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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章 天工院的战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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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李世民那充满杀伐之气的命令在讲武殿回荡时,整个大唐的顶层权力结构,就像一台被投入了全新齿轮的精密机械。

    在剧烈的震颤中,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疯狂运转起来。

    从讲武殿返回紫微宫的御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一群平日里叱咤风云的文武重臣,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偶,一个个脸色煞白,脚步虚浮。

    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那股刺鼻的硝烟味。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突突突的死神咆哮。

    兵部尚书李靖走在最前面。

    这位一生未尝败绩的军神,此刻双手竟在微微颤抖。

    他脑海中疯狂复盘着刚才的那一幕,越是推演,心中越是冰寒。

    他发现,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兵法韬略,在那纯粹的、不讲道理的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宣纸。

    “妖法……不,是神罚……”

    尉迟恭跟在后面,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摸了摸腰间的马鞭,第一次感觉这追随自己纵横沙场的伙伴,竟是如此的原始和可笑。

    回到贞观殿,李世民甚至没坐回龙椅。

    他一把将太子李承乾拽到御前,双目赤红如血,死死地盯着他。

    “承乾!朕把神箭营的督造之权交给你!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朕要看到一百台寡妇制造者和一支能熟练操控它们的军队!”

    他拍着李承乾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太子一个趔趄。

    声音却压低了,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期盼与凝重。

    “这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大唐的国运所系!别让朕失望,更别让你老师失望!”

    李承乾望着父皇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火焰,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一句空话,只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两个字。

    “儿臣,领旨!”

    紫微宫的旨意,如同雪片般飞向各个衙门。

    户部尚书戴胄接到圣旨,看着上面“不计上限,全力拨付”八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抽搐。

    算盘珠子都快被他捏碎了。

    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召集所有官吏,连夜清点国库。

    所有能动用的钱粮,都用朱笔打上了神箭营专项的血红标签。

    工部尚书阎立本,则是陷入了一种艺术家般的狂热兴奋之中。

    他亲眼见证了那水冷式连发床弩的威力。

    在他看来,那已经不是兵器,而是一件融合了力与美,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完美艺术品!

    是足以传世的钢铁神作!

    他立刻将工部变成了天工院的附属机构,所有最顶尖的工匠,最好的材料,全都一股脑地送往蓝田。

    他甚至亲自跑去天工院,想给李安当个绘图的下手。

    结果被李安以“老花眼会影响公差精度”为由无情拒绝,只能悻悻地回来负责外围的统筹工作。

    并发誓要在一个月内,把自己的老花眼治好。

    而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蓝田天工院,则彻底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吞吐着钢铁与火焰的战争堡垒。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数千名最精锐的金吾卫,将整个天工院围得水泄不通。

    任何未经许可的苍蝇,都休想飞进去一只。

    天工院,铸造总车间。

    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慢条斯理的匠人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曲令人窒息、充满了紧张与效率的工业交响曲。

    数十座新式的高炉,如同地狱的巨口,日夜不息地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将成吨的铁矿石炼成滚烫的铁水。

    水力锻锤发出哐当、哐当的震耳轰鸣,每一次落下,都仿佛大地在颤抖,将一块块烧红的钢锭,锻造成符合标准的零件毛坯。

    在新建成的精密加工车间里,数百名经过严格培训的工匠,正神情专注地操作着一台台由蒸汽机带动的车床、铣床、钻床。

    空气中弥漫着滚烫的机油味和金属切削的刺鼻气息。

    在李安和阎立本共同制定的标准化图纸指导下,无数复杂的零件,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精确地制造出来。

    太子李承乾,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储君的架子。

    他身穿一身满是油污的粗布工装,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生产计划表,正扯着嗓子,对着一个负责质检的工头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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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麻子!我再跟你说一遍!”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数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这批齿轮的公差,必须控制在头发丝的十分之一以内!这是死命令!”

    “但凡有一个不合格,你们整个小组这个月的肉罐头和奖金,全部取消!滚回去啃窝头!”

    “听明白了没有?!”

    那个叫王二麻子的工头,被吼得一个哆嗦,连忙点头哈腰。

    “殿下放心!小人就是不睡觉,也一定把好这道关!拿命保!”

    李承乾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又匆匆跑向下一个工位。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他已经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彻底蜕变成了一个杀伐果断、对KPI和良品率有着偏执追求的优秀项目经理。

    他深知,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关系到父皇的期望,关系到大唐的国运,更关系到他那位无所不能的老师——李安的计划。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因为他知道,自己人生的公差,已经不能再有任何偏差了。

    而在车间的最深处,一间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总装车间里。

    李安正带着程处默和十几名最核心的匠人,进行着水冷式连发床弩的最后总装。

    “处默,这个传动轴承的润滑油,再加一点,对,就三滴,别跟不要钱似的。”

    “张三,枪管和机匣的连接螺栓,用扭力扳手再紧固一遍,力矩设定为三十牛米,不能多也不能少,听到咔的一声就行。”

    “李四,水冷套筒的密封圈,检查一下有没有老化,这关系到它的持续作战能力,是重中之重。”

    李安戴着一副护目镜,手里拿着游标卡尺,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他的命令,简短、清晰、不容置疑。

    每一个指令,都对应着一个精确的参数。

    这是一种全新的、建立在数据和标准之上的管理模式,让这些习惯了凭经验干活的老师傅们,感到既新奇,又敬畏。

    程处默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拿着一个小油壶,往一个复杂的齿轮组里滴着润滑油。

    他那魁梧的身躯,和他手中精细的活计,形成了一种滑稽的反差。

    “大哥,这玩意也太金贵了。”他一边滴油,一边小声嘀咕。

    “天天要擦油,比我那婆娘抹脸都勤快。你说它咋就需要这么多油呢?我爹一年不洗澡,不也照样活蹦乱跳的。”

    李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爹是碳基生物,靠吃饭喝水就能新陈代谢。它是硅基和铁基的混合体,润滑油就是它的血液,齿轮就是它的关节。能一样吗?你让你爹关节不抹油跑个三百里试试?”

    “啥鸡?大哥,这跟鸡有啥关系?”程处默一脸懵逼,智商再次宣告下线。

    李安懒得跟他解释。

    他直起身,看着眼前这台刚刚组装完成,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杀戮机器,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眼中,这已经不是一台简单的床弩。

    这是一个完美的工业品。

    它的每一个零件,都可以在其他的车床上被完美复制。

    它的每一次击发,都源于精密的机械传动,而非个人的武勇。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时代手工业的降维打击。

    “大哥,我们真的要在一个月内,造一百台这样的大家伙吗?”程处默凑过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也太疯狂了。”

    “疯狂?”

    李安摘下护目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不,这才只是开始。”

    他拍了拍冰冷的机身,那触感让他感到一种造物主般的满足。

    “这东西,我给它取了个正式的代号,叫大唐一式,诨名寡妇制造者。”

    “它只是我们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等什么时候,我们能在一个月内,生产一千台,一万台。”

    李安的目光,穿过车间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冰冷。

    “等什么时候,我们的钢铁洪流,能开到突厥人的牙帐,高句丽的王都,甚至更远的地方,去教他们什么叫礼仪,什么叫秩序。”

    “那才叫真正的疯狂。”

    “现在,战争的机器已经开始转动了。”

    “接下来,就该为这台机器,寻找合格的驾驶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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