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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的筹谋思量,时熙从容应答:
“大皇子这是暑热侵体,外加思虑过重,导致郁气难散,可谓是一体双疾。在用药上,我做了调整,与寻常只治暑热之药有所不同。”
说完她拿起案上的药方,递到为首的内侍面前:“劳烦公公将药方呈给尚药局查验。”
那内侍接过药方,低头匆匆扫了一眼,便笑着连连称是:
“县主果真医术高明,奴才这就将药方呈上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时熙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轻松,像是终于完成了差事、卸下心头重担的快感。
接下来的事,竟是出乎意料地顺利。
想来是暑热的诊断恰好戳中了滕贵妃的心思,让她的内应们都稍微放松了警惕。
趁着熬药的间隙,时熙将解药混入滚烫的汤药之中,她行事隐秘,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为保姬弘不在用药期间再遭暗算,时熙借故留在他身旁,打起十二分精力细心防范。
如此才过了一日,仍在昏迷之中的姬弘便出现了眼球转动,手指颤动的苏醒之象。
而正当时熙开始忧心姬弘的苏醒会被滕贵妃的人发觉,而她却无力保全之时,另一桩事悄然发生。
被软禁于别院的原太子妃,连日以来身着素服,日日长跪殿前,泣血陈情,只求皇帝开恩,准许她随夫君同禁、贴身照料、生死不离。
消息传到宫内,元景帝顾及朝野清议与士族人心,终究松口,准了她与姬弘夫妻同住。
不出半日,原太子妃便携带着多名心腹,径直迁入了翠微宫的这座旧殿当中。
原来太子妃与皇后早就暗通款曲,此番举动亦是受谢皇后的授意。
她一入殿内,不等时熙开口说明境况,便已利落出手,将殿中原有内侍尽数撤换,姬弘身边一应事宜,也全交由她带来的人亲自照料。
太子妃行事倒也干脆果决,她快速解决掉殿中的那些内应后,看向一旁静立的时熙,缓缓走向她,屈膝微微一礼:
“多谢县主尽心照料殿下,不知殿下何时能醒?”
时熙微微颔首:“大皇子近日服药已有苏醒之兆,只需细心照料,最晚明日便可醒转,只是......”
她话音未落,已被太子妃轻声打断:
“县主不必明言,眼下局势,我心中一清二楚。往后这里有我在,我必拼尽一切,护殿下周全。”
然,还未等到姬弘彻底苏醒,姬氏皇族之中,竟又有一人骤然一病不起。
宗室迭病,皇嗣不宁,隐隐显出龙脉不固、国祚将倾的气象,一时间朝野上下暗流涌动,私议纷纷。
永宁公主府上,此刻朱门紧闭,府中上下人等皆神色仓皇、低首疾行,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今日清晨,原本正准备外出的永宁公主突感头晕目眩、胸闷气短,旋即直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府上之人慌忙请来宫中太医入府诊治,可太医诊脉良久,遍查症状,却始终查不出症结所在,全都束手无策,只得暂且灌下些滋补参汤,吊住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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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深夜,永宁公主才幽幽转醒,可却四肢麻木无力,直直卧于锦榻之上,动弹不得,似有偏瘫之兆。
素来高傲的永宁公主,无法接受自己有如此狼狈之态。
她拼尽全力抬手,想去够榻边的那面铜镜,想亲眼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哪知指端根本不听使唤,只微微一颤,便绵软无力,整条手臂都直端端地垂落下去。
蚀骨的无力与屈辱席卷而来,永宁心头躁怒翻涌,只想寻求心爱之人的慰籍,她哑着嗓子嘶喊:“三郎……过来……”
仆从们听得明白,知晓公主是想唤那最为宠爱的萧三郎前来伺候,忙奔往离此不远的偏殿寻人。
仆从们踏入偏殿中,却只见殿内黑灯瞎火,一片空寂冷清,没有半分人气,萧三郎此刻竟不在房中。
众人慌忙在府内、府外多番搜寻,然而却遍寻不见其踪迹。众人这才惊觉,或许是这萧三郎是趁着公主重病缠身,不辞而别了。
仆从们面色惨白,只得战战兢兢返回寝殿,将偏寻不见萧三郎的真相,一五一十禀明了公主。
永宁公主僵在榻上,那双素来盛满骄纵的眼眸,瞬间因惊愕与恨意撑得通红。
萧三郎,是她捧在掌心、宠冠全府之人,她许诺他荣华富贵、锦绣前程,他也一向乖巧顺从,爱意拳拳。
她原当他也是情深意重,真心相待。想不到头来,他不过是个趋炎附势、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这才刚一病,他竟然连夜逃之夭夭!
剧痛与羞辱齐齐涌上心头,气血瞬间冲上头顶,永宁只想下令将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寻回来,碎尸万段。
可她刚一开口斥骂,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含糊不清,咿咿呀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永宁公主眼前一黑,险些再度昏死过去。她死死瞪着帐顶,眼角沁出滔天的怨毒。
他跑了的和尚,跑不了庙,他的族兄萧琮之还在朝为官,他可无法轻易脱身。
永宁用尽全身力气,咬牙挤出几个字,“去……萧琮之……来!”
成邑城北街的一处僻静院落里,烛火彻夜通明,屋内人影绰绰。
今日从公主府出逃的萧三郎,此刻正瘫卧在床,四肢绵软无力,周身冷汗涔涔,同永宁公主的症状一般无二。
床头立着的萧琮之眉头紧锁,面色冷峻如冰,他抿着唇,一言未发。
“少主,永宁公主今日已然毒发,观其症状,怕是活不了几日了。”
卧床的萧三郎不顾自己身体虚弱无力,拼力挣扎着想直起身来说话:
“只可惜三郎身子不济,怕是也熬不住了。为免公主提早察觉,她是中毒、并非寻常患病,属下只能先行脱身……”
萧琮之上前一步,伸手稳稳将挣扎着要起身的萧三郎按回床上。
他垂眸望着萧三郎汗湿黏在额前的发丝,语气里终是泛起一丝波澜:
“快躺下歇息!此番你立了大功,解药片刻就送到,莫要再劳心费神。”
萧三郎虽被按得安稳躺下,却依旧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显得痛苦不堪,可他脸上却漾开一抹释然的笑,眼底满是赤诚:
“少主大事将成,三郎打心底里欢喜。只是眼下形势紧迫,少主不必分心操心三郎的死活。三郎这条命,本就是少主给的,即便死了,也是......死得其所,不负少主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