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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拿着那卷触感冰凉、泛着幽幽蓝光的《红夷大炮》图纸,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个随时会在灵魂深处引爆的火药桶。
扔了?
开什么玩笑!
他那来自现代的灵魂在隐隐作痛。
这可是大师级的图纸,是能让一个时代跑步进入热兵器巅峰的战争利器,烧了它简直是败家败到连祖宗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留着?
更不行!
这个玩意一旦暴露,他今天费尽心机、唾沫横飞扮演的大明第一妒夫戏码,就将彻底沦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所有人都会认为,他之前的撒泼打滚、无能狂怒,都只是在为拿出这个惊天大杀器做情绪铺垫。
“吴王殿下因心系北境,忧思成疾,夜不能寐,于是苦心孤诣,耗尽心血,终于研制出此等毁天灭地之神器,以解我大明边防万世之危!”
朱橚几乎能清晰地听见,徐妙云会用怎样一种饱含敬佩与心疼的咏叹调,来歌颂他这感天动地、催人泪下的无上苦心。
到时候,他还当个屁的妒夫。
军神、工神、兵主再世之类的帽子,怕不是得一顶接一顶,像叠罗汉一样死死地扣在他脑袋上,想摘都摘不下来!
想到那个画面,朱橚就感觉一阵强烈的窒息,仿佛被人按进了脑补的海洋深处。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种比死还难受的事情发生!
他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处理掉这个比岩浆还烫手的山芋。
一个既能让他摆脱无尽的麻烦,又能让他继续完成妒夫任务,砸烂圣人金身的绝妙办法。
朱橚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像一台即将过载的蒸汽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几下轻柔而极富节奏感的敲门声。
“殿下,您没事吧?”
是徐妙云的声音。
朱橚心里猛地一惊,像个偷了东西的小贼,手忙脚乱地想把图纸藏起来。
可这房间里一览无余,除了床和桌子,连个能藏东西的柜子都没有。
塞枕头底下?太明显了,鼓囊囊一块。
塞被子里?更蠢,欲盖弥彰。
情急之下,朱橚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将那卷坚韧的图纸往自己宽大的翠绿蛤蟆袍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力维持着之前那股不耐烦的劲儿,冲着门外吼道:
“谁啊?不是说了别来烦我吗?耳朵聋了?”
“殿下,是我。”
徐妙云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丝毫波澜。
“妙云知道殿下心情不好,但午膳总归是要用的,您已经耗费了太多心神,不能再亏待身子了。”
“不吃!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朱橚继续声嘶力竭地扮演着他的怨夫角色,手却下意识地按了按怀里那卷硬邦邦的东西,生怕它掉出来。
门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给他消化的时间。
“殿下,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大明的北境……为皇上那颗时刻为您担忧的心着想。”
徐妙云的声音,再次幽幽地传来,精准地踩在了朱橚的雷点上。
朱橚眼皮狂跳。
又来了!又开始了!她又开始上价值了!
“你少跟本王来这套!”
朱橚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本王就是不想吃!饿死拉倒!省得一天到晚看着某些人春风得意,自己心里堵得像塞了块石头!”
他故意把话说得极其小家子气,充满了泼妇骂街般的怨毒。
“殿下……”
“滚!”
朱橚直接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彻底打断了徐妙云的话。
门外,终于没了声音。
朱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门上,感觉比跟蒙古鞑子真刀真枪干了一架还累。
跟这群脑补能力突破天际的怪胎斗智斗勇,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卷图纸,摊在桌子上,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个玩意,到底该怎么办?
直接烧了?不行,太浪费了,这是能改变历史进程的东西。
交给老朱?那更是自寻死路!
老朱要是知道他又背着自己搞出了这么个毁天灭地的大宝贝,怕是当场就得把他用金链子绑在太子的龙椅上,再派八百个锦衣卫看着他上厕所。
要不……
朱橚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疯狂,甚至带着几分魔鬼般诱惑的念头。
要不……把这个玩意,想办法送给朱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朱橚自己都吓得一哆嗦。
给自己的死对头,那个花钱雇人来杀自己的亲哥,送一件能颠覆战局的大杀器?
这操作,是不是太骚了点?
但仔细一想,朱橚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首先,把图纸送出去,他自己手里就干净了,再也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
其次,把这么重要的国之利器,送给一个本就手握重兵、野心勃勃的藩王,这行为本身,就充满了愚蠢、短视、构陷宗亲、意图资敌的重大嫌疑。
到时候,只要消息一传出去,他妒夫的人设,不就立刻焊死了吗?
甚至,都不用他自己去宣传。
朝堂上那些闻着味儿就上的言官御史,不得把他从里到外喷个稀巴烂?
“吴王朱橚,心胸狭隘如针眼,嫉妒燕王功高,为泄私愤,竟将国之利器拱手相送,其心可诛!”
“此举名为赠予,实为捧杀!意图将燕王置于君父猜忌的烈火上反复炙烤,用心何其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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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皇上严惩吴王,以正国法,以安宗室!”
朱橚几乎能想象出,那些御史们口沫横飞,痛心疾首,引经据典,恨不得当场撞死在奉天殿金柱上的模样。
到时候,他的人设,就彻底崩成一地碎渣了!
别说圣人了,能保住一条小命,继续当个富贵闲王就不错了。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不,一石三鸟的绝世妙计啊!
既解决了烫手山芋,又完成了系统任务,还能顺便恶心一下朱棣那个总想弄死自己的好四哥。
完美!
朱橚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兴奋得差点当场给自己颁发一个诺贝尔和平奖(反向)。
就这么干!
不过,在送出去之前,他得先看看这图纸到底有多牛逼。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图纸,仔细研究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张大师级的图纸,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精妙百倍。
上面不仅详细绘制了红夷大炮的每一个零件,尺寸标注精确到了后世的毫米级别。
还用一种他能看懂的逻辑,详细阐述了铸造的工艺流程,包括高炉炼铁的温度控制、合金元素的精确配比、范模浇筑的技巧、水力冷却的技术、以及最关键的炮管镗孔工艺……
甚至,连配套的开花弹、燃烧弹、霰弹,不同射程的火药配方、简易却高效的瞄准具、以及一整套闻所未闻的炮兵操典,都一应俱全!
这已经不是一张单纯的图纸了。
这简直是一整套完整的,可以直接从无到有,建立起一个跨时代火炮工业体系的创世圣经!
朱橚看得是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这个玩意要是真被完整地造出来了,别说蒙古鞑子了,怕是能直接一炮轰开此时此刻欧洲任何一座最坚固城堡的大门。
系统,你个狗东西,为了让我当圣人,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朱橚一边惊叹,一边发动了他那经过现代信息轰炸的大脑,飞快地记忆着图纸上的每一个关键内容。
虽然决定要送出去,但这么牛逼的东西,自己好歹也得留个备份不是?
万一以后跑路到海外,自己建个国当土皇帝,这个玩意可就是安身立命、开疆拓土的本钱了。
就在他看得入神,口干舌燥的时候,房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又急又重,毫无章法,像是一台失控的机器在疯狂撞门。
“谁啊!还让不让人清静了!”
朱橚吓了一大跳,触电般地把图纸卷起来,手忙脚乱地塞回怀里。
“殿下!是我!公输雅!”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焦急,又带着无尽狂喜的女子声音。
公输雅?
那个工匠疯女?
她来干什么?
朱橚皱了皱眉,满心不爽地走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
只见公输雅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俏脸上还沾着几块黑色的油污,乱糟糟的头发里甚至还插着一根小木尺。
但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却仿佛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火焰,充满了狂热与痴迷。
“殿下!”
一看到朱橚,公输雅就像是见到了创世神明的信徒,激动得几乎要当场跪下。
“蒸汽机!成了!”
她挥舞着沾满油污的双手,语无伦次地喊道:
“虽然只是个勉强能动的雏形,但它……它真的能动!它活了!”
“它能喷出山崩海啸般的白色气体,能推动沉重的连杆,能发出雷鸣般的愤怒嘶吼!”
“殿下!您不是人!您是神!您就是行走在人间的工匠之神!”
公输雅手舞足蹈地赞美着,看向朱橚的眼神,充满了能将钢铁融化的狂热崇拜。
朱橚看着她这副癫狂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又疯一个。
他现在看到这种狂热的眼神,就感觉自己的脑仁在隐隐作痛。
不过,蒸汽机……成了?
这么快?
他记得自己把图纸给公输雅,也没过去多久吧?
这个女人的动手能力,也太他妈逆天了吧!
“吵什么吵?”
朱橚强行压下心中的惊讶,摆出一副极度不耐烦的表情。
“不就是个会喷气的铁疙瘩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影响本王心情。”
“不!殿下!您不知道!”
公输雅激动地反驳道,像一头护崽的母狮。
“那不是铁疙瘩!那是神迹!是足以改变整个世界运转方式的神迹!”
她正想继续滔滔不绝地阐述蒸汽机的伟大之处。
突然,她的话头猛地一顿,小巧的鼻子像猎犬一样用力抽了抽,眼睛猛地一亮。
她死死地盯着朱橚,或者说,是死死地盯着朱橚那鼓囊囊的胸口。
“殿下……您身上,是什么味道?”
她的表情瞬间从狂喜,转为一种极致的困惑与贪婪。
“有……有不是这个时代的墨水味!是雷电和金属摩擦后留下的味道!”
“还有……还有那种,只有最顶级的,用来绘制神鬼之工的,千年天蚕丝与星辰铁屑混合锻造的纸张,才会散发出的幽冷气息!”
公输雅的眼睛,亮得像两颗一千瓦的探照灯。
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朱橚的身上,用一种无比笃定又带着颤抖的语气问道:
“殿下!您……您是不是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新神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