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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4章 水渊唤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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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的极东岛屿,与南极的酷寒死寂截然不同,这里有一片被永恒迷雾与无尽水域包裹的秘境——水之岩。并非耸立的高山,而是一片广袤、地势低洼、被无数大大小小、相互连通的地下湖泊与蜿蜒水道切割的复杂岩层地貌。天空永远笼罩着灰蒙蒙的水汽,细密冰冷的雨丝仿佛从未停歇,将一切浸染成深浅不一的青灰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腥味与一种陈腐、却又不乏生命律动的奇异气息。

    岩窟之内,景象更是光怪陆离。通道并非干燥的岩石,而是被缓慢流动、散发微光的幽蓝色水体半淹没,行走其上,需踏着突出水面的光滑卵石或天然石桥。洞壁与穹顶,生长着无数散发磷光的水蕨与夜光苔藓,投下变幻不定的幽光。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遍布岩窟各处的绿色石雕。

    这些雕像并非人形,而是一张张巨大、扭曲、充满痛苦或迷醉神情的绿色人脸。它们如同从岩壁中挣扎浮现,大张着嘴,口中并非空洞,而是源源不断地涌出清冽、散发着微弱生命能量的水流。水流汩汩不息,汇入下方的水道,仿佛这些雕像是这片水域永恒的“泉眼”。雕像顶端,往往天然形成凹陷,积蓄着一汪仿佛自成循环、永不干涸的清水,水面倒映着磷光,更添诡异。整个水之岩,仿佛一个巨大、潮湿、不断低语、由水与悲伤人脸构成的活体器官,在寂静中搏动。

    此刻,在这迷宫般的水之岩深处,一个尤其隐蔽、被数道垂落的水帘与浓密发光水草遮蔽的天然石窟内。空间较为开阔,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深不见底、水体呈现深邃钴蓝色的平静水潭。水潭边缘的岩石上,蚀刻着一个巨大、复杂、线条柔和如波浪、中心有一颗巨大水滴状凹槽的蓝色古代法阵。法阵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藻类,只有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空间涟漪,显示着其并非凡物。

    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水潭边。

    走在前面的,正是乌拉诺斯。他依旧一袭略显陈旧却纤尘不染的白色法袍,紫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两侧,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石窟幽蓝的磷光下,却闪烁着与周围潮湿死寂格格不入的、近乎狂热的专注与冷静。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造型古朴、仿佛由整块翡翠雕琢而成的细颈瓶,瓶身密封,内部隐约可见荡漾着瑰丽翠绿与淡金光泽的液体。

    跟在他身后的,是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斯库雷塔老爷子。他的学者袍早已被岩窟的水汽和偶尔溅起的水花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眼镜上蒙着一层水雾,手里紧握着一根临时找来的、充当拐杖的粗壮水藤。他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周围那些不断“吐水”的绿色人脸雕像,又看向水潭中央那巨大的法阵,最后目光落在前方乌拉诺斯那看似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引力的背影上,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不安与越来越浓的困惑。

    “乌……乌拉诺斯阁下,”斯库雷塔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声音在空旷石窟中带着回响,更显忐忑,“这里就是……封印另一条创世星龙的地方?这些雕像……还有这法阵……”

    “水之岩,生命之潮的暗面,也是终结与轮回之水的归宿。”乌拉诺斯没有回头,声音透过石窟的水声传来,依旧带着那惯有的浓重鼻音与慵懒,但仔细听,却能察觉一丝压抑的兴奋,“这些‘哀恸之面’,是远古时代,试图以自身精神力沟通水之根源、却失败被同化的生灵所化。它们的‘吐水’,并非痛苦,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回归、赞颂着水之永恒。至于这法阵……”

    他走到水潭边,蹲下身,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拂去法阵中心水滴凹槽处的藻类与淤泥,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

    “这是共鸣之阵,亦是封印之钥。需要特定性质、足够强大的水之本源激发,才能唤醒沉睡于这‘归墟之潭’深处的存在。”乌拉诺斯说着,缓缓站起,将手中那个翡翠细颈瓶举到眼前,对着石窟顶端的磷光端详着瓶中荡漾的瑰丽液体,紫眸中倒映着那奇异的翠金光泽。

    “这、这是……”斯库雷塔凑近了些,学者本能让他暂时压下了不安,好奇地盯着那瓶液体,“好精纯的生命元素波动……还有一股……翡翠林海的气息?您什么时候……”

    “在翡翠林海,研究那株‘水晶莲’和生命结晶时,顺手收集、提纯了一点‘原初之露’。”乌拉诺斯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采集了一点晨露,“那地方的生命潮汐过于澎湃,溢出这么一点,无伤大雅。而这‘原初之露’,恰好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萌发与水之净化之意,是唤醒‘那位’的……不错引子。”

    “唤醒?您真的要……”斯库雷塔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想起了风之岩下那头暴怒的紫星龙“应”,以及南极那毁天灭地的战斗波动。唤醒另一条?这位古炼金术士到底想干什么?!

    “时间不多了,老头子。”乌拉诺斯打断了他的思绪,目光投向深邃的水潭,仿佛能穿透幽暗的潭水,看到那沉睡的伟岸存在,“‘应’的怒火与‘魁扎尔’的执念,正在南极撕扯世界的帷幕。若不加以制衡,任由它们斗下去,即便影组织的阴谋被挫败,维亚德也将在创世星龙本源的碰撞中元气大伤,甚至根基动摇。我们需要另一股力量,一股足够中和、调解、乃至压制那两股暴走力量的存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而掌管‘生之轮回’,性情相对温和(据说),且对‘水’之平衡有着至高理解的蓝星龙——娜迦,无疑是上佳之选。”

    说着,他拔掉了翡翠细颈瓶的塞子。一股清新到极致、仿佛能洗涤灵魂、同时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连周围那些“哀恸之面”雕像口中流出的水流,似乎都微微加速、变得清冽了几分。

    乌拉诺斯不再犹豫,他上前一步,立于法阵边缘,将瓶口对准法阵中心那颗巨大的水滴凹槽,然后,手腕倾斜——

    滴答、滴答、滴答……

    并非倾倒,而是控制着流速,让那一滴滴瑰丽的翠金色“原初之露”,精准地,滴入凹槽中心。

    第一滴落下,没入凹槽底部不知名的材质,无声无息。

    第二滴落下,凹槽底部微微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蓝光。

    第三滴、第四滴……随着“原初之露”的滴入,凹槽内的蓝光越来越亮,并开始顺着法阵上那些波浪状的古老纹路,缓慢而坚定地蔓延、点亮!整个沉寂了无数岁月的蓝色法阵,如同从悠长睡梦中逐渐苏醒的巨人血管,开始流淌起瑰丽、柔和、却又浩瀚无边的水之光芒!

    当瓶中最后一滴“原初之露”落入凹槽——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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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石窟,剧震!不是地震般的摇晃,而是空间本身仿佛化为了流动的水体,产生了柔和的、深沉的共鸣!水潭中那深邃的钴蓝色潭水,无风自动,开始以法阵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平和、却蕴藏着难以想象吸力的漩涡!漩涡中心,光芒最盛,仿佛通往另一个纯粹由“水”与“生”构成的世界。

    法阵的光芒达到顶点,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柔和却贯通石窟穹顶的蓝色光柱!光柱之中,隐隐有巨蛇般优雅、又充满神圣威严的虚影盘旋、舒展。

    一个温和、空灵、仿佛集合了万千溪流低语、又带着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慈悲的女性声音,直接在乌拉诺斯和斯库雷塔的灵魂深处响起,抚平了空间的震动,也抚平了(至少表面)心头的惊悸。

    “吾乃……执掌生之轮回,维系水脉平衡的创世蓝星龙——娜迦……”

    声音略微停顿,仿佛刚从亘古沉眠中苏醒,正在适应、感知。

    “唤醒此阵的……是蕴含‘原初’与‘生命’之意的净水……而非寻常水灵……阁下……为何……扰吾清眠?”

    与紫星龙“应”那暴怒狂躁的龙吟截然不同,娜迦的声音温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洞悉本质的深邃。仅仅是被这声音“注视”,斯库雷塔就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亲近与敬畏,仿佛面对的是孕育万物、又包容一切的母性源泉。

    乌拉诺斯面对着那贯通天地的蓝色光柱与其中若隐若现的庞大龙影,缓缓地、极其庄重地,摘下了头上那顶有些歪斜的软帽,用与平日懒散截然不同的优雅姿态,向着光柱方向,躬身,行了一个古老而繁复、仿佛源自某个失落文明的最高礼节。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种对等的尊重,而非卑微的臣服。

    “尊敬的创世蓝星龙,娜迦冕下。”乌拉诺斯开口,声音不再慵懒,而是变得清晰、沉稳、充满说服力,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心忡忡”,“在下乌拉诺斯,一名致力于探索世界本源与平衡的学者。冒昧以这种方式唤醒您,实乃事态紧急,迫不得已,绝非有意亵渎您的永眠。”

    “学者……”娜迦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审视,蓝色光柱微微流转,仿佛无形的目光扫过乌拉诺斯,也扫过他身后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的斯库雷塔,“汝身上……有着时间的尘埃……与天空的印记……还有……一丝……不应属于此季的‘风’之躁动?”

    斯库雷塔心头一跳!娜迦察觉到了?察觉到是乌拉诺斯唤醒了“应”?!

    乌拉诺斯面色不变,甚至微微叹了口气,露出一种“果然瞒不过您”的复杂表情,坦然道:“冕下明鉴。您感知到的‘风之躁动’,确与在下有关。然而,那并非在下的本意,或者说,是一个迫不得已的、为了阻止更大灾难而引发的‘小灾难’。”

    他抬起头,紫眸直视光柱,语气恳切而沉重:“想必您也已经感知到,南方那令人不安的剧烈元素波动,以及……创世白星龙.魁扎尔,那异常活跃、甚至与凡物之身紧密相连的气息。”

    光柱微微波动,娜迦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关注:“魁扎尔……光明……契约……它的状态,确有不谐。另一股……暴怒的‘四季’之风……是‘应’?”

    “正是。”乌拉诺斯重重点头,脸上忧色更浓,“您的同袍,创世紫星龙‘应’,已在风之岩被不知名的存在强行唤醒。而唤醒它的理由,是有人告知它,魁扎尔与一群名为‘影组织’的凡人勾结,企图篡夺创世权柄,重塑世界,甚至危及所有星龙的沉眠。‘应’性情刚烈,嫉恶如仇,闻此消息,怒不可遏,已前往南极,欲与魁扎尔及其‘同伙’做个了断。”

    “篡夺权柄……”娜迦的声音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深沉的忧虑与不悦,“魁扎尔……不应如此……”

    “在下亦不愿相信。”乌拉诺斯接口,语气充满无奈与焦急,“但在下亲赴南极查探,发现影组织确实在进行着某种抽取世界本源、编织覆盖众生意识的邪恶仪式,其首领与第一席,自称贤者化身,力量诡异。而魁扎尔的力量,确实与其中一人紧密相连,为其所用。无论魁扎尔是自愿还是被迫,其力量被如此滥用,已是不争的事实。‘应’的愤怒,虽然方式激烈,却也……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急促:“然而,问题在于,两位冕下皆是创世之初的伟大存在,执掌本源权柄。它们的战斗,绝非寻常。此刻南极已然天崩地裂,元素潮汐紊乱,世界根基动摇。若任由它们继续全力相搏,即便能消灭影组织,维亚德大陆本身,恐怕也难以承受两位创世星龙彻底爆发的伟力碰撞!届时,生灵涂炭,山河破碎,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危及其他尚在沉眠的星龙,包括您,尊敬的娜迦冕下!”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巧妙地将乌拉诺斯自己唤醒“应”的责任,推给了“不知名的存在”和“应”自身的“正义感”,同时放大了“应”与“魁扎尔”战斗的危害,并将娜迦自身的安危也扯了进来,可谓层层递进,直击要害。

    蓝色光柱沉默了片刻,只有水潭漩涡的流转声与周围“哀恸之面”汩汩的水流声。娜迦似乎在消化、权衡这些信息。

    斯库雷塔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乌拉诺斯的话逻辑上似乎说得通,是为了“阻止更大灾难”才“不得已”引发了“小灾难”,现在又“不得已”来请娜迦去“阻止灾难扩大”。但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乌拉诺斯的态度太“坦然”了,对“应”被唤醒的原因解释得太“顺理成章”了,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推动之中?

    “汝之言……确有道理。”良久,娜迦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依旧,但带上了一丝决断,“创世星龙之力,不应成为毁灭世界的灾厄。‘应’之刚直,‘魁’之执念……皆需疏导、平息。影组织之恶行,亦需审视。”

    光柱开始缓缓收敛、内蕴,水潭中央的漩涡旋转速度逐渐加快,一股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柔和、仿佛能包容、平息一切狂暴的水之伟力,正在苏醒、汇聚。

    “吾,可以前往。”娜迦做出了决定,“以‘生’之循环,调和‘风’之暴乱;以‘水’之包容,映照‘光’之偏执。”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疲惫与责任,“只是……经此一事,平衡已破。未来……恐多事矣。”

    “冕下慈悲!”乌拉诺斯再次躬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感激表情,“有您出手,定能化解这场浩劫,还维亚德以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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