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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吴王府,乃至整个金陵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氛围之中。
城东最大的瓦舍,百乐楼里。
惊堂木一拍,说书先生唾沫横飞。
“话说明太祖雄才大略,座下四皇子燕王殿下更是勇冠三军!”
“可最近呐,北边传来消息,那蒙古第一勇士伯颜帖木儿,点兵二十万,号称要踏平北平,活捉燕王!”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忧心忡忡的议论声四起。
没人知道,这说书先生昨晚刚收了徐府管家送来的一锭沉甸甸的银子。
与此同时,聚宝山的工坊,彻底变成了一个军事禁区。
霍起莹一身红色劲装,手持长枪,亲自带领着三千玄甲卫,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四周,连一只试图偷食米糠的麻雀都会被她凌厉的眼神惊走。
工坊内,炉火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昼夜不息。
公输雅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带着一群同样狂热的工匠,吃住都在工坊里。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淬火的星辰,全力攻关着那尊名为雷霆的红夷大炮。
而在金陵城内,陆清辞率领的杏林祈福团也正式登场了。
她们在城南搭起十几丈高的高台,白衣飘飘,日夜为北境的将士祈福诵经。
那些曾被青霉素救活的百姓,更是自发地组织起来,拖家带口。
他们举着横幅,到处宣传。
吴王圣德,心系北境。
恳请圣人再施神迹,护我大明。
整个金陵城,都被一种同仇敌忾,共御外辱的悲壮气氛所笼罩。
而作为这一切幕后黑手之一的朱橚,却过得异常的清闲。
或者说……屈辱。
自从那天宣布要造大炮之后,徐妙云等人,似乎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她们不再天天围着他转,不再用那种我们都懂你的眼神将他凌迟。
而是给了他足够的,独处的空间。
因为在她们看来,圣人正在为国运酝酿一个惊天大招,需要绝对的安静与修养。
于是,朱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被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每日三餐,陆清辞会准时端来一碗气味诡异、颜色五彩斑斓的圣体安神固本汤。
她会亲眼盯着他喝完,美其名曰:“为您耗损的心神补充元气。”
朱橚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喝一碗浓缩的沼泽水。
不过,这正中朱橚下怀。
他乐得清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王府里溜达溜达。
唯一的乐趣就是调戏一下新收的护院,岑微澜。
自从那天认主之后,岑微澜就彻底变了个人。
她不再是那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杀手。
而是变成了一个最恭顺,最谦卑,也最死板的侍卫。
朱橚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不多一寸,不少一分。
朱橚坐下,她就笔直地站在身后,气息平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仿佛一尊拥有生命的警戒雕塑。
朱橚吃饭,她就在旁边盯着,眼神专注,仿佛在分析主上每一次咀嚼的频率是否符合养生之道。
搞得朱橚一点调戏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收了个下属,而是多了个活体监视器。
还是带自我攻略系统的那种。
这天,朱橚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一边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边在脑中反复盘算着自己的送礼大计。
兴奋得脚趾头都在蜷缩。
他已经想好了。
等大炮造出来,他绝不能通过官方渠道,大张旗鼓地送。
那样就完全落入了徐妙云那个女魔头的圈套。
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用一种最私密,最随意,最不合规矩,甚至带点侮辱性的方式,把这份大礼,送到朱棣的面前!
比如,找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把那张惊世骇俗的图纸,用一块擦桌子的破布包起来,偷偷送到燕王府的后门。
再附上一封信。
信上就龙飞凤舞地写:“四哥,听说你最近在北边混得不怎么样啊?连蒙古人都搞不定,丢不丢人?弟弟我闲着没事,给你做了个新玩具,拿去玩吧,别再给我们老朱家丢脸了。——你最亲爱的五弟,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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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语气!
这种方式!
简直是把傲慢、轻佻、尖酸刻薄、不把国家大事当回事的纨绔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到时候,朱棣收到这份礼物,会是什么反应?
他绝对不会感到惊喜,只会感到三尸神暴跳的羞辱!
他会觉得,这是他那个混账五弟,在赤裸裸地嘲讽他的无能!
而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就算徐妙云长了八张嘴,也绝对洗不白了!
一个皇子,竟然用如此儿戏的方式,处理国之利器!
这,就是板上钉钉的罪证!
朱橚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简直是神来之笔,忍不住在摇椅上嘿嘿嘿地笑出了声。
活像个刚从鸡窝里偷到蛋的黄鼠狼。
“主上,您在笑什么?”
身后,传来了岑微澜那毫无波动的声音。
“没什么,没什么,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朱橚随口答道,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猥琐笑容。
“是关于……暗网的下一步计划,终于要启动了吗?”岑微澜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狂热的音量问道。
朱橚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又来了!
又他妈来了!
这个该死的暗网!
他感觉自己再不纠正这个女人的认知,她迟早会背着自己,干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比如把朱元璋的龙椅给偷了,然后说是自己下的命令。
“岑微澜。”
朱橚坐直了身子,脸色严肃,决定跟她好好聊聊。
“属下在。”
“你过来。”
岑微澜走到他面前,依旧低着头,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岑微澜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曾经空洞如深渊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敬畏与虔诚,仿佛在仰望神明。
“我问你。”朱橚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有一个什么……暗网?”
“因为《男德经》。”岑微澜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清澈而坚定。
“那上面的涂鸦,就是您布下的天罗地网的蓝图!每一个墨点,都是一个据点;每一条划痕,都是一条情报线!”
“我呸!”朱橚差点一口唾沫喷她脸上,气得直哆嗦,“那都是本王无聊的时候随手画的!是鬼画符!是小孩子尿炕画的地图!你懂吗?”
“主上不必再试探属下了。”
岑微澜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反而更加恭敬。
“属下知道,这是您对属下的终极考验。您想看看,在您的亲口否认下,属下是否还能坚守住这个惊天秘密。”
她“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属下向您保证,就算死,也绝不会向第三个人,透露关于暗网的半个字!”
朱橚,放弃了。
他绝望地发现,跟一个已经完成了自我攻略、逻辑完美闭环的狂信徒,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你说东,她觉得你是在暗示西。
你骂她,她觉得你是在考验她。
你打她,她没准还觉得你是在给她伐筋洗髓,提升功力。
“算了……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朱橚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感觉心好累。
“不过,我警告你,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更不准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听清楚了没有?”
他必须先稳住这个最不稳定的疯子。
“是!主上!”岑微澜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果然如此的光芒。
“主上的每一个命令,就是属下的最高指令!属下绝不妄动,只等主上一声令下,便为您的暗网,献上一切!”
就在朱橚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的时候,一道火红色的旋风冲了进来。
是霍起莹!
她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和狂喜。
“殿下!殿下!天大的好消息!”
她跑到跟前,因为跑得太急,扶着膝盖喘着粗气,激动得脸都红了。
“公输雅那个疯子……她……她真的把那尊雷霆,给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