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蓉捂嘴笑,“吃荤食应该喝黄酒,喝葡萄酒……”
许一鸣尴尬地挠挠头,“只有一张酒票,我猜你可能会喜欢葡萄酒。”
林玉蓉马上察觉出自己的态度有问题,连忙改正,“我不在意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喝什么酒都好!”
她拿起酒瓶,给许一鸣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干杯,祝我们新的一年万事顺遂!”
许一鸣端起杯,跟她碰了一下,白铁缸子当一声响。
林玉蓉喝了一口,脸立刻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
“慢点喝,这酒后劲大。”
许一鸣夹了一块烧鸡放进她碗里。
林玉蓉慢条斯理地嚼着。
“嗯,味道真的不错。”
许一鸣自己也吃了一口,在嘴里咂摸着。
还是那股淡淡的草药味道。
“小时候,每到过年就盼着这一口。”
林玉蓉托着腮,回忆道:“我家过年时要有白斩鸡,还要用浦东三黄鸡,皮黄肉白,蘸料是特制的酱油加姜末和一点点糖。”
“以后去你家请我吃。”许一鸣嘿嘿笑。
“没问题,我妈做得就很好,不比外面的酒楼差。”
林玉蓉连连点头,又好奇地看着他问:“你笑什么?”
“在我们北方有句俗语叫,女婿进门,小鸡没魂……”
林玉蓉脸色更艳,艳得让人心醉。“你是个坏蛋,才不是女婿呢!”
许一鸣大笑。
林玉蓉抬起头,发现他在看自己,筷子停在半空。
“你看什么?”
“看你。”
林玉蓉摸了摸桃花般的脸,说:“有什么好看的?”
许一鸣的眼神有些痴,“什么都好看。”
“你都说过好多次了!”
林玉蓉咬着嘴唇,举起搪瓷缸子说:“喝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许一鸣不知为什么,真的感觉有些晕。
火狐从炉子边站起来,叼着小狗崽的后颈,走到桌子底下趴下,把小狗崽枕在下巴,继续眯眼。
许一鸣递给它两块鸡骨头,火狐大口地吃着,剩下的渣子、碎肉正好便宜了小狼狗。
林玉蓉把另一个鸡腿拆卸下来,大部分肉放进许一鸣碗里。
“你多吃点,在车上几天,肯定没吃好。”
许一鸣夹了块鸡腿肉扔进嘴里,“在车上就将就一口,还吃个苹果呢。”
金萍萍绝美胴体在脑海里烟花般骤然绽放,又瞬间消逝……
他完全没想到在网站上学到的各种招式,有一天会实际应用上。
林玉蓉嘟着嘴说:“来这里以后就很少吃水果了。”
虽然家里生活不好,但各式水果还是能吃一点的。
许一鸣从那些镜头中回过神,看着惆怅的林玉蓉沉思片刻,“这里有的是土地,我们可以买果苗自己种。”
林玉蓉眼神中闪过一道光,脑海里已经想象到收获的季节满树果香。
“行吗?”
“当然可以。”
许一鸣脑子里已经想到林子里几样特别甜的果子,等开春都移栽出来。
林玉蓉的眼睛蒙上一层水汽。
她自己说想听一首好听的歌,许一鸣竟然为她写了一首,还差点因此酿成滔天大祸。
自己只是随口说水果少,他又要为自己种果树。
这就是爱情吗?
如此简单,又如此平凡。
“一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值得吗?”
许一鸣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咧嘴一笑,“遇上对的人就是让她没有遗憾,也被她安放在心上。
守着方寸之地,周旋四时三餐。”
“这句话好美!”
林玉蓉一想到他这个意境就幸福得不得了,红了眼眶。
“你这话,是认真的?我们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许一鸣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没缩,手指头慢慢张开,跟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纤细的小手微凉,他的手热,十指扣在一起。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玉蓉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嘴角慢慢翘起来,眼泪跟着下来,顺着脸往下淌,滴在手背上。
许一鸣伸手帮她擦了,她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不肯松开。
火狐在桌子底下打了个哈欠,小狗崽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四条腿在空中蹬了几下。
炉子里的火小了些,许一鸣起身添了几块煤,火又旺起来,映得他的脸红彤彤的。
林玉蓉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这一杯,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未来事事顺利。”
许一鸣仰脖干了,林玉蓉也把剩下的酒喝完,呛得咳了两声,用手背抹了抹嘴。
许一鸣给她倒了一杯水,她端起来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头好晕。”
“以后可别喝酒了,你是酒精过敏体质。”
林玉蓉抿嘴一乐,“我小时候偷喝葡萄酒,结果睡了一天一夜……”
许一鸣静静听着她讲述童年时的快乐,也知道她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
今生的生活远远不如,即使前世生在八十年代,依然比不上她小时候的生活。
童年时的她就经常去红房子、德大西菜社吃西餐,或者去新雅、杏花楼吃粤菜。
喝咖啡、吃下午茶。
后来家里被安排进来了多户人家。原本的花园洋房只剩一间厢房,还要与几户人家共用一个厨房和卫生间。
虽然居住空间被压缩,但她的家里依然会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擦得锃亮,窗台上摆一盆兰花,在逼仄的空间里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老式的留声机听周璇的老歌,贝多芬、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乐。
虽然咖啡豆变得稀缺,但家里总有办法搞到。
用虹吸壶或简单的器具煮一壶咖啡,配上一块自己家里烤的蛋糕,是她儿时到少女的标配。
从那个时候开始,家里人换上蓝布工装,交出花园洋房,把留声机藏进床底。
换了人间……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白蒙蒙的一片。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手握在一起,谁也没松开。
炉火噼啪响,小狗崽在桌子底下嘤嘤叫了两声,火狐用尾巴盖住它,小家伙立刻安静地依偎在它身边,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