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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海的惊天盛举之后，李世民的龙心，便一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回长安的路上，他乘坐的不再是沉闷的龙辇，而是“兕子号”铁甲舰。
这艘钢铁巨兽，劈波斩浪，沿着新开辟的近海航线一路北上，最终在登州港靠岸。
一路上，李世民的嘴就没合拢过。
他不再满足于待在舒适的船舱里，而是每天都跑到甲板上，吹着海风，看着无垠的大海，跟身边的李安讨论着各种天马行空的话题。
“安儿，你说，这铁甲舰若是再造得大一些，能不能装下一整支万人的军队？”
“陛下，理论上可以，但那需要更大功率的蒸汽机，以及更先进的船体结构设计。而且，远洋运输，后勤补给才是关键。”
“后勤……对，后勤！朕明白了！”李世民重重一拍船舷，“以后我大唐的远洋舰队，不仅要有战舰，还要有专门的补给舰！朕要让朕的舰队，能开到这片大海的任何一个角落！”
李安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偶尔点拨一句。
他知道，李世民这颗名为“野心”的种子，在上海那片土地上，已经被彻底催化，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朝着全球的维度野蛮生长。
海权、全球贸易、标准时间……这些全新的概念，像一道道闪电，不断劈开他旧有的认知，为他构建起一个全新的世界观。
当御驾终于回到阔别数月的长安城时，前来迎接的文武百官，都敏锐地感觉到，他们的皇帝，变了。
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更加明亮。
那是一种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的眼神。
是一种不再满足于做“天可汗”，而是要做“地球霸主”的眼神。
甘露殿。
李世民一回来，便立刻召集了核心重臣议事。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戴胄等人，看着风尘仆仆，却精神百倍的皇帝，心中都有些忐忑。
他们已经通过邸报和加急奏折，知道了上海发生的一切。
那座通天钟楼，那三条新政，那石破天惊的“大唐标准时间”。
每一件，都足以颠覆他们过去几十年的认知。
“诸位爱卿，都坐吧。”李世民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声音洪亮。
“此次东巡，朕，收获颇丰啊！”
他没有说自己看到了什么，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与豪情，感染了整个大殿。
戴胄作为户部尚书，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都带着颤音：“启奏陛下！上海皇家银行开业首日，兑入黄金三十七万两，白银一百八十万两！如今，各国的金银还在源源不断地运往上海！国库……国库之充盈，已远超贞观之初十倍！”
“哈哈哈！”李世民放声大笑，“这才只是个开始！”
他看向李安，眼神里满是赞许：“安儿，你为大唐立下的这不世之功，朕，记下了！”
李安站在殿下，依旧是那副六岁孩童的模样，人畜无害。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魏征看着这一君一臣，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能地想站出来，劝谏几句，说此举虽能聚敛财富，但强行改变世界规则，恐会引来万国忌惮，后患无穷。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李世民，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谏了。
那座钟楼的钟声，不仅为世界定了时，也为李世民的野心，彻底解除了封印。
“陛下，上海之事，只是第一步。”李安平静地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第一步？
在所有人看来，这已经是足以载入史册，光耀千古的伟业了。
在这位国师大人眼中，竟然还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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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兴致盎然，“安儿，你的意思是，还有第二步？”
“是的，陛下。”
李安从他那个标志性的挎包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琉璃制成的、拳头大小的透明圆球，中间包裹着一圈圈细如发丝的金属线。
造型很奇特，但没人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陛下，您是否想过，当黑夜降临，我大唐的子民，便只能在昏暗的烛火下度日。”
“我天工院的工匠，也因为光线不足，无法进行精密的夜间劳作。”
“我大唐的城市，一到夜晚，便陷入一片沉寂，极大地限制了商业的繁荣。”
李世民点点头，这是千古以来的常态，他从未觉得有何不妥。
“安儿，你的意思是？”
“臣，想为陛下，为我大唐，偷来这天上的光明。”李安举起手中的琉璃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臣要让长安，成为一座不夜之城！”
“臣要让这甘露殿，即使在最深的黑夜，也亮如白昼！”
“臣要让这光明，不需燃油，不需点火，永不熄灭！”
“此物，名为‘大唐一式·白至灯’。”
“而驱动它的力量，来自蓝田！”
“蓝田水力发电站，一期工程，已于半月前，正式落成！”
不夜之城！
无火自明！
永不熄灭！
这几个词，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就连刚刚从上海的震撼中，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李世民，都再一次被镇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李安手中的那个小小的琉璃球，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象着，长安的朱雀大街上，一排排永不熄灭的神灯，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他想象着，无数的工坊，可以彻夜不休地生产钢铁和兵器。
他想象着，自己的甘露殿里，悬挂着一轮永恒的“小太阳”，让他可以在任何时候，处理政务，或是欣赏歌舞。
那将是何等伟大的景象！
那将是何等的神迹！
“安儿！”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的，都是真的？”
“陛下，臣从不妄言。”李安平静地回答。
“好！好！好！”李世民连说三个好字，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兴奋得像个孩子。
“朕要亲眼看看！”
“现在！立刻！马上！”
“朕要看看，你是如何，将这天上的光明，偷到朕的甘露殿来的！”
李安微微一笑。
他知道，自己抛出的这个新的诱饵，已经成功地，再次勾住了这条全天下最贪婪，也最强大的“真龙”。
电力时代的大门，即将由这位帝王，亲手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