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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仓库里激起了千层浪。
功劳？
在场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能转过弯来。
明明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假币危机，怎么到了国师嘴里，就成了天大的功劳？
戴胄最先反应过来。
他看着那一桌子在紫光下真假分明的金票，又看了看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照妖匣”，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国师的意思是……”
“我们要用这些‘照妖匣’，在全城，乃至全国，开展一场大规模的查验行动？”
“聪明。”
李安打了个响指。
“但不仅仅是查验。”
“我们要把它包装成一场全民参与的盛大活动。”
“一场‘守护财富小锦鲤，捉拿造假大盗’的全民运动！”
“全民运动？”
魏征皱了皱眉，他本能地对这种大规模发动民众的事情抱有警惕。
“国师，此事事关重大，若是操作不当，引起民众恐慌，争相挤兑，后果不堪设想。”
“魏公的担忧，我明白。”
李安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所以，我们的宣传口径，至关重要。”
“我们不能告诉百姓，市面上出现了大量假币，让他们去查验。”
“那样只会造成恐慌。”
“我们要换一种说法。”
李安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说书先生的语调，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我们要告诉全天下的百姓：”
“我们敬爱的晋阳公主殿下，那位能给大家带来财富和好运的‘小锦鲤’，最近有些不开心。”
“因为，有一些心怀叵测的坏人，嫉妒大唐的繁荣，嫉妒百姓们的好日子，竟然仿造了印有公主殿下笑脸的金票，想要骗走大家的血汗钱，破坏大家的福运！”
“但是！天佑大唐，神佑公主！国师李安得九天玄女托梦，授以神物‘照妖匣’！”
“此匣能发出‘破邪神光’，在神光之下，所有心怀不轨的假金票，都会被打回原形，无法遁藏！”
“现在，朝廷决定，将这上千个‘照妖匣’，分发到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银行网点，每一个钱庄，每一个里坊的坊正办公室！”
“从明天开始，所有大唐子民，都可以带着自己的金票，去就近的‘鉴宝点’，让自己的财富，沐浴在‘破邪神光’之下，获得‘财富小锦鲤’的再次赐福！”
“凡是查验为真的金票，都会被盖上一个‘锦鲤赐福’的红色印章，代表着好运加倍！”
“而那些被神光照出的假金票，将被当场销毁！”
“同时，任何人若能提供制造和使用假币之人的线索，一经查实，赏金百贯！”
“若能直接抓获，赏金千贯！”
李安一口气说完，整个仓库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套天马行空的说辞给镇住了。
把一场严肃的金融打假行动，硬生生包装成了一个带有神话色彩的全民“盖章祈福”活动。
把冰冷的技术工具“照妖匣”，说成是九天玄女托梦所赐的“神物”。
把查验真伪的过程，美化成“沐浴神光，获得赐福”。
这……
这简直是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戴胄听得是目瞪口呆，随即又激动得满脸通红。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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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高！
这样一来，不仅不会引起民众的恐慌，反而会激发起他们的好奇心和参与感！
谁不想让自己的钱“好运加倍”呢？
谁不想亲眼看看“破邪神光”的威力呢？
而那高额的悬赏，更是能瞬间将全城百姓，都变成朝廷的眼睛和耳朵！
“妙！妙啊！”
房玄龄抚掌赞叹，看向李安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国师此计，釜底抽薪，借力打力，将一场滔天大祸，化为一场巩固金票信用的旷世良机，老夫佩服！五体投地！”
杜如晦也点头道：
“将技术以神权的方式呈现，让查验成为一种仪式，让民众在参与中，不知不觉地完成了对金票信用的再确认。”
“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李世民此时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他已经能想象到明天的长安城，会是怎样一番热闹景象了。
“就这么办！”
他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大理寺、京兆府、户部、皇家银行，全力配合！”
“宣传的事情，就交给《大唐皇家日报》，今天连夜出增刊！”
“明天一早，要让全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
“另外，从神策军中抽调一千精锐，负责维持各‘鉴宝点’的秩序，以及保护‘照妖匣’的安全！”
“朕要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看看，什么叫天罗地网！”
随着李世民的一声令下，整个大唐的国家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当天深夜，《大唐皇家日报》的印刷工坊灯火通明。
最新一期的增刊，以《神光降世，妖邪辟易！财富小锦鲤邀您共鉴真伪！》为醒目标题，将李安的那套说辞，用更加华丽和富有煽动性的语言，描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上千个“照妖匣”，被连夜分发到了长安城的一百零八坊，以及各大商铺和钱庄。
每一个“鉴宝点”，都配备了由皇家银行职员、户部官吏和神策军士兵组成的工作小组。
他们连夜接受了简单的培训，学会了如何操作“照妖匣”，以及如何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一场史无前例的，以整个长安城为课堂的“金融安全公开课”，即将在黎明时分，正式拉开帷幕。
而在城南的那座阴森宅院里，崔氏旁支的管事，正兴奋地清点着刚刚收上来的账目。
“哈哈哈哈！”
“干得好！”
“短短十天，我们就用不到一万贯的本钱，换回来了价值超过五万贯的黄金、丝绸和粮食！”
“市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官府那帮蠢货，根本就没发现！”
他得意地对面前的几个心腹说道。
“崔兄，那我们接下来……”
“继续印！”
被称为崔兄的阴沉男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加大剂量！”
“让工坊把所有的人手和材料都用上！”
“一个月！我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让市面上我们印的钱，比他李唐朝廷发的还要多！”
“到时候，金票的信用一垮，他李世民的江山，也就坐不稳了！”
“明天，再抛售两万贯出去！”
“目标还是那些乡巴佬和小商贩！”
他做梦也想不到，明天等待着他们的，将不是又一次的盆满钵满。
而是一场足以将他们彻底埋葬的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