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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岑微澜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将她的神魂都劈得粉碎。
她颤抖着,看着手中那张根据《男德经》上诡异标记绘制出的简易地图。
整个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骇然之中。
情报网!
一个比她所效忠的天机阁,还要庞大、还要隐秘、还要恐怖百倍的地下情报网络!
天机阁号称无孔不入,但触角主要集中在江湖武林和朝堂官场。
而这张图上标记的联络人,其身份之驳杂,简直匪夷所思!
有街角最不起眼的瘸腿乞丐。
有德云楼里最受欢迎的说书先生。
有秦淮河畔艳名远播的青楼头牌。
甚至……
她看到了一个标记,其位置赫然指向皇宫深处的浣衣局!
一个负责给宫女太监洗衣服的地方!
这些人,都是社会最底层,最微不足道,最容易被人像灰尘一样忽略的角色。
但他们,却像一张无形且致命的蛛网,将金陵城乃至整个大明的每一个角落,都死死地笼罩其中。
这……这是何等鬼神莫测的恐怖布局!
需要何等深沉如海的心机,才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建立起这样一个庞大的地下皇朝!
岑微澜不敢想象。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疯狂窜起,瞬间冻结了她四肢百骸的血液。
她再次看向那本被她视为奇耻大辱的《男德经》。
此刻,这本看似荒诞不经的小册子,在她眼中,却散发着足以吞噬日月的幽暗寒光。
她终于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
朱橚,那个男人,那个恶魔!
他让她抄写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为了羞辱她!
也不是徐妙云那个侍女所说的什么狗屁点化!
他是在……试探她!
他在用一种她闻所未闻,堪称酷刑的方式,筛选着可以进入这张大网的棋子!
想通这一切,岑微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为什么不杀了她?
为什么不把她交给锦衣卫?
因为杀了她,不过是除去一个微不足道的刺客。
而交给锦衣卫,更是会暴露他的存在。
他将她囚禁于此,用最极端的方式剥夺她的尊严,就是在考验她的心志。
如果她忍受不了屈辱,自杀了,那说明她心志不坚,不堪大用,死了便死了。
如果她屈服了,但只是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抄写,没有发现其中隐藏的秘密,那说明她资质愚钝,同样没有价值。
只有像她这样!
既能在绝望中忍受极致的屈辱活下来!
又能凭借刺客的敏锐,从这看似荒谬的文字中,发现那隐藏在蛛丝马迹下的恐怖真相!
这样的人,才是他真正想要找的人!
一个,有资格被吸纳进这张大网,为他效命的……棋子!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心机,深沉如海,他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致命的算计。
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被随意玩弄的孩童,所有的心思,所有的骄傲,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在羞辱她。
他是在……驯服她!
用一种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方式,将她这匹桀骜不驯的烈马,变成他座下最忠诚的战骑!
“他……到底是谁?”
岑微澜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她脑海中,浮现出朱橚那张时而懒散,时而戏谑,时而残忍疯狂的脸。
圣人?
疯子?
恶魔?
不,都不是。
这些都只是他戴给世人看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个隐藏在无边黑暗中,俯瞰众生的,真正的……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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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自己从踏入吴王府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脱离了掌控。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被盯上的猎物。
……
朱橚当然不知道。
他那本为了凑字数,随手涂鸦的《男德经》,竟然被一个专业的女刺客,脑补成了惊天动地的传国玉玺。
他从皇宫回来后,就洗洗睡了。
睡得还挺香。
梦里他已经买下了一座小岛,左手抱着冰镇西瓜,右手搂着……算了,不能搂,要保持单身人设。
第二天一早。
他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神清气爽地走出寝殿。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又是可以混吃等死、逍遥快活的一天。
“殿下。”
霍起莹跟个忠诚的门神一样,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早啊。”
朱橚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对她那狂热的眼神视而不见。
“那个女刺客呢?没闹着上吊吧?心理素质这么差可不行。”
“回殿下,没死。”
霍起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她……她还在抄,抄了一整夜,一张废纸都没有。”
“哦?毅力可嘉啊。”
朱橚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经过昨晚的捏脚和舔脚双重暴击,那女人不疯也得半残,至少会寻死觅活一番。
没想到,竟然还能如此平静地坚持抄书。
心理素质不错,可以培养成专业的洗脚婢。
“走,带我去看看。”
朱橚顿时来了兴趣。
他倒要看看,这朵被自己摧残了一宿的霸王花,现在蔫成什么样了。
两人来到阴暗的柴房。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朱橚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墙角稻草堆上的身影。
岑微澜听到声音,缓缓抬起了头。
当她的目光,与朱橚的目光在空气中接触的刹那。
朱橚愣了一下。
他预想中的仇恨,怨毒,屈辱,疯狂……通通都没有。
那双原本清冷如寒星、桀骜不驯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他妈的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恐惧,有迷茫,有恍然大悟。
甚至……还有一丝让他毛骨悚然的……狂热?
朱橚:“?”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没睡醒。
“什么情况?这眼神……怎么该死的熟悉?”
他好像在徐妙云那运筹帷幄的脸上,在陆清辞那清冷孤傲的脸上,在霍起莹这英气逼人的脸上,都见过同款!
“这是……徐氏脑补综合征?”
“会传染的吗!”
不会吧!这也能脑补?
她一个顶尖刺客,天天被我关在柴房里,逼着抄写侮辱性极强的《男德经》,逼着捏脚,还差点逼着舔脚!
这种堪称禽兽的行为,这还能把我脑补成什么好人?
耶稣来了都得挨两巴掌再走吧!
朱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冲击。
“你……”
他刚想开口问点什么,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疯了。
岑微澜却突然有了动作。
她放下了手中的笔,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她对着朱橚,慢慢地,慢慢地,双膝弯曲。
跪了下来。
那膝盖磕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无比虔诚,也无比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岑微澜,参见……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