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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静得可怕。
如果说刚才李安的话是雷声滚滚,那么此刻这凭空显现的微缩城池,就是直接劈在众人天灵盖上的九霄神雷!
卧虎谷内,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场地中央。
那里,光影流转,一座微缩的工业巨兽正静静趴伏在黄土之上。
不仅仅是外形。
随着李安手指的滑动,那模型竟然还在发生变化!
高炉的剖面图、水排的内部齿轮结构、甚至是厂房地基的深浅,都一一浮现。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座建筑解剖给他们看。
“这……这这……”
将作监少匠刘三,这位跟了一辈子土木石头的硬汉,此刻却像是看到了初恋情人一般,浑身颤抖着扑了上去。
他不敢伸手去摸那虚幻的光影,只能撅着屁股,脸几乎贴在地上,贪婪地盯着那复杂精妙的水排齿轮。
“巧夺天工……不!这是天工开物啊!”
刘三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早已老泪纵横,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
“李待诏!这水排的转轴设计,省去了至少三成的人力!还有这高炉的鼓风口……妙啊!实在是妙不可言!”
“有了此物,别说半个月,给老汉十天!”
“若是起不来这地基,老汉把自己埋进去打生桩!”
一旁的工部郎中王承裕更是直接看傻了。
他原本还在发愁怎么跟那群大字不识几个的工匠解释什么叫流水线布局,现在好了,作业答案直接怼脸上了!
抄都不会抄,那还不如回家卖红薯!
“李待诏!玄妙真人!”
王承裕噗通一声再次跪下,这一次,他是发自肺腑的五体投地。
“下官……下官这就是去安排!哪怕是不眠不休,工部上下也绝不拖待诏的后腿!”
看着眼前这群已经被神迹彻底洗脑的技术骨干,李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关闭了全息投影。
唰!
光影消散,神城隐去。
“哎!别!别收啊!”
刘三发出一声惨叫,仿佛被人抢走了心爱的玩具,伸手在空中乱抓。
“行了,图纸稍后我会让人发给你们,现在,干活!”
李安小手一挥,恢复了那副冷酷的小大人模样。
“刘少匠,你带人负责核心区,所有工匠实行三班倒,人歇工不歇!”
“伙食标准按军中最高规格走,顿顿要有大肉!”
“谁敢克扣一文钱,本待诏让他后悔生出来!”
“王郎中,你去外围拉警戒线!”
“记住,这不仅是修道场,更是大唐的最高机密!”
“哪怕是一只路过的野狗,也要查清楚公母才能放进来!”
“是!”
两人的回答声嘶力竭,那是打了鸡血后的亢奋。
随着李安的一声令下,整个卧虎谷瞬间从死寂变成了沸腾的油锅。
有了具体的奋斗目标和物质保障,这群大唐的工匠爆发出了令后世都难以想象的基建速度。
而此时,一直处于掉线状态的程处默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尚未出鞘的横刀,一脸迷茫地凑到李安身边。
“安弟,大家都忙活起来了,那俺们干啥?”
“真去挖那黑疙瘩?”
程处默有些不情愿。
他堂堂卢国公府的小公爷,左武卫的校尉,带着一群百战精锐去挖煤?
这要是传回长安,他还怎么在纨绔圈里混?
“处默大哥,你格局小了。”
李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踮起脚尖,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你以为我在让你挖煤?”
“不,我在让你掌握大唐的命脉!”
“命……命脉?”程处默眨巴着大眼睛。
“你想想,”李安指了指那两座蕴藏着丰富铁矿和煤矿的大山,声音充满了蛊惑力,“这高炉一旦建起,需要的燃料和矿石就是天文数字。”
“如果没有你这边的供应,那炼天炉就是一堆废铁,神兵利器一把都造不出来!”
“到时候,无论是陛下,还是兵部的那些大将军,想要好刀好甲,是不是都得看这炉火旺不旺?”
“而控制这炉火燃料的人,是谁?”
程处默顺着李安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眼睛逐渐瞪大。
“是……是俺?”
“对啊!”李安一拍大腿,“到时候你就是这里的能源大总管!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厂长!”
“你想想那场面,以后那些国公将军们见到你,不叫什么程侄儿,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程厂长,给批点煤铁指标呗?”
轰!
程处默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样一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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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程咬金,还有那个黑脸尉迟恭,甚至那不可一世的长孙无忌,一个个排着队,手里拿着条子,满脸堆笑地求他。
“程厂长,行行好,给咱们左武卫多批几吨好钢吧!”
爽!
太爽了!
这可比当个普通的护卫威风多了!
“干了!谁不干谁是孙子!”
程处默一声怒吼,满脸通红,直接把横刀往地上一插,转身对着那一千名还在发呆的左武卫精锐咆哮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
“咱们不是来挖石头的!咱们是来掌握大唐命脉的!”
“把甲都给老子卸了!换短打!拿镐头!”
“谁要是挖得慢了,耽误了安弟的神钢出世,别怪老子拿鞋底子抽他脸!”
“吼!”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命脉,但看着自家小公爷如此亢奋,这群兵痞也被感染了,一个个嗷嗷叫着冲向了工具库。
不一会儿,堂堂左武卫精锐,就化身为大唐第一批产业工人,挥舞着镐头冲向了黑漆漆的煤山。
看着这热火朝天、甚至有些魔幻的一幕,李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工业革命的第一把火,算是彻底点着了。
“安哥哥……”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在腿边响起。
李安低头,只见小兕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牵着他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崇拜,也有一丝丝好奇。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指着不远处已经开始动工挖掘的地基。
“安哥哥,那个大积木真的能变出来吗?变成真正的房子?”
在孩子的世界里,刚才的全息投影或许就是一场绚丽的烟花,而现在的工地,更像是在玩一场巨大的过家家。
李安蹲下身,视线与小姑娘平齐,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一点糖渍,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当然能。”
“兕子,你看那些正在干活的人,还有那些以后会冒出来的黑烟。”
“它们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吵吵闹闹的。”
“但它们能造出最坚固的铠甲,保护像兕子这样可爱的笑容,不被坏人欺负。”
“也能造出跑得最快的车,带兕子去天涯海角看风景。”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手里的棒棒糖举到李安嘴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兕子请安哥哥吃糖!安哥哥吃了糖,就有力气变大房子了!”
李安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轻轻咬了一小口那甜腻的糖果。
甜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小兕子的头顶,望向那片即将被煤灰和钢铁覆盖的山谷,以及更远处长安的方向。
眼底翻涌着滚烫的野心。
大唐的钢铁心脏,将在他的手中跳动。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
是夜,蓝田县令裴矩几乎跑断了腿。
他在全县张贴告示,只要是个带把的劳力,全都往卧虎谷赶。
而随着第一批民夫进入工地,并且真的吃到了那顿油汪汪的大肥肉片子后,整个蓝田县彻底炸锅了!
“真的给肉吃!我都看见了!隔壁二狗子吃得嘴上流油!”
“不仅给肉,还给发钱!一天十文钱,现结!”
“这是给神仙修道场,还能积阴德!”
“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原本寂静的官道上,火把汇聚成了一条长龙。
无数面黄肌瘦的百姓,拖家带口,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涌向那座传说中的天工院。
而在距离蓝田县八十里外的深山官道上。
一队行色匆匆的车马正在连夜赶路。
“还有多远到蓝田?”
马车里,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问道。
“回禀家主,再过两个时辰便可抵达。”车夫恭敬地回答,“前面就是蓝田地界了,听说那里最近出了个玄妙真人,还要修什么天工院,热闹得很。”
“哼,玄妙真人?不过是哗众取宠之辈。”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瘦矍铄的老脸,那双看似浑浊的眼中,却闪烁着如鹰隼般锐利的光芒。
若是朝中有人在此,定会惊呼出声。
此人,竟是那个以刚正不阿、敢在金殿之上把李世民骂得狗血淋头的人镜——魏征!
“陛下为了个六岁娃娃,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动用内帑,简直是荒唐!”
魏征看着远处蓝田方向隐隐透出的红光,冷冷一哼。
“老夫这次奉旨巡查关中农桑,倒要顺路去看看,这所谓的祥瑞龙脉,到底是何方妖孽!”
“若是让老夫查出这是个劳民伤财的骗局……”
“哪怕那娃娃是陛下的准女婿,老夫也要在朝堂之上,参他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