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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练子宁等三人还未曾彻底离开武英殿时,姚广孝信步走到此处,一张口便是平地惊雷般的举动:“陛下,老臣今日前来,是请辞归家。”
并非归乡,只因他姚广孝一家老小都已搬入洛阳新都,哪怕是之前在应天府附近出家过的天界寺,也早早在洛阳新都附近重新兴办,还有着皇室的大力支持,天界寺住持宗泐法师为此欣喜若狂。
于情于理,他姚广孝也不会离去。
再兼之在洛阳新都有他这么一位御史中丞镇着,对于实学派系而言自是一根定海神针,时刻稳定人心,能起到重大作用。
齐泰、黄子澄、练子宁三人听完这话,脚步一顿,已离开殿门的他们面面相觑,一脸震惊,难以相信,口中低声问道:“姚大人这是要离了?难不成便是因实学派系一事?”
练子宁抚着胡须面露沉思:“先生先行一步,如今姚大人也欲退隐,日后不知对我大明究竟是好是坏。”
齐泰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姚大人早有此念,还是时局所迫。毕竟姚大人此刻离去,却也能解当下的困局。”
三人之中,齐泰想得最多,缓缓分析着。
一旁的练子宁和黄子澄双目俱亮:“时局,时局。”
练子宁齐齐点头。
黄子澄也呼出一口长气,目光微亮:“姚大人若是离开。
他门下的实学之人便如群龙无首,只能四散依附,而姚大人麾下弟子虽众,却不像先生门下弟子早已登高位、握各处部门要职。
如此一来,实学派系便可重新安稳,即便还有分歧,陛下的手段也能控制得住。
久而久之,这实学派系自当能被陛下掌控。”
“我大明只有一个派系,那便是实学派系;只有一个党,便是皇党。”
这一刻,三人的言论不谋而合。
实学派系便是皇党,皇党便是实学派系。
只是这实学派系先由陆羽而起,后由姚广孝传承发扬,再加上他们二人的泼天之功,所以即便其中有着太上皇朱元璋还有当今陛下朱标,在一众实学臣子的内心深处,这实学派系可不是只有一个“头”的。
太上皇朱元璋、朱标自然算是其中的首领,但也只是之一,无论陆羽还是姚广孝,皆都是另外的核心,在大多数实学之人心中。
他们之间大体是平起平坐的。
说出来是大不敬,可在心里想想,却是天下人谁也管不到的事情,而这人心便是民心,实学臣子的心便是国本。
突然间,几人嘴角一弯,面露苦笑,随后齐齐回神看向殿内的姚广孝,目中尽是复杂难明。
万没想到姚广孝能这般轻易放弃手中权势。
“御史中丞不愧是能同先生齐名的‘第二圣人’,当世圣贤,该有姚大人一席之地。”
“难怪陛下还有太上皇,对先生还有姚大人这般放权,如此人物,古往今来遍观前后,实在是少之又少了。”
几人齐齐感慨。
此时此刻,在这武英大殿之内。
听了姚广孝的话,朱标目光微动,心神大惊的同时飞快摇头:“什么?你姚广孝竟要致仕归家?
你如今正值壮年,怎学那朝堂之上的一众老匹夫们。如今大明需要你,这实学也需要你。”
似这等君臣一心的话,朱标也就在姚广孝面前说上一说。
在朱标内心深处。
他与陆羽之间师生情谊大于君臣关系,而也正因了解姚广孝的秉性。
他才能近乎毫无保留地流露出几分帝王之心。
不然换做旁人,这便是帝王权术的大忌。
姚广孝听后拱了拱手,目光看向朱标:“陛下,今时今日,微臣的确该到了退下去的时候了。
这退一步,于大明、于陛下、于实学派系、于天下官员文人才算是真的周全。”
“还望陛下安心,微臣虽退离庙堂,但仍在这新都之内,若陛下微服私访时无意走到微臣府宅。
微臣也愿身为宫中幕僚,为陛下出谋划策一二。”
姚广孝再度开口,却一瞬间击中了朱标的心。
之前姚广孝好歹是御史中丞,是实学派系的领军人物。
他虽不贪权不恋权,却不代表没有滔天权势和一呼百应的能力。
可姚广孝主动提出辞官,还有了这些言论。
没了御史中丞的官职,哪怕他如陆羽那般得人心,手中无权,威胁自然也就大大降低了。
对于一个皇帝而言,姚广孝的这些话太有诱惑力了,还可顺带着解决当下的困境,这让朱标不得不动心。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度挽留劝说,可终究没把话说出来。
帝王孤家寡人,不是白叫的。
“罢了罢了!既如此,朕便成全了姚中丞的一番心意。”
朱标微微挥了挥手。
自今日起。
他同姚广孝虽还是君臣,却不再如往日那般亲近了。
姚广孝离去不久,宫里面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并非因姚广孝辞官归家,而是因他这位御史中丞大人深夜入宫之事。
这宫里面可不是个筛子,有着深宫内的朱元璋,还有如今天子威仪、帝王职权极重的朱标。
他们父子二人早将皇宫经营得铁桶一般,再不会如同前朝那般消息外泄。
只是还未过多久,武英殿内便迎来了一位贵客。
太上皇朱元璋。
父子二人详谈,朱标说起姚广孝辞官的事宜。
朱元璋听后面露明悟之意,拍了拍大腿苦笑道:“他们这些聪明人,尤其是这般有魄力的聪明人,最是会做事。
不贪权不贪财,只求能得些安宁做个富家翁,所以才最难对付。”
朱元璋想了一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正好咱老朱家近些时日、近几年还有几个待字闺中的女儿,给他姚广孝安置上一两个,也算是拉拢了。”
若是从前,朱标听后心里自会抵触,但此时却诡异沉默,沉默便是同意。
如今那些朱家女儿不再是他的皇妹,而是他的臣子,是朱家的政治筹码。
“一切便听父皇的。”
朱标缓缓点头。
姚广孝的为人虽不如陆羽那般让他亲切宠幸,但对比天下大多数官员已是不错,五官周正,虽城府较深,想来对家中亲眷也还会有几分温情。
在这封建时代,哪怕是皇家女子,有这份温情便已够了。
“尽快去做。”
“他陆羽如今远在秦国,都快要一年未归,咱朱家可不能只靠着姚广孝。”
朱元璋此刻眯着双眸眺望着秦国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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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话说完,默了默又改了一句:“应当是咱大明才对。”
这才是朱元璋真正的心思。
不然早早派锦衣卫怎么也得把陆羽找回来,实在不成绑也要绑回来。
无毒不丈夫,这就是朱元璋的本性。
也就是大秦是朱家子孙封地,同样还是朱家天下,陆羽待在洛阳新都是帮朱家,待在秦国国都也还是在帮朱家,所以他才不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就他那点心思,早把陆羽给寻回来了。
这就是他朱元璋、这朱老鬼能做出来的“狗屁叨叨”的事。
朱元璋回到后花园,眸中闪过一丝追忆,笑了一声,又拍了拍裤脚,将几分尘土拍尽,重新直起身来慵懒地伸了个腰,一脸感慨道:“他浑小子也要三十而立了,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也该为家族考虑考虑了。”
在朱元璋的记忆里,陆羽年轻的时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是不愿妥协,时不时在私底下还能跟他这个大明皇上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可成了家有了孩子,媳妇越多、孩子越多,这份牵绊也就越大。
久而久之,许多事便再不可能如年轻时那般肆无忌惮,还是要顾全大局。
若只为个人,还成什么家?
这也不符合这片土地上大多数男人的观念。
自由需要强大的实力维护,而强大的实力,才是这片土地上大多数男人终生乃至数代一直追求的。
“先生这是不回去了?”
秦国国都,秦王朱樉面露喜意。
开春时节已过,连着新春佳节,陆羽都是在秦国度过,并未回大明洛阳新都,所以朱樉忍不住追问。
“落叶还知道归根,不过是在秦国再多待些时日罢了。”
陆羽瞥了一眼朱樉,没好气地说,心里也挺郁闷。
“成,没问题。”
朱樉快人快语地开口应下。
谁让陆羽在秦国的短短一年,大秦的海军水师军事实力又突飞猛进。
军舰数量、航行里程、速度效率,包括架在军舰甲板上的火炮精准度,都大幅提升。
不仅仅是秦国本土,连琉球及更远海域都成了秦国掌控范围,完全能称得上一句“海上霸权”。
而他朱樉除了“秦国天子”的美名,更能多一个“海上皇帝”的名号,所以巴不得自家先生待得越久越好,对秦国的好处也就越大。
此时的陆羽在朱樉心里,不亚于后世的钱老,妥妥的国之重器。
朱樉离去后,陆羽面露无奈,不由得看向这府宅之内。
他们一大家子中,几位正主徐妙云、含山、汝阳等人不在,可绿竹、云容、胡娇娘、苏暮雪这些在洛阳新都时身份未显的女子,到了大秦之处竟被直接扶正了。
这是秦王朱樉那臭小子的自作主张。
偏偏秦国的律法在细微之处,还真能任由他这位“皇上”肆意妄为。
在秦国的领土上,朱樉大可自豪骄傲地宣扬“我的,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陆羽知晓此事的确能安抚绿竹、云容她们的心田,也就选择了默认。
大明之处乃是正统,徐妙云、含山、汝阳她们是正妻,而在这小小的大秦之地,难不成还不让绿竹、云容这些陪伴自己多年的女子也被扶正吗?
陆羽心胸没那么狭隘,毕竟在他心里,虽有亲疏远近之分,但对大多数女子大体上还是一视同仁的。
更别提在秦国的一年间。
他又娶了几房妻妾。
她们或是已有身孕,或是正为陆家开枝散叶。
海外陆家的理念在一年前还只是个想法,如今却一步步变成现实,快得让陆羽一眨眼的工夫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落地生根。
“唉……”
陆羽叹息一声,心头几分五味杂陈。
到了此刻。
他也不得不承认,海外陆家对他好处多多,发展至今对他的助力亦是不少。
若是放在后世,或许还要被斥为“卖国奴”,可放在当下,大秦全是汉人,全是汉家之国,全是他的学生。
甚至这当下的局面,都和他这个先生扯不开关系,更准确地说,都可以算是他一手缔造而成的。
陆羽能怎么办?
大秦强盛,终究于他百利而无一害,甚至更为有利。
他再次低声自语,似在说服自己。
几日后,陆羽来到海军司。
马和正按照手上的记录本,不断与附近的实学工匠研究技术。
在朱樉的大力培养下,秦国的工匠已然有后来居上、赶超大明工部的趋势。
专攻一个极端,可比全面强盛要来得快捷得多,再加上有大明那边的成功经验可复制,进度更是不用提。
陆羽也不藏私,若是大明在占得先机、中原人杰地灵的前提下,还能被大秦反超。
他也无可奈何。
对于朱标和朱樉这两个学生。
他尽可能一碗水端平。
毕竟已经有了偏向,怎能再更加偏心。
“先生来了。”
马和抬头见了陆羽的身影,暂时抽离思绪,快步走到陆羽身前。
“嗯。”
陆羽随意点头,解释道,“只是前来检查一下海军司的军舰改制情况。”
陆羽边走,马和边跟随。
陆羽悠悠开口:“大秦一味只发展海军,在海洋之上不断扩张,可其陆地军队只是一般,虽有进步,但相比海军而言,差的可不是一点点。
难道就不怕吗?
穷兵黩武虽是能带来强横的军事实力,但其缺陷也极为明显,若是被敌人抓住,后患无穷。”
今日,陆羽特意点出这方面的隐患。
马和听后却是一笑:“先生多虑了。”
“哦?为何?”
陆羽不解。
马和徐徐开口:“纵观我大秦四周,琉球、安南、西域、高丽,再兼之大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