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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殿下这是要开启文艺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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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

    径直驶向金陵城最纸醉金迷的销金窟——秦淮河。

    朱橚坐在晃晃悠悠的车厢里。

    屁股底下垫着柔软的锦垫。

    手里却拿着一支粗粝的炭笔。

    他在一张草纸上奋笔疾书。

    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批阅百万军情的奏折。

    他写的不是什么劝降檄文。

    而是他呕心沥血、精心准备的《大明第一下头男演讲稿(初版)》。

    “第一条: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二条:我允许你喜欢我,但不要太过分。”

    “第三条: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儿子!”

    朱橚下意识念出。

    “呸,这条划掉。”

    他心里嘀咕。

    “串台了。”

    “我爹是老朱,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朱橚一边写,一边在心里反复演练。

    揣摩着语气和神态。

    他要把后世那些油腻霸总语录,PUA经典话术。

    直男癌晚期发言。

    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缝合手术。

    创造出一篇惊世之作。

    足以让大明朝所有女性听了当场暴走。

    所有男性听了无地自容。

    “有了!”

    朱橚眼睛一亮,仿佛文思泉涌。

    又重重写下一条。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谁动我手足,我扒谁衣服!”

    “完美!”

    朱橚对自己这个极具本土化特色的改编,感到十二分的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粗俗!霸道!物化女性!不尊重人!

    等他今晚站在秦淮河最华丽的画舫上。

    当着全金陵文人的面。

    把这些话用最嚣张的语气念出来。

    那效果……

    啧啧,简直是核爆现场。

    徐达那老头听了,不得当场气得脑溢血?

    到时候,别说退婚了。

    他估计连夜就得扛着他那把削铁如泥的四十米大刀。

    从魏国公府一路追杀到吴王府!

    想到那副鸡飞狗跳的画面。

    朱橚就忍不住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

    马车外。

    毛骧一身便服,骑在神骏的黑马上。

    他如一尊沉默的铁塔,紧紧护卫在侧。

    他听到车厢里,时不时传出殿下那灵感迸发、难以自抑的笑声。

    心中愈发敬畏。

    “看看!”

    毛骧心想。

    “殿下为了构思出足以瓦解敌军心防的传单檄文。”

    “竟然如此投入,如此废寝忘食。”

    “甚至都有些魔怔了!”

    “这种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之心,实在是令人动容!”

    “护送殿下去秦淮河采风。”

    “绝对是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很快,马车抵达了秦淮河畔。

    即便是在白日,这里依旧是红尘十丈,热闹非凡。

    河岸两边,酒楼茶肆鳞次栉比。

    画舫游船如织穿梭。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脂粉、酒菜和水气的混合香气。

    朱橚掀开车帘,深吸一口气。

    只觉得神清气爽。

    嗯,是自由和作死的芬芳。

    “毛指挥使,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来就行了。”

    朱橚跳下马车,对毛骧吩咐道。

    “你们在暗中保护即可,切记不要露面。”

    “免得惊扰了本王的灵感。”

    他可不想自己激情演讲的时候。

    旁边站着一排排杀气腾腾的锦衣卫。

    那画面太违和了。

    还怎么营造他纨绔败类的形象?

    “属下明白!”

    毛骧心领神会。

    “殿下这是要微服私访,深入红尘俗世,体察人心百态。”

    “才能写出最接地气、最诛心的文章!”

    “高!实在是高!”

    朱橚打发走毛骧。

    便带着两个从王府里临时抓来的壮丁。

    他们长得就像恶霸家丁。

    朱橚大摇大摆地走向了河边最大的一家船行——“烟雨楼”。

    “老板!死出来!”

    朱橚一脚踹开雕花木门。

    将一锭五十两的雪花银“砰”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他嚣张跋扈地吼道。

    船行老板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中年人。

    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被这一下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他猛地抬头。

    见朱橚虽然穿着普通,但那股子皇家特有的嚣张气焰是装不出来的。

    身后还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

    顿时不敢怠慢。

    “哎哟,这位爷,您里边请!”

    老板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您要船?没问题!”

    “咱们这最好、最气派的船,就是那艘‘风月无边号’!”

    “三层楼高,雕梁画栋。”

    “里面的摆设全是金丝楠木的。”

    “地板都铺着波斯地毯。”

    “绝对是秦淮河上的独一份!”

    “就它了!”

    朱橚很满意。

    “租一天多少钱?”

    “这个……爷,风月无边号,一般都是按时辰算的。”

    老板小心翼翼地报了个价。

    “一个时辰……五十两。”

    “一天十二个时辰,那就是六百两?”

    朱橚眼皮都不眨一下。

    “小钱。本王包了!这是定金!”

    说着,他又扔过去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砸在柜台上发出“咚”的闷响。

    老板打开一看,眼睛瞬间就直了。

    “我的乖乖,黄澄澄的金锭!”

    “这得有上千两银子了吧?”

    “今天这是遇到活财神了!”

    “爷!您请!小的这就给您安排!”

    老板点头哈腰,亲自带着朱橚去看船。

    那艘“风月无边号”,确实配得上它的名字。

    船体巨大,装饰极尽奢华。

    远远看去,就像一座漂浮在碧波之上的华美宫殿。

    朱橚很满意。

    舞台有了,接下来,就是观众和气氛组了。

    “你,去。”

    朱橚指着一个家丁。

    “去金陵城最大的戏班子‘百花班’。”

    “把他们最有名的旦角、花脸、青衣,全都给本王请来!”

    “就说本王要在船上开堂会,价钱随便他们开!”

    “你,去。”

    他又指着另一个家丁。

    “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得月楼’。”

    “把他们的招牌菜,做成流水席,给本王从天黑送到天亮!”

    “还有,去‘状元红’酒坊。”

    “把他们陈酿三十年的女儿红,给本王搬一百坛过来!”

    “是!”

    两个家丁领命而去。

    做完这一切。

    朱橚又对一脸谄媚的船行老板说道。

    “老板,再帮我个忙。”

    “爷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万死不辞!”

    “去,帮我找些嗓门大的闲汉。”

    朱橚露出了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

    “在金陵城里给我放话。”

    “就说,当朝吴王朱橚,今晚要在秦淮河风月无边号上。”

    “举办一场谈古论今、评说天下女人的雅集!”

    “欢迎金陵城所有自认为有头有脸的文人骚客,前来捧场!”

    “评……评说天下女人?”

    老板听得一愣一愣的。

    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是什么雅集?”

    他心里犯嘀咕。

    “怎么听着这么……惊世骇俗?”

    “对!”

    朱橚加重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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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一定要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要让全金陵城,无论男女老少,都知道这件事!”

    “是是是!小的明白!保证办得妥妥的!”

    老板虽然不理解。

    但有钱能使鬼推磨。

    收了这么多金子,别说放话,让他去秦淮河裸泳都行。

    安排好一切。

    朱橚便独自一人登上了风月无边号。

    他负手立于船头。

    看着碧波荡漾的秦淮河水。

    心中豪情万丈。

    今晚,这里将成为他社会性死亡的宏大舞台。

    他要在这里,发表一篇足以载入大明史册黑历史的演讲。

    他要让自己的下头之名,响彻大江南北!

    徐妙云,徐达,你们给我等着!

    这婚,我退定了!

    “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

    与此同时。

    吴王要在秦淮河举办“评女雅集”的消息。

    就像一滴滚油落入沸水。

    瞬间在整个金陵城炸开了锅。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三教九流。

    全都在议论这件奇闻。

    “听说了吗?”

    “吴王殿下要在秦淮河上评说天下女人!”

    “简直是闻所未闻!”

    “评说女人?”

    一位老夫子气得胡子直抖。

    “这……这成何体统!”

    “女子闺誉,岂容他如此当众轻慢?”

    “简直是荒唐透顶!斯文扫地!”

    “嘘!小声点!”

    有人低声提醒。

    “那可是吴王殿下!”

    “那个送五十斤金算盘当聘礼,为了未婚妻不惜硬抗胭脂虎的绝世情种!”

    “对啊!”

    另一人附和。

    “此人行事素来不拘一格,惊世骇俗!”

    “我听说,吴王殿下此举,必有惊天动地的深意!”

    一座茶馆内。

    一个自诩消息灵通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

    吊足了胃口,开始了他的分析。

    “各位看官,你们想啊!”

    “吴王殿下是什么人?”

    “那是能凭空造出水泥,又能设计出弹射神器的天纵奇才!”

    “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人物!”

    “他会做这么无聊又掉价的事情吗?”

    众人纷纷摇头,觉得确有道理。

    “所以说!”

    说书先生得意洋洋地一甩折扇。

    “依我看,殿下这名为评女,实为评政啊!”

    “评政?”

    众人不解。

    “没错!”

    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古人云,阴阳相济,方为大道。”

    “女子为阴,天下为阳!”

    “评说女人之得失,便是暗喻天下之得失!”

    “殿下这是不忍直言朝堂弊病。”

    “故而要借这风月之事,用春秋笔法,针砭时弊。”

    “为我大明江山社稷,献上金玉良言啊!”

    “哦——!”

    众人恍然大悟。

    无不露出敬佩万分的神情。

    “原来如此!殿下竟有这般忧国忧民的苦心!”

    “我就说嘛!殿下绝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

    “走走走!今晚定要去秦淮河,占个好位置。”

    “一睹殿下风采,聆听殿下教诲!”

    一时间,金陵城内的文人骚客,全都闻风而动。

    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能亲眼见证吴王殿下以惊世骇俗之举。

    开启大明文艺复兴的序幕!

    这消息,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魏国公府。

    徐达听完管家的汇报。

    气得当场就把手里那只心爱的建窑茶盏给“啪”地一声捏成了碎片。

    “混账东西!他到底想干什么?”

    “评说天下女人?”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他把我们徐家的脸面,把我女儿妙云的脸面,置于何地?”

    徐达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雄狮。

    他就不明白了。

    这个朱橚,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浆糊?

    前脚刚因为调戏民女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又变本加厉,搞出这么一出来。

    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不行!这已经不是家事了!”

    徐达越想越怕。

    “他身为皇子,在秦淮河上公开聚拢文人。”

    “这是想干什么?结党营私吗?”

    “这是要被陛下砍头的死罪!”

    “他这是要把我们徐家也拖下水!”

    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得立刻进宫!”

    “我得去找陛下说清楚!”

    “这门婚事,不能再拖了!”

    “父亲,请留步。”

    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徐妙云一袭素雅白衣。

    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平静无波。

    看不出丝毫喜怒。

    “妙云,你来得正好!”

    徐达看到女儿,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那个好夫君!”

    “他都要把咱们徐家满门抄斩了!”

    “这婚,我看……”

    “父亲,稍安勿躁。”

    徐妙云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您觉得,以殿下的智慧,会犯下结党营私这等低级的错误吗?”

    “那他想干什么?”

    徐达反问。

    “全城都传遍了!”

    “传言,未必是真。”

    徐妙云走到书桌前。

    纤纤玉指提起笔。

    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北伐。**

    徐达愣住了。

    “什么意思?”

    徐妙云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洞察人心的光芒。

    仿佛能洞悉一切。

    “父亲,您想。”

    “殿下为何要制造水泥?”

    “为何要发明弹射器?”

    “为……为了北伐?”

    徐达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没错。”

    徐妙云朱唇轻启,字字珠玑。

    “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北伐大业。”

    “但他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不便明说。”

    “只能用这些荒唐不经的举动来掩人耳目,迷惑视听。”

    “这次的评女雅集,也是一样。”

    徐妙云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智慧”的光芒。

    亮得惊人。

    “他名为评女,是为‘抛砖引玉’。”

    “借此机会,将金陵城所有自命不凡的文人士子都召集起来。”

    “名为雅集,实为‘沙场点兵’。”

    “他就是要看看,在这些所谓的才子之中。”

    “哪些是只会吟风弄月的无用之辈。”

    “哪些是真正有胆识、有谋略、能洞悉他真正意图的国之栋梁!”

    “他想从这些人里面,为未来的北伐大军。”

    “为他自己,挑选可以托付重任的幕僚!”

    “这……”

    徐达被女儿这番惊世骇俗的分析。

    说得瞠目结舌。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起来……好像……竟然他娘的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那个混账小子,真的有这么深不见底的城府?

    自己戎马一生,竟然还没女儿看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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