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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水,静静淌过水晶城宏伟的水晶殿宇,在无数棱面上折射出冷冽而危机四伏的清辉,仿佛为即将在暗影中滋生的阴谋蒙上一层苍白的面纱。
“静水别苑”那间地下密室的门无声滑开,卡玛利拉缓步走出,脸上的阴鸷与算计在门合上的瞬间已收敛得滴水不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带着几分疏离威严的神情。
他刚踏上别苑主楼的廊道,一名身穿轻甲、神情紧张的亲卫队长便匆匆迎了上来,单膝跪地,压低声音急报:“启禀大公!宫内传来急讯,约两刻钟前,西北角废仓区发生骚乱,有潜入者触发警报,似乎劫走了关押的重要人犯!守卫追捕时,对方在蓝宝石廊附近凭空消失!目前宫内已加强戒备,正在全面搜查!”
劫走人犯?凭空消失?
卡玛利拉的眼瞳深处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震怒或惊慌。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着廊柱,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
“知道了。”片刻后,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传我命令:第一,严密封锁水晶城所有出入通道,许进不许出,详查一切可疑人员。第二,宫内搜查重点放在废弃区域、密道入口以及所有可能藏人的隐蔽角落,尤其是……靠近王子寝殿一带。第三,加强对国王陛下和王子殿下寝殿的守卫,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指示条理清晰,有条不紊,完全是一副尽职尽责、应对得宜的重臣模样。亲卫队长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望着亲卫队长离去的背影,卡玛利拉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才逐渐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深沉。骚乱……潜入者……劫走阿雅……这绝非偶然!是光之国的人?还是其他势力?他们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人并潜入戒备森严的水晶宫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否已经知道了更多?比如……他和杰西卡的计划?比如……他们接下来要针对海德罗的行动?
这个念头让卡玛利拉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他目前最担心的,不是阿雅被救走——虽然这打乱了部分计划,但只要关键的“火”已埋下,依旧有操作空间——而是他们要加害于王子的秘密可能已经泄露!如果那些潜入者与海德罗取得了联系,或者王子本人已经警觉……
不行!必须加快行动!必须在一切还未失控前,彻底掐灭所有隐患!
“来人。”卡玛利拉低声唤道。
一道黑影如同幽灵般从廊柱后的阴影中浮现,无声跪地。
“让‘暗蚀’的人准备。”卡玛利拉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眼前的黑影能听清,“目标:蔚蓝之庭,海德罗王子。要求:看起来像是急病或意外,不留痕迹,不可牵连。时间……就在今夜。”
“是。”黑影简洁应道,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所谓“暗蚀”,是卡玛利拉暗中培养的、最隐秘也最危险的一支力量,其成员不仅是精锐杀手,更擅长使用各种诡异的炼金术和毒药,能制造出完美的“意外”。他们是卡玛利拉用来清理最棘手障碍的利刃。
安排完这一切,卡玛利拉缓步走到廊边,望向夜色中巍峨朦胧的水晶宫方向。月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冰冷的反光。
海德罗……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曾几何时也有过几分欣赏。但在权力与野心面前,所有的欣赏与旧情都不值一提。这个年轻人的存在,他的正统身份,他那该死的责任感和可能的警觉,都已成为他宏图霸业上最大的绊脚石。
必须尽快趁此骚乱的混乱时机,干掉王子,以绝后患。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水晶宫方向隐约的喧嚣。卡玛利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猎杀,开始了。
***
离开海德罗的寝殿后,罗宾在复杂的宫廷廊道间潜行,试图寻找加斯敏和露娜的踪迹。宫内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巡逻队伍的频率和人数都在增加,火把的光亮不时划破幽暗的角落。
就在他经过一条连接东西配殿的狭长水晶廊时,胸前贴身收藏的一枚特殊水晶片忽然传来一阵微弱却急促的温热感,同时有规律地震动了三下。这是之前海德罗交给他、必要时可以用来紧急联络他的一位挚友的炼金道具。
罗宾心头一紧,立刻闪身躲入一处廊柱的阴影中,催动一丝精神力注入水晶片。一个压抑的、带着焦急的年轻男声(孔撒巴特)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报出了一个位于宫殿西北区、靠近旧图书馆的具体坐标,并强调“速来,有要事,人已找到”。
找到了?是指阿雅?还是加斯敏她们?罗宾心中疑惑,但更多的是警惕。这个传讯来得太突然,而且在这个敏感时刻,会不会是陷阱?卡玛利拉是否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潜入,故意设局?
就在他犹疑之际,水晶片再次震动,这一次,一个他熟悉的、活泼中带着急躁的女声响起,正是加斯敏:“罗宾,是我们。阿雅在我们这里,但情况不妙,需要你尽快过来。位置可信。”
听到加斯敏的声音,罗宾心中的警惕才稍稍放下。他了解自己的队员,加斯敏的声音和语气不似作伪,而且提到了“阿雅情况不妙”这个关键信息。
“明白,我立刻过去。”罗宾低声回应,切断了联络。他辨明方向,开始沿着阴影向西北方向快速移动。
这条水晶廊异常幽长,两侧是高耸的、雕刻着神话场景的水晶墙壁,月光透过顶部的彩色玻璃天窗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让廊道内的光线明暗交错,更添几分诡谲。
就在罗宾经过廊道中段一处特别昏暗的区域时,他的汗毛陡然倒竖!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杀意从身侧的阴影中迸发!
没有任何预兆,三道完全融于环境、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透明水刃,呈品字形无声地袭向他的咽喉、心脏和后腰!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
危险!罗宾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自发地向后猛仰,同时一直握在手中、从不离身的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长剑——索尔之刃——瞬间出鞘,在身前划出一道淡金色的弧光!
“铛!铛!嗤——”两声金铁交鸣的脆响与一声利刃划破衣襟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两道水刃被索尔之刃精准地格开,化作水花溅落,而第三道水刃则擦着罗宾的腰侧飞过,将他的衣服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一击不中,那三道隐于暗处的身影并未停滞,更多的、无形的攻击接踵而至!有凝练如针的水箭,有缠绕窒息的水带,还有冰冷刺骨、迟缓动作的寒气!攻击来自不同方向,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罗宾手中索尔之刃急舞,在身周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淡金色光幕,将大部分攻击挡下。他的心沉了下去——对方使用的是纯粹的水元素力量,而且手法熟练,隐匿能力极强,看样子是这个国家的人!是卡玛利拉派来的?还是水之国其他势力?
“你们是什么人?”罗宾一边抵抗,一边厉声喝问,同时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的精神力波动,试图锁定对方的位置。
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凌厉的攻势和一道冰冷沙哑、仿佛从水底传来的声音,飘忽不定,难辨方位:“死人……是不需要知道我们的来历和身份的。”
对方不愿暴露,而且杀心已决!罗宾明白,必须速战速决,拖下去对自己不利,而且很可能引来更多守卫。
他猛地一脚踏在地面,体内沉稳厚重的地元素精神力轰然爆发!“地刺森罗!”
刹那间,以罗宾为中心,方圆十数米内的水晶地面剧烈震颤,无数尖锐的、呈现褐黄色的岩石突刺破地而出,毫无规律地从各个角度疯狂刺向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和空间!这不是为了直接命中那些隐形的杀手,而是为了大范围的干扰和压制,逼迫他们现身或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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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岩刺不断突起、爆裂,发出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长廊中回荡。果然,在这无差别的攻击下,三个淡淡的、如同水波般扭曲的透明身影不得不在岩刺的逼迫下显现出轮廓,并迅速移动闪避。
就在此时,长廊两端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守卫的呼喝!“什么声音?”“在那边!快!”
战斗的巨响终究还是引来了守卫!
那三个水影杀手的动作明显一滞,他们看了一眼迅速接近的火把光亮,又看了一眼依旧持刃戒备、难以瞬间拿下的罗宾。
为首的那个杀手发出一声极低的、不甘的哼声,下一刻,三人的身影再次变得透明,如同融化在空气中的水汽,就此消失不见,只留下地面上狼藉的岩刺和尚未完全平息的精神力余波。
守卫们很快就会赶到。罗宾毫不犹豫,强压下体内因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引起的气血翻腾,收起索尔之刃,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窜入旁边一条更加狭窄隐蔽的岔道,借着夜色和建筑阴影的掩护,全速向着与孔撒巴特他们约定的地点疾驰而去。
腰侧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让罗宾心头沉重的是方才那场凶险的伏击。卡玛利拉的行动比想象的还要快,手段也更加狠辣隐蔽。看来,这座看似平静的水晶宫,已经成了一张危机四伏的杀网。
他必须尽快与队友汇合,弄清楚阿雅的状况,并制定出下一步的对策。
夜,还很长。而杀机,已如影随形。
***
在与罗宾通讯结束后,加斯敏、露娜和孔撒巴特带着依旧昏迷的阿雅,按照约定的路线,小心翼翼地抵达了位于旧图书馆后方一处废弃储藏室的汇合点。这里堆满了蒙尘的书架和杂物,只有一扇高处的气窗透入些许月光,气氛压抑而紧张。
“罗宾他们应该快到了。”加斯敏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宇间带着忧色。
“嗯。”露娜点头,她的手始终按着插在腰间的羽扇上,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储藏室唯一的入口和阴暗的角落。孔撒巴特则紧张地守在阿雅身边。
不消多时,储藏室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道有些狼狈的身影快速闪了进来,正是罗宾。他靠在门边,微微喘着气,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真切,但衣袍上有明显的破损和血迹。
“罗……队长!”加斯敏见状,心中一紧,上前一步。
“没事。”罗宾?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刚才过来的路上,被三个杀手伏击了,费了点劲才甩掉。”
“杀手?”露娜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皮卡德呢?他没和你一起?”
“他留下保护王子殿下了。”罗宾?自然地回答道,“海德罗王子不愿离开,皮卡德主动要求留下。”
“这样……”露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放心”的表情,“皮卡德是我们的队长,由他来保护王子,我们就放心了。”
“是啊,”罗宾?附和道,甚至微笑着朝她们走过来,“队长实力最强!”
就在他踏出第三步、进入露娜最佳攻击范围的瞬间——
异变陡生!
露娜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扬起,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的那柄精致羽扇,毫不犹豫地朝着罗宾?挥出!“风刃!”
数道无形却锋利无比的透明风刃撕裂空气,疾射而出!
罗宾?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但反应极快,身体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柔韧度猛地后仰、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风刃,只有一道擦过他的肩头,带起一溜血花和……几缕奇怪的、灰黄色的纤维?
“你干嘛要攻击我?”罗宾?大惊失色,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愤怒”。
然而,露娜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冰冷的确认。她拉开弓步,羽扇遥指对方,声音斩钉截铁:“你不是罗宾!你是什么人?”
直到此时,加斯敏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露娜为何要故意说“皮卡德是我们的队长”?罗宾当然知道皮卡德是队员,而不是队长!这是在试探!
而眼前这个罗宾?,不仅没有纠正,反而顺着说了下去!
假的!
被识破的罗宾?脸上那副“惊怒”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充满恶意的笑容。那笑容不断扩大,甚至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密集的、尖锐如鲨鱼般的利齿。
“啧啧……竟然被发现了。”他的声音不再是罗宾的声线,变得沙哑刺耳,仿佛金属摩擦,“本来还想玩玩的……”
随着他的话语,他的身体开始发生骇人的变化!脸上的“皮肤”和肌肉如同融化的蜡一般剥落、蠕动,露出上那件沾血的衣袍也化作碎片脱落,露出里面一件奇特的、由灰黄色豹纹貂皮缝制的大衣,大衣敞开,露出同样缠着绷带的半边粗壮膀子。
他的腰间缠着一条枯黄色的、编织成变色龙形象的奇特腰带。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双臂——手臂的皮肤下,竟然凸出三把白森森的、呈弧形的骨质利刃,仿佛是从骨骼中生长出来的!他的眼窝深陷,里面是一对毫无生气的灰色瞳孔,鼻梁高挺得不自然,耳朵尖锐如同精灵(却更加狰狞)。而在他身后,一条粗壮有力、布满鳞甲的鳄鱼尾巴缓缓从破碎的衣袍下摆伸出,不安地摆动着,拍打在地面上,发出“啪啪”的轻响。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人类、甚至不同于常见种族的可怖生物!混杂了多种野兽的特征,浑身上下散发着混乱、邪异与危险的气息。
“怪……怪物!”孔撒巴特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挡在昏迷的阿雅身前。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加斯敏拔出细剑,与露娜并肩而立,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东西?”怪物舔了舔嘴唇,灰色的眼珠转动着,锁定了两人,“我是……来收割你们性命的猎人。既然伪装游戏结束了,那就……直接开始狩猎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猛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加斯敏侧前方,手臂上的骨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劈下!
危机,在汇合点爆发!面对这诡异而强大的怪物,加斯敏和露娜能否保护好阿雅和孔撒巴特,并等到真正的罗宾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