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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烂的信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卷用火漆死死封住的竹筒高高举过头顶。
“八百里加急!”
“漠北……漠北急报!”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喊完这句,便一头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他身边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下台阶,从信使手中接过竹筒,又跌跌撞撞地跑回来,呈递给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毛骧用小刀仔细地割开火漆,取出里面那张薄薄的,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的绢帛。
他双手展开,恭敬地送到朱元璋面前。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文武百官,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八百里加急,从漠北而来。
这绝不可能是好消息。
朱元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字一字地扫过绢帛上的内容。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捏着绢帛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伯颜帖木儿!”
“好一个伯颜帖木儿!”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咔嚓!
那坚硬的梨花木扶手,应声而裂!
“他竟敢!”
“他竟敢点兵二十万,号称五十万大军,三路齐出,直扑我大明北境!”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寂静的奉天殿内轰然炸响。
所有官员,脑子里都是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二十万大军!
还他妈号称五十万!
那个被赶回草原深处,只能靠舔舐伤口苟延残喘的北元残孽,什么时候又积攒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魏国公徐达第一个站了出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消息……可属实?”
“这伯颜帖木儿不过是强弩之末,如何能凑出二十万大军?”
朱元璋将手中的绢帛,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这是老四从北平发回来的密报!”
“蓝玉在捕鱼儿海大破北元主力,确实是打断了他们的脊梁骨!”
“但谁能想到,这伯颜帖木儿竟是个枭雄,他散尽家财,说动了漠西的瓦剌,漠北的鞑靼,三部合流,孤注一掷!”
“前锋已至喜峰口,与老四的燕山卫,血战三日,尸横遍野!”
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已经打起来了?”
“燕王殿下如何了?”
“喜峰口乃是北平门户,若是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朱元璋的目光扫过下方,却唯独没有看到那个他最想看到的身影。
“老五呢?”
“吴王朱橚,为何没有上朝?”
一个负责记录的御史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
“回……回禀陛下,吴王殿下昨日……昨日说他偶感风寒,又开始说胡话了,便……便告了假……”
朱元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是风寒?
又是说胡话?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心中的那一丝怀疑再次浮现。
“等等……北境危急?”
“老五前阵子不就因为嫉妒老四,才闹着要送大炮吗?”
“难道……他早就预见到了今天?!”
那丝怀疑瞬间被更深沉的担忧与愧疚所取代。
国难当头,他的麒麟儿,他的万世圣人,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他一定是……一定又是为了推演国运,耗尽了心神,才再次病倒的!
“传!”
“立刻传朕旨意,宣吴王朱橚,即刻入宫觐见!”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外,命太医院院使,带上所有最好的药材,随朕同去吴王府!”
“朕要亲眼看看,我儿到底如何了!”
……
与此同时。
吴王府,寝殿内。
朱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悠哉悠哉地哼着改编版的小曲。
“阳光沙滩比基尼,可惜一个都没有,只有一群脑补怪,天天把我愁……”
他手里拿着一本《俏寡妇夜敲书生门》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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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还翘起二郎腿,抖上两下,那叫一个惬意。
霍起莹和岑微澜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守在不远处。
霍起莹看着自家殿下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头直犯嘀咕。
“不对劲啊,太不对劲了。”
“徐姐姐不是说,殿下这几日心忧北境战事,夜不能寐,所以才表现得疯疯癫癫,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可这……这哪里像是心忧国事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个等着天上掉馅饼的咸鱼啊!”
而岑微澜,则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闪烁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狂热。
“主上看似在看话本,实则,他翻页的频率是固定的七息一次,这是静默指令。”
“而他抖腿的节奏,三长两短,是风起的预警。”
“主上这是在用暗号告诉我们:表面平静,实则风暴将至,所有人按兵不动!”
就在这时,寝殿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徐妙云带着陆清辞,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焦急。
“殿下!不好了!”
徐妙云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朱橚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
“本王这不正好好地躺着嘛,大惊小怪的。”
他心里头想的却是:“这帮女人又来烦我了,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地享受一下退休生活了?”
徐妙云快步走到床前,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殿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伯颜帖木儿联合瓦剌、鞑靼,起兵二十万,已经打到喜峰口了!”
“燕王殿下,危在旦夕!”
朱橚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啥玩意?打起来了?还他妈是二十万大军?”
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卧槽,真的假的?这可不是徐妙云之前为了给我洗白,自导自演的谣言吧?”
紧接着,一股狂喜,如同地心熔岩一般,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来了!
来了!
他梦寐以求的机会,终于来了!
战争!
多么美妙的词汇啊!
一旦大明陷入全面战争,谁还有空来管他这个疯疯癫癫的吴王?
朝廷的注意力,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北境前线。
到那个时候,他想溜到海外去,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我的澳洲大牧场!我的美洲黄金城!我的环球航行!我来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是上天都在帮他实现躺平的终极梦想啊!
朱橚激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托马斯全旋,但他硬生生给忍住了。
“不行,不能笑。”
“这个时候笑出来,圣人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他必须表现出,比所有人都更凝重,更担忧,更痛苦!
于是,朱橚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怆与沉痛。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了徐妙云的手腕,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你说什么?”
“二十万大军?喜峰口?”
“四哥……四哥他怎么样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担忧、不敢置信,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演技,奥斯卡小金人都得给他颁一个终身成就奖。
徐妙云看着朱橚这副模样,心中那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看吧,我就知道。”
“殿下他,永远都是心系天下的。”
“他之前所有的荒唐,所有的疯癫,都只是伪装!”
“一旦国难当头,他比任何人都要清醒,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殿下,您别急!”
陆清辞连忙上前,想要为朱橚把脉。
“您心神激荡,恐伤圣体!”
朱橚一把推开她,赤着脚就跳下了床,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完了……完了……大明危矣……天下百姓危矣……”
他一边痛苦地呻吟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很好。
徐妙云、陆清辞、霍起莹,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果然如此的敬佩和心疼。
就连岑微澜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都流露出了一丝主上深谋远虑、早已料到今日之局的狂热。
朱橚心里乐开了花。
“演,接着演!”
“等会儿老朱来了,我得演得更逼真一点!”
“最好是当场忧心到口吐鲜血,这样,老朱肯定会心疼我,然后给我放个长假,让我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病。”
“到时候,嘿嘿……”
就在朱橚的美梦即将编织完成的时候,王府的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宫里来人了!”
“陛下……陛下他亲自来了!已经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