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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岑微澜猛地抬起头。
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混合着难以置信和滔天怒火的火焰。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恶魔,让她抄写那些污秽不堪的东西来磨灭她的意志还不够。
现在,竟然还要让她……给他捏脚?
士可杀,不可辱!
“你做梦!”
她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这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淬满了冰冷的杀意。
“哟,还挺有脾气。”
朱橚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无比开心。
“看来,是抄书抄得还不够多,没让你领悟到男德经的精髓啊。”
他朝着门外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霍起莹!”
“在!”
霍起莹像一道红色旋风,瞬间冲了进来,眼神坚定,气势十足。
“殿下,有何吩咐?”
“去,再搬一万张宣纸来。”
朱橚指了指岑微澜,嘴角挂着恶劣的笑意。
“这位姑娘,精力旺盛,觉得抄一万遍太少了,是在看不起本王的旷世奇书。”
“今天,让她抄两万遍。抄不完,不准吃饭,不准睡觉,水也只能喝半碗。”
“是!”
霍起莹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搬纸。
她的心里,对殿下的敬佩,已经如滔滔江水,奔流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看看!
看看殿下这点化的手段!
简直是神来之笔,一环扣一环,层层递进,直指人心!
抄书,是磨其杀心,是破其神!
而捏脚,是辱其傲骨,是破其形!
神形俱破,方能重塑新生!
这是何等雷霆万钧又慈悲为怀的无上阳谋!
殿下,您真是算无遗策啊!
“等等!”
就在霍起莹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岑微澜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霍起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只见岑微澜死死地咬着下唇,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带血的月牙印。
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小小的血花。
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脑海中闪过师父将无影代号传给她时的荣耀,闪过她第一次刺杀王侯时的冷静与骄傲。
她是天机阁最锋利的刀,是行走于暗夜的死神。
她的手是用来取人性命的,不是用来……触碰男人肮脏的脚的!
可是……
两万遍……
那无穷无尽的、荒诞的文字,像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虚无的尊严。
“我……我捏。”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说完这句话,她像一具被抽走了脊梁骨的木偶,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眼神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这就对了嘛。”
朱橚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在他自己看来是十足的恶棍,但在霍起莹眼中却充满了高深莫测的智慧。
“早这么听话,不就不用受苦了吗?”
他对霍起莹摆了摆手。
“去,打盆热水来,多放点皂角,本王今天走了不少路。”
“是。”
很快,一盆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皂角味的洗脚水,就被端了上来。
朱橚舒舒服服地将脚泡了进去,发出一声惬意的呻吟,还故意搅了搅水。
“来吧。”
他对岑微澜勾了勾手指,像是在召唤一条小狗。
岑微澜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于无法抑制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流泪。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被碾碎成尘埃的骄傲。
她慢慢地跪了下来,像一个失去灵魂的囚徒,一步步爬到朱橚的脚边。
伸出那双本该用来握剑杀人的手,颤抖着,犹豫着,最终还是放到了朱橚的脚上。
入手,是一片温热。
还有……一股子混杂着汗水和皂角的、难以言喻的味道。
岑微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强忍着恶心,开始笨拙地,为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揉捏着双脚。
朱橚闭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心里,却在疯狂地呐喊,用尽他毕生的想象力在诅咒。
““看到了吗!都给我看清楚了!徐妙云!陆清辞!霍起莹!””
““你们的圣人,在逼着一个刚烈的女刺客给他洗脚!””
““我不是人!我是禽兽!是变态!是下头男中的下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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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狗屁的圣人!这要是还能洗,我朱橚当场就把这盆洗脚水干了!””
然而,他再次失望了。
门外,霍起莹虽然站得笔直,但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闪烁的,却是无比崇敬与狂热的光芒。
殿下,太伟大了!
他这是在以身饲魔啊!
为了点化这个满身罪孽的刺客,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圣体,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去承载对方的屈辱、怨恨和罪业,以此来洗涤她的灵魂!
这哪里是羞辱?
这分明是一场庄严的献祭!
殿下的境界,我等凡人望尘莫及!
朱橚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估计真的会当场表演一个口吞洗脚水。
“用力点。”
朱橚不满地哼了一声,打断了霍起莹的脑补。
“没吃饭吗?跟挠痒痒似的。”
岑微澜身体一颤,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朱橚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嗯,不错,这女刺客的手劲还挺大,捏得挺到位。
看来,以后可以把她培养成专业的捏脚技师,也算人尽其才。
就在他飘飘欲仙,思考着未来美好咸鱼生活的时候。
啪嗒。
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了他的脚背上。
朱橚不悦地睁开眼。
是岑微澜的眼泪。
她依旧低着头,乌黑的发丝垂下,遮住了她的脸,但那剧烈颤抖的肩膀,显示出她正在无声地哭泣。
朱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哭?哭什么哭?本王还没死呢!””
他最见不得女人哭了,矫情!
“喂。”
他用脚尖不耐烦地踢了踢岑微澜的下巴。
“哭丧呢?本王让你捏脚,又不是让你上坟。把眼泪给本王憋回去!”
岑微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泡得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刻骨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
“怎么?不服气?”
朱橚冷笑一声,心中却是一喜。
““对,就是这个眼神!快!快起来捅死我!””
“不服气,就滚回去继续抄书。三万遍。”
岑微澜死死地咬着牙,没有说话。
恨意最终还是被对男德经的恐惧压了下去。
“本王看你这眼泪,晶莹剔透的,掉在外面怪可惜的,还弄脏了本王的脚。”
朱橚突然心生一计。
一个更加恶劣、更加疯狂的念头,从他那致力于自毁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指着自己脚背上那滴尚未干涸的泪痕,用一种平淡到极致,却也残忍到极致的命令语气说道:
“给本王,舔干净。”
此言一出。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连门外正在进行圣人献祭脑补的霍起莹,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玩得这么大吗?
这……这简直是……太有魄力了!
这是最后的考验!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终极点化!
一旦她跨过这道坎,她将彻底斩断过去,获得新生!
殿下,您……您真是个魔鬼般的菩萨啊!
岑微澜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橚那张挂着恶劣笑容的脸。
她感觉,自己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恶毒,最肮脏的语言。
“你……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把它舔干净。”
朱橚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或者,你可以选择死。本王说到做到,保证让你的尸体在金陵城楼上,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岑微澜看着他,他看着岑微澜。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地碰撞。
一个,是刻骨的仇恨与燃烧的屈辱。
一个,是纯粹的戏谑与期待的疯狂。
终于。
岑微澜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低,像是喉咙里卡了血,随即越来越大,笑得凄凉,笑得绝望,笑得眼泪再次决堤。
“好。”
她笑着说,声音却比哭还难听。
“我舔。”
她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
像一朵被狂风暴雨彻底摧毁的黑色玫瑰,将自己的脸,凑向了那个男人的脚。
那个,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男人的脚。
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她的信仰,她作为无影的一切。
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