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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志和眼中闪着冷光。
“此次,不求立刻攻入贼巢,只求一把大火,将白龙山烧成白地!任他白老旺如何凶悍,任他地形如何险要,在滔天烈焰面前,都是枉然!待火势稍熄,我军再全线压上,清剿残匪,解救可能的人质!此战,务求全功!”
陆羽看着地图上那被重重标记的白龙山,又看了看邓志和与常升眼中那种破釜沉舟的战意,知道这一次,官府是动了真格,势在必得。火攻虽酷烈,但对付盘踞深山、凶残成性的悍匪,或许真是最有效、也最能减少己方伤亡的办法。
“邓大人运筹帷幄,此番准备周全,必能一举功成,铲除匪患,安定地方。”
陆羽开口道,语气中带着支持。
邓志和重重一拍桌子。
“承陆先生吉言!兵马粮草已齐备,引火之物也已到位,风向有利!传令下去,明日寅时造饭,辰时出发,兵发白龙山!此战,不灭白老旺,誓不回师!”
白龙山脚下,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一万官兵列成数个方阵,刀枪如林,在冬末初春略显料峭的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队伍最前方,是此次剿匪的主帅——布政使邓志和,以及副帅常升。
两人皆是一身戎装,邓志和面色凝重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常升则依旧沉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莽莽苍苍、如同巨兽蛰伏般的白龙山脉。
在两人稍后,是一辆简朴但结实的马车,车帘掀起,露出刘伯温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他捻着胡须,目光深邃地望着群山,仿佛在推算着什么。
“出发!”
邓志和拔出佩剑,向前一挥,声音洪亮,在肃静的军阵中传开。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大军开拔。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辘辘声混合在一起,踏碎了山野的寂静。队伍中段,是数百辆装载着火油罐、硫磺包、干柴草捆等引火物料的大车,由民夫和辅兵推动,这是此次剿匪的“杀手锏”。
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钢铁与意志组成的洪流,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向着白龙山深处缓缓推进。士气高昂,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要一雪前耻,彻底荡平这伙为祸多年的悍匪。
邓志和骑在马上,不时与身边的常升低声交谈,确认着各部的行进位置和联络信号。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伯温的马车,心中稍安。有这位老谋深算的军师坐镇,又有周密的火攻计划,此番定要毕其功于一役!
然而,就在官军大张旗鼓进山的同时,白龙山顶那险峻的匪寨里,却是一片异样的、带着暴戾气息的“忙碌”。
聚义厅内,白老旺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上身和几道狰狞的旧伤疤,他面前跪着几个负责外围警戒和打探消息的喽啰。
“大当家!千真万确!探子回报,省城那边官府调集了上万兵马,光是运火油柴草的车就有几百辆!带队的还是那个布政使邓志和和上次那个厉害的常升,连那个叫刘伯温的老家伙也跟来了!看样子,是要跟咱们拼命了!”
一个喽啰声音发颤地禀报。
另一个喽啰补充道。
“还有……咱们在山下镇子里的眼线传来消息,上次被抓又放走的那个孔家小子孔鑫,果然去了官府,把咱们山寨的位置卖了个底掉!官府这次来得这么准、这么狠,肯定是他告的密!”
“孔鑫!孔希生!!”
白老旺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碗口粗的柱子都晃了晃。
“好!好的很!老子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倒给老子招来这么大的祸事!上万官兵,还有火攻……他娘的,这是要把老子烧成灰啊!”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暴熊。但他毕竟是盘踞多年的悍匪头子,凶残却不乏狡诈。愤怒之后,迅速被强烈的求生欲和报复心取代。
“硬拼是拼不过了。”
白老旺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厅内几个心腹头目。
“官府人多势众,又有备而来,咱们困守山寨,只有死路一条!”
“那……大当家,咱们怎么办?要不……撤进更深的山里?”
一个头目问道。
“撤?往哪撤?这次官府摆明了是要斩草除根!而且带着火油,咱们躲林子里,一样被烧!”
白老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疯狂。
“他们想来烧老子的窝?老子就先去掏他们的老巢!”
他走到简陋的沙盘前,指着代表省城和州府的方向。
“官府主力都拉出来打咱们了,老家肯定空虚!那些省城里的富户大族,还有州府衙门,现在就是没牙的老虎,肥羊!”
他猛地抬头,下令道。
“传老子命令!第一,立刻把寨子里值钱的金银细软、抢来的好东西,能带走的全部打包,由‘钻山鼠’带一百个弟兄,走‘鬼见愁’那条密道,先运到‘老鹰崖’藏起来!那地方隐秘,官府绝对找不到!”
“第二,剩下的弟兄,除了老弱病残留下看家,能打的,全部跟老子走!咱们不走大路,走‘一线天’后面那条只有猎人和咱们知道的野猪道,绕出去,直奔省城和州府!”
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火光和掠夺的景象。
“官府不是想剿匪吗?老子就让他们剿!等他们辛辛苦苦爬到这鸟不拉屎的山顶上,只能看到一座空寨子!而老子,已经带着弟兄们,在他们家门口杀人放火,抢钱抢粮了!
到时候,看那邓志和是继续在这里烧山,还是屁滚尿流地跑回去救火!这就叫……围魏救赵!哈哈哈哈!”
匪徒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兴奋和嗜血的神色。比起困守山寨等死,出去烧杀抢掠显然更合他们的胃口。
“大当家英明!”
“跟着大当家,吃香的喝辣的!”
“去掏了官府的老窝!”
很快,整个山寨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忙碌起来。一箱箱金银财宝被迅速打包,由一队精干匪徒押送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后山一条极其隐秘的裂缝中。
而白老旺则亲自点齐了两千多最能打、最凶悍的匪徒,携带了充足的武器和干粮,同样没有走正路,而是钻进了密林深处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掩盖的险峻小径,如同毒蛇出洞,向着山外、向着富庶的平原地区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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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军的行进,出乎意料地顺利。没有遇到预想中的袭扰、埋伏,甚至连个土匪的影子都没看见。山林寂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和官兵行进的脚步声。
邓志和与常升并骑走在队伍前列,两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常博士,这情形……有些古怪。”
邓志和眉头紧锁。
“按照常理,白老旺那厮得知我军大举来攻,就算不正面阻击,也该派小股人马沿途骚扰,迟滞我军,怎会如此安静?”
常升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幽深的密林,沉声道。
“确实反常。要么是他们慑于我军声势,龟缩不出,固守待援;要么……就是另有图谋,已经不在山中了。”
这时,后方马车上的刘伯温让车夫停下,掀开车帘,对走近的邓志和与常升缓缓道。
“邓大人,常博士。山林过于寂静,鸟兽潜踪,非是吉兆。老夫观此山气象,肃杀中带着一股流动的戾气,不似固守之相。匪徒……恐怕已经走了。”
“走了?”
邓志和一惊。
“刘公是说,他们弃寨逃了?”
“十之八九。”
刘伯温点头。
“白老旺凶残狡诈,得知我军势大,且有火攻之利,绝不会坐以待毙。此刻山寨之内,恐怕已是一座空营。其人或已遁入更深山林,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或已铤而走险,出山另寻生路了。”
邓志和闻言,心中既有些失望,又有些不安。
他当机立断。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直扑匪巢!若匪徒已逃,务必查明去向;若尚有余孽,就地歼灭,焚毁贼窝,绝其后路!”
命令传达下去,官兵们虽然疲惫,但听闻可能扑空,反而激起了好胜心,加快了脚步。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加速的巨龙,向着白龙山腹地猛插进去。
又行进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一片被人工清理出的、建在几处相连崖壁下的简陋山寨,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木栅栏、瞭望塔、粗糙的石屋木棚……然而,整个寨子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寨门大开,仿佛一张嘲讽的巨口。
先头部队小心翼翼进入寨内探查,很快回报。
“大人!寨内空无一人!粮仓是空的,兵器库只剩下些破烂,值钱的东西一概不见!灶膛里的灰都是冷的,至少走了大半天了!”
邓志和与常升、刘伯温在亲兵护卫下进入山寨。看着这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破烂家什的贼窝,邓志和脸色铁青。果然被刘伯温说中了!白老旺跑了!带着主力跑了!自己兴师动众,准备周全,却扑了个空!
“这老贼!当真狡猾!”
邓志和恨恨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
刘伯温捻须环顾四周,平静道。
“邓大人不必过于懊恼。匪徒弃巢而走,说明已丧胆气,不敢与我军正面对抗。其虽逃窜,然失去根据地,便如无根之萍,虽暂得喘息,终究难逃覆灭。眼下,我军既已至此,便当行肃清之事,绝匪念想。”
邓志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郁闷,点头道。
“刘公所言极是!传我将令!全军搜索山寨及周边区域,确认有无残匪藏匿或陷阱!然后……”
他眼中闪过狠色。
“将此贼窝,给本官彻底夷为平地!所有木构建筑,全部拆毁、烧掉!还有,按原计划,在寨子周围上风处,以及几处主要进山通道两侧,纵火焚林!将这一片能给土匪藏身、周旋的山林,统统给本官烧了!我看他们日后还拿什么当屏障!”
“得令!”
传令兵飞奔而去。
很快,官兵们行动起来。一部分仔细搜索山寨每个角落,确认安全;另一部分则开始粗暴地拆毁那些木屋、棚子,将拆下来的木料堆积起来;更多的人则背着火油罐、硫磺包,在军官的指引下,奔赴山寨外围和几条主要山道的上风处。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一支支火把扔进了堆好的木料堆,泼洒了火油的枯枝败叶瞬间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黑烟滚滚。
同时,山林边缘,多处火头也被点燃,火油和硫磺助长了火势,西北风正盛,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熊熊烈焰如同一条条狂暴的火龙,开始在山林间蔓延、肆虐,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噼啪的燃烧声、树木倒塌的巨响、热浪翻滚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蔽日。白龙山这片曾经庇护了匪徒多年的险峻之地,此刻正陷入一片炼狱火海。
官兵们退到安全地带,看着这壮观而残酷的景象,心中既有完成任务般的释然,也有一丝对大自然力量的敬畏。
焚烧与破坏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确定主要区域都已陷入火海,短期内无法再为匪徒提供藏身之所,邓志和才下令收队。
“撤军!”
邓志和望着身后那片依旧在燃烧、黑烟冲天的山林,心中五味杂陈。虽未擒获匪首,但总算端了贼窝,毁了其根基,也算是一场胜利吧。
只是不知那白老旺,带着两千多悍匪,究竟逃往了何处?会不会真的如刘伯温所料,去袭击后方?
大军调转方向,沿着来路,开始撤离白龙山。队伍依旧整齐,但气氛却比来时沉闷了许多,带着一种扑空后的失落和隐隐的不安。
行至半途,距离出山口还有一段距离时,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行军队列的沉闷。一名背上插着令旗、满身尘土、脸上带着极度焦虑和惊惶神色的传令兵,拼命抽打着战马,从队伍末尾沿着山路内侧疾驰而来,一路高喊。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让开!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