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36章 因爱生恨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殿中骤然响起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声,那是萧定洲的幼子。此刻,他纤细的身子正被羽林军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见局势已定,他缓缓敛去方才的震怒,气定神闲地走下龙椅,径直跨过萧定洲还未合眼的头颅,一步步走到都督夫人面前。

    那女人亲眼目睹夫君惨死,身首异处,却不哭不闹,只垂着头,缕缕发丝散落肩头,双肩抑制不住地轻颤,浑身透着一股万念俱灰、生无可恋的死寂。

    他居高临下地端倪着她:“你夫君通敌谋反,现已伏诛。朕念及你一介女流,不忍加罪,便许你选一条体面的路,陪他上路吧!”

    这是他对她说得第一句话,没有半分怜悯,唯有冷漠与绝情。

    女人忽然低低地轻笑起来,笑声里裹着呼之欲出的悲凉与恨意。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碧色的眼眸褪去所有柔光,凝着寒冰般的冷冽。异族的口音,清冷如碎玉击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一刹那,他只记得,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分崩瓦解。

    唯有她,如皎皎明月,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眼底,从此高悬于心。

    那日之后,他将她囚于承恩殿,已有多日。

    这些日子里,他始终思绪不宁,无论身在朝堂抑或后宫,心头却始终被那道倩影填得满满当当,挥之不去。

    他已是九五之尊,贵为天子,但凡是这人世间所有的,还有什么是他配不得、求不得的?

    念头通达至此,他心底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渴望终于破闸而出,再也顾不得帝王的威仪,疾步朝承恩殿奔去。

    明月高悬,月华如水,漫过承恩殿顶的琉璃瓦,洒下一地清辉;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恍若暖春。

    伽罗木然地坐在床沿,三千青丝只用一根金簪随意挽起,散乱的发丝垂落肩头。

    夫妻死别,母子生离,家破人亡的锥心之痛,令她已心如死灰,万念俱灰,再无独活的念想。

    “伽罗。”

    他推门而入,一见她,满心烦绪皆被万般柔情取代,抬手便欲抚上她眼角那颗动人的泪痣。

    然而,指尖尚未触碰到肌肤,异变陡生!

    一道尖锐刺痛骤然从胸口炸开,猝不及防间,那支挽发的金簪,已狠狠刺入他的胸膛,锋芒凛冽,只差一寸,便直达心脏!

    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从情动中清醒,反手掰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你竟敢......弑君?”

    伽罗猛地抬眸,眸中死寂尽数褪去,只剩焚尽一切的决绝与恨意。

    “我们禹兹女子,”

    她奋力挣脱他的钳制,握紧染血的金簪,“绝不做仇人的笼中雀。”

    话音未落,她忽然扯出一抹极冷的笑,晃得得他神情再次恍惚。

    下一秒,她手腕一转,簪尖骤然转向,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自己的左眼!

    “噗嗤——”,血珠瞬间飞溅,染上明黄的帐幔,一片刺目的鲜红。

    殿外的羽林军冲进来时,只见皇帝捂着血淋淋的胸口,脸色惨白,唯有双目赤红如血;而伽罗夫人左眼血流如注,气息已绝地倒在床边。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剧痛与怒意在他胸腔里疯狂交织、冲撞!

    他从未想过,她竟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在他面前自戕。这份决绝,像一把钝刀,反复凌迟着他的自尊与执念。

    他踉跄着上前,指着她仍在汩汩冒血的尸身,咆哮道:“别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你休想!”

    他死死盯着那曾令他千思万想的身影,胸口的伤口还在剧痛,可心底的偏执却愈发浓烈!

    她死了,可她的儿子还活着,那个囚禁在偏殿的萧定洲的幼子,只有他还活着。

    一股更甚的戾气瞬间席卷而来,他猛地转身,朝偏殿而去。

    ……

    “陛下,臣不敢有半分隐瞒,所知一切,皆已如实禀明,绝无半句虚言。”周管家浑身颤栗,诚惶诚恐。

    话刚一说完,他便重重叩首,匍匐在地,不敢起身,静静等待元景帝的示下。

    空气凝滞,高高在上的元景帝带着周身的沉郁与戾气,沉默不语,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他才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眉宇间凝着的阴鸷化为眼底冰冷的杀意。

    元景帝缓缓抬眼,望向殿外,似自语,又似昭示:“真的是他……他竟没被那场大火烧死!萧氏余孽,终究是回来了!这是要向朕报当年之仇!”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高士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好个深藏不露的鸿胪寺少卿!此子心机深沉,不知不觉当中,竟在朕身边潜伏多年。此子断不可留!待永宁大殓一毕,即刻将此人秘密押来见朕,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是,老奴领命!”高士良躬身领命,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元景帝缓缓垂眸,目光落在案前那的只雕花木盒上。

    盒内静静躺着几粒圆润的福寿丸,那是往日里,他每日必服、信以为真能延年益寿的神药。

    可此刻,这些他曾经的心头宝却只让他心底生出阵阵忐忑与寒意。

    元景帝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疑窦与不安愈发浓烈,厉声吩咐道:

    “速去尚药局,将局内所有医官、药师尽数召来!无论耗费多少心力,务必彻查此药,是否掺有毒性?”

    引魂举哀的号角呜咽,诵经超度的梵唱低吟,混着肃穆低沉的钟磬,诸乐相合,其声清越凝悲,铿然一响,韵致凄婉,呜咽相和,哀婉入云。

    永宁公主的丧礼,已足足举行一日。

    期间,宗室亲贵、命妇朝臣往来不绝,皆身着缟素,在灵前哭拜尽哀,直至宫门落锁,喧嚣才稍稍散去。

    夜幕降临,灵堂之中,便只剩公主府的侍从、值守的官员与宫中内侍,继续值守在此。

    周遭的喧嚣彻底褪去,唯有灵前的烛火摇曳不止,映着案上的灵位与素白的幔帐,更显肃穆与凄寂。

    时熙侍立其间,因心中有愧,难免生出几分惶恐与害怕。

    万幸有谢尚书暗中关照,她不必整夜守在灵前伴灵,只需待至亥时,便可退下歇息。

    她悄悄环顾四周,发现早已不见萧琮之的身影,他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

    时熙心头莫名一空,怅然若失,终究只能敛了心神,眼观鼻、鼻观心,恭恭敬敬地继续侍立举哀。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