同雨打芭蕉!露娜那些快如闪电、轨迹刁钻的风蚀光牙,在触及禺强剑尖划出的那些微小圆弧时,竟如同撞上了一面面无形、流动、卸力的“水镜”或“涡流”,大部分被轻易偏转、滑开、湮灭!少数能穿透的,也被禺强身周那自行流转、仿佛有生命的水之护体领域轻松化解。他仿佛站在风暴眼的中心,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巍然不动,滴水不沾。
“风之迅疾,光之净化,皆是天地伟力之一端。然,在无垠之水、包容万物之前,犹显局促。”禺强平淡点评,手中水晶宝剑剑尖忽然朝着露娜的方向,轻轻一点。
“凝。”
露娜周身,那些被偏转、击散的风元素与光元素残余,以及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水汽,忽然疯狂汇聚、凝结!瞬息之间,竟在她身体周围凭空凝聚出数十个不断旋转、内部蕴含高压激流的“水牢”!这些水牢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追踪意识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露娜合围、挤压而来!一旦被卷入,不仅行动受制,更会被其中蕴含的禺强的水之意志不断侵蚀、消磨力量!
露娜脸色一变,身形急闪,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水牢合围的缝隙中惊险穿出,但羽扇边缘仍被一道激流擦中,顿时如遭重击,气血翻腾。禺强的反击,举重若轻,却威胁巨大。
而另一侧,拜蒙的“宝藏之门”旋涡颜色再次稳定,这一次,变成了幽暗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紫色,隐隐与拉娜体内的“暗”之元素产生某种危险的共鸣。拜蒙那美艳绝伦的脸上,羞涩依旧,但绿色丹凤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近乎贪婪的专注。
“黑暗……好吃的‘黑暗’……再……再等一下下……”他喃喃着,枯瘦的手指,缓缓移向了门上那颗颜色最深、仿佛连通着未知深渊的宝石虚影(如果存在对应暗元素的宝石),或者,是直接指向了门内的深紫色旋涡本身。
拉娜浑身绷紧,冰蓝眼眸死死盯住那扇门和拜蒙的手指。她双脚被困,力量运转滞涩,面对这诡异莫测、专门针对元素特性的“宝藏之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她能感觉到,那门后的深紫色旋涡,对她体内的暗之元素,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与……吞噬欲。
右侧战场,在禺强“剥夺水系”的绝对压制与拜蒙“宝藏之门”的诡异牵制下,彻底陷入苦战泥潭!皮卡德、莉娅娜能力被废大半,只能依靠物理手段与辅助勉强支撑;露娜独木难支,在禺强深不可测的水之权柄下左支右绌;而被视为关键战力的拉娜,更是身陷囹圄,暴露在拜蒙那虎视眈眈的诡异能力之下,岌岌可危!
通往最终大殿的道路,被这一“帝”一“诡”联手铸就的铜墙铁壁,死死封住。而左侧战场,加西亚三人也在亚斯莫德与莱格利斯的毁灭组合下苦苦挣扎。驰援罗宾与艾尔文的希望,正随着时间流逝与己方状态的急速下滑,变得越来越渺茫。
冰原之上,绝望的阴云,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