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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0章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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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宁公主府上,仍旧是人人自危,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愁云。

    不过一日之内,公主的病情就急转而下,可她的性情却愈加喜怒无常起来。

    府中上下皆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小心伺候,生怕稍不注意就引来杀身之祸。

    而今日清晨更令人惶惶不安的消息传来,皇帝竟要亲临府中探病。

    一时间,府内更是乱中有序,人人屏息敛声,手脚麻利地清扫布置,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元景帝驾临公主府时,正值巳时初。近身伺候的诸人早已在主殿外跪伏叩首,恭迎圣驾。

    高士良在旁,簇拥着元景帝入殿,临进门前,他不动声色地朝身后一名内侍递了个眼色。

    那名内侍心领神会,当即驻足,留在殿外。

    公主府的周管家素来惯会察言观色,待到元景帝跨进殿内后,他便立即上前,对着那名内侍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内侍面色倨傲,压低声音问道:“周管家,高公公的吩咐,可办妥了?”

    “臣已经安排妥当,请公公尽管放心。”

    内侍微微颔首,挥手示意对方退下,速去办理要事,不用在此守候。

    殿内,元景帝才刚一踏入,便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药味,熏得他眉峰直蹙。

    床榻之上,永宁公主面色枯槁,呼吸微弱,早已没了往日恣意骄纵的金枝玉叶之态,只软软地斜靠在床头,偶尔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低喘。

    瞧见公主此时的状况,元景帝心中疑云更重,究竟是何等急症,才能让人一日光景病成这样。

    “永宁......”,他声音微沉地唤道。

    永宁公主昨夜闹了半宿,晨时服用了安神的药,此时正闭眼昏睡,对皇帝的到来也浑然不知。

    站在榻边的元景帝见她始终闭目不应,不过片刻,便已觉殿中沉闷难耐。

    对于这病重的妹妹,他心中虽也有几分怜悯,但更多的却是感到不耐与疑虑。

    他本就不惯久留在这药气污浊之地,再瞧着永宁枯槁憔悴之态,竟隐隐联想到自身,元景帝愈发觉得心中烦恼,不愿在此再多耗半刻。

    就此他没再多问一句病情,也无半句温言慰藉,只淡淡吩咐左右:“好生伺候公主。”

    说罢便转身便往外走去,步履急促,不见半分迟疑,身旁的高士良见状连忙紧随其后。

    待踏出主殿,夏日的清风迎面拂来,瞬间驱散掉殿内沉闷的病气,帝王眉宇间那点不耐才稍稍散去,语气平静而冷漠:“摆驾回宫。”

    “是。”

    身后的高士良躬身回应,他朝先头那位立于殿外的内侍沉声吩咐:“李德才,前面引路!”

    公主府的回廊曲折蜿蜒,两旁的古槐浓荫如盖,繁枝垂落,将烈日尽数遮拦在外。

    稍远处荷塘中的夏荷初绽,微风过处,回廊上处处暗香浮动,叶影轻摇。

    见此光景,元景帝驻足闭目,将方才殿中垂死的沉闷气息统统抛却,享受起这庭院一隅的清和明媚,不染尘嚣的勃勃生机。

    不远处,周管家正领着姗姗来迟的萧琮之,朝回廊处走来。

    他今日凌晨便接到了宫中派来的指令,让他务必想法子让萧琮之与前来探病的元景帝正面相遇。

    他虽不明其中玄机,却只得竭尽所能,一丝不苟地照令行事。战战兢兢之际,终是顺利完成宫中的命令,将这出戏引到了关键时刻。

    前来探病的萧琮之一身素色常服,缓步而行,面容看似沉静,实则心底却藏着难得的松快。

    他被周管家带领着,引至回廊转角,浑然不觉自己早已落入高士良精心的算计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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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管家一路上刻意放缓脚步,暗中掐着距离,只待二人猝然相逢。

    此刻的回廊上,日光碎落,蝉鸣疏淡,衬得四下愈发清幽雅静。

    忽有一阵脚步声,自远而近,轻轻踏碎了一廊安宁。

    元景帝缓缓睁开眼,眸中烦郁方才稍散,下一瞬,目光便直直撞上转角出现的身影。

    在触及那人眉眼的刹那,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满廊夏色,一夕尽失光华,天地间只剩下帝王骤然沉冷的面色,与眼中压抑不住的惊艳及震动。

    尘封多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那张倾世无双的容貌、那以死相抗的傲骨、那夜风中纷飞的染满鲜血的帐幔……

    “伽罗……”

    元景帝失声轻唤,吐出一个早已被岁月掩埋的名字。

    而眼前之人,眉眼风骨竟像极了她——那个曾令他一眼万年,却求而不得的女人。

    元景帝一时失神,怔怔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那道翩然修长的身影,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萧琮之在转角的刹那,一抬眼,那道明黄的身影赫然入目。

    他多年来午夜梦回、反复纠缠的最深梦魇,终是化作现实,活生生地立在了他面前。

    萧琮之瞬间牙关紧咬,双手悄然间紧攥成拳,滔天恨意自心底狂涌而上,几乎冲垮理智。

    他恨不得立刻上前,将那道在梦中出现过千万次的身影碎尸万段。

    可多年来隐忍的理智,在最后一刻死死勒住了他。他不能冲动,不能在此地,不能在此刻,毁了多年的筹谋。

    那滔天怒焰,被他硬生生压成眼底一丝微不可察的寒芒。

    下一瞬,他敛尽周身戾气,快步上前,衣袂轻扬间,屈膝俯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臣,萧琮之,参见陛下。”

    元景帝依旧怔怔望着他,目光黏在他眉眼间,久久不移。

    眼前之人分明是男子,可那眉眼的弧度,竟与记忆里的模样重合得丝毫不差。

    一样令他惊心动魄,移不开双眼!

    良久,元景帝才自震撼中回神,喉间微涩,周身气压骤然一沉:

    “你一介外臣,怎会独自在此刻前来公主府?”

    “臣曾为公主旧臣,早年多蒙照拂。今闻公主病重,心下不安,特来探视。”

    元景帝对此并未深究,却忽然抛出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语气沉淡,却藏着审视:

    “你是哪里人士?父母何人?”

    萧琮之垂着眼帘,一字一句,从容不迫,应声答道:

    “臣乃阜洲人氏,出身布衣,父母早已亡故。”

    “出身布衣,倒有一身不俗的风骨。”

    元景帝口中虽是赞扬之语,语气却是平淡,让人听不出说话人的喜怒。

    此刻他心中疑惑更甚,却不露半分痕迹,缓缓说道:

    “既然你有这份心意,便去吧,朕也不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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