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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萧夜和凌雪到了寒渊城。
这座城萧夜很熟悉。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也是从这座城被赶出去的。城墙还是那堵城墙,灰色的石砖上长着青苔,城门上方的匾额写着“寒渊”两个字,笔力遒劲,是萧家第一代家主留下的。
但城里的气氛变了。
萧夜进城的时候,守门的卫兵看了他的剑,又看了他的脸,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没敢拦。萧夜在东域的名声已经传开,不只是因为他破了幽影阁,更因为有人放出消息说他是千年前封印邪魔的转世。这个消息不知是谁传的,可能是幽影阁的余孽为了制造恐慌,也可能是某些见过萧夜战斗的人自己猜的。不管怎样,萧夜现在走在街上,路人看到他的眼神都很复杂——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恐惧。
他直接去了萧家大宅。
萧家大宅在城北,占了大半个街区,灰瓦白墙,门口两尊石狮子。萧夜被逐出家族的时候,这扇门对他关上了。现在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看到萧夜,眼眶一下就红了。
“少爷……您回来了。”
“福伯。”萧夜点了点头,“我爹在吗?”
福伯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老爷在祠堂。自从……自从二少爷被救回来又失踪的消息传回来后,老爷就天天待在祠堂里。”
萧夜没有多说,直接穿过前院,绕过正厅,走进后院深处那间供奉萧家历代先祖的祠堂。
祠堂不大,光线昏暗,只有供桌上两盏长明灯。萧家家主萧远山跪在蒲团上,背对着门口,脊背挺得很直,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爹。”萧夜喊了一声。
萧远山没有立刻回头。他保持着跪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站起来,转过身子。
萧夜看到父亲的脸,心里一紧。萧远山比他离开时老了至少十岁。头发白了大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法令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和萧夜记忆中一样,带着一种不肯服输的倔强。
“回来了。”萧远山的声音有些哑,但没有哭腔,“找到你弟弟了?”
“找到了。”
“他人呢?”
“在冰封神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萧远山盯着萧夜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里的信息量。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萧夜背上的寒渊剑,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凌雪。
“那把剑,和千年前有什么关系?”
萧夜没有隐瞒。从冰神、寒渊剑、冥渊剑的来历,到虚空裂缝、邪魔主脑,再到幽影阁阁主就是千年前的义弟小羽,唐磊融合了冥渊残魂现在守在封印之地——他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比如小羽现在的状态)也挑着说了。
整段话说了一炷香的时间。
萧远山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两跳,供桌上祖先牌位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所以你这次回来,不只是看我的。”萧远山说。
“是。”萧夜没有否认,“我需要整合东域的力量。幽影阁散了,但邪魔的事没有解决。各地已经出现了感染的迹象,再过几个月,情况会更糟。我一个人打不过来,需要各世家一起出力。”
“你打算怎么做?”
“召集所有还能打的世家首领,在寒渊城议事。告诉他们真相,然后让他们选择。愿意出力的,加入寒渊盟。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
萧远山又沉默了几秒。他走到供桌前,拿起三根香,凑到长明灯上点燃,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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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那些世家会听你的?”萧远山说,“你在东域的辈分不够。虽然你破了幽影阁,救了不少人,但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不会因为你做了一件好事就把家底交给你。他们看你,就是一个有点天赋的年轻人,最多再加一个‘可能是转世’的虚名。”
“我知道。”萧夜说,“所以我需要你的支持。你是萧家家主,寒渊城是萧家的地盘,不管我萧夜在外面名声多大,在这里,你说话比我管用。”
萧远山转过身,看着萧夜。
父子俩对视了大概三秒。
“你变了。”萧远山说,“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说出‘需要我’这种话。”
“以前的我太蠢。”萧夜说。
萧远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行。我给你站台。但是萧夜,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你把这些世家绑在一起,就要对他们负责。他们的人死了,他们的地盘丢了,都会算在你头上。你扛得住吗?”
萧夜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了在冰封神殿,唐磊说“你等了我一千年”的时候,那种被信任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他又想起了小羽说“抱歉”的时候,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扛得住也要扛。”他说,“扛不住也要扛。”
萧远山看了他几秒,忽然转过头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我去写帖子。”他走出祠堂,步子比以前慢了很多,但脊背一直挺着。
萧夜一个人站在祠堂里,看着那些萧家先祖的牌位。牌位上刻着一个又一个名字,有些他知道,有些他不知道。这些人有的战死,有的老死,有的死于内斗,有的死于意外。
他们都死了。
但萧家的血脉还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掌上有冻伤的痕迹,是寒渊剑留下的。那些痕迹已经结痂,不疼了,但疤痕会一直在。
他走出祠堂,凌雪还在门口等他。
“你和你爹说了什么?”
“他同意帮我召集各方势力。”
凌雪有些意外:“这就同意了?我以为他会更……”
“更难缠?”萧夜接过话,“他是萧家的家主,他不是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让他觉得萧家不是在给别人当跟班,而是在做一件大事情的台阶。”
凌雪想了想:“你给他搭了那个台阶?”
“他自己给自己搭的。”萧夜说,“我回来之前,他已经在祠堂里跪了好几天了。他不是在拜祖先,他是在想,怎么在不丢面子地前提下,让我重新回到萧家。我只是给他了一个借口。”
凌雪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会算计了。”
萧夜迈步往前走。
“从发现光靠剑什么都解决不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