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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0章 孔府十万助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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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叔父!是我,胜森!有急事!”

    孔胜森?孔希生眉头微蹙。

    这是他一位堂兄的儿子,年轻机敏,如今在帮着打理孔家所剩不多的田产和外面的些许联络事务,算是孔希生如今比较信任的晚辈。

    这么晚了,他急匆匆赶来,所为何事?

    “进来吧。”

    孔希生定了定神,沉声道。

    门被推开,一个二十出头、面容精干却此时眉头紧锁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孔胜森。

    他反手小心地关好门,几步走到孔希生书案前,也顾不上行礼,便急声道。

    “叔父!出事了!刚得到外面传回来的确切消息,白龙山那边……白老旺那伙山贼,又出现了!正在那一带活动,听说还劫掠了附近的村子!”

    “什么?!”

    孔希生闻言,如同被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苍白!他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杯中的残茶泼洒出来,浸湿了衣袖也浑然不觉。

    白老旺!白龙山!

    这两个名字,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竭力想要封存的记忆深处!刹那间,山寨中昏暗的光线、污浊的空气、山贼们狰狞的面孔、族人惊恐绝望的眼神、弟弟孔鑫那空荡荡的、缠着肮脏布条的断臂……

    所有被他强行压抑的恐怖画面和屈辱感受,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上心头!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仿佛要挣脱束缚。

    他太了解白老旺的凶残和记仇了!自己当初在杨府,虽然更多是身不由己,但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了官府对付白老旺,导致其被迫从白龙山撤往天涯山,损兵折将。

    这笔账,白老旺定然记在自己头上!之前自己隐匿,后来脱罪,白老旺或许一时找不到,或者忙于应付官府。如今,自己大张旗鼓地回到福州,办学扬名,白老旺岂会不知?若他知道自己就在这孔府之中……

    孔希生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凶神恶煞的山贼,在某个黑夜,突然撞破孔府大门,将他和这些好不容易重新安定下来的族人、还有那些无辜的学子,重新拖入那个充满血腥和绝望的深渊!

    届时,不仅孔府难保,自己恐怕会再次沦为阶下囚,甚至比上次更加凄惨!族人也必将遭受更可怕的折磨!

    “消息……确切吗?”

    孔希生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千真万确!是我们安插在那边货栈的眼线亲眼所见,还差点被波及!贼众不少,行事狠辣,就是白老旺那伙人的作风!”

    孔胜森肯定道,脸上也满是忧惧。

    他深知自己这位叔父和孔家与白老旺的恩怨。

    孔希生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不能乱!绝对不能乱!白老旺重现白龙山,对自己、对孔家,都是灭顶之灾的预兆!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念头迅速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必须借助官府的力量,彻底铲除白老旺这股恶匪!只有白老旺死了,他的山寨彻底覆灭了,自己和孔家才能真正安全,才能永绝后患!

    然而,自己如今的身份敏感,虽然脱罪,但与山贼有旧怨,若亲自出面去官府陈情或提供资助,难保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甚至可能让白老旺更快地注意到自己。必须谨慎,必须隐蔽。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虽然还有未散的惊悸,但已多了一种下定决心的冷厉。

    他看向孔胜森,压低声音道。

    “胜森,你立刻去准备……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

    孔胜森一惊。孔家经过之前的劫难,虽然还有些底子,但十万两也不是个小数目。

    “对,十万两现银,或者容易兑换的银票。”

    孔希生态度坚决。

    “明日一早,你亲自带着这笔钱,去州府衙门,求见邓志和邓大人。”

    “见邓大人?叔父,您这是要……”

    孔胜森不解。

    “你就说,是孔氏一族,感念官府剿匪安民之艰辛,愿尽绵薄之力,资助剿灭白老旺山贼。”

    孔希生一字一顿地嘱咐。

    “记住,只提孔氏一族,不要提我的名字!更不要提及任何与白老旺的旧怨!只说作为本地士绅,希望地方安宁,略表心意。态度要诚恳,言辞要谨慎。

    务必让邓大人收下这笔钱,并让他明白,孔氏希望官府此次能一举成功,彻底铲除白龙山匪患!”

    孔胜森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叔父的意图——这是要出钱买平安,借助官府之手除去心腹大患,同时将自己隐藏起来,避免引火烧身。

    “侄儿明白了!”

    孔胜森重重点头。

    “叔父放心,侄儿知道该如何说,如何做!定将此事办妥!”

    “好,去吧。小心行事。”

    孔希生挥挥手,仿佛用尽了力气,重新坐回椅中,脸色依旧苍白。

    孔胜森不敢耽搁,匆匆离去准备银两。

    这一夜,对孔希生而言,注定无眠。书院外秋虫的鸣叫,在他听来仿佛都变成了山贼逼近的脚步声。

    他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充满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和对剿匪成功的殷切期盼。

    那刚刚重建起来的、宁静的书院生活,仿佛一夜之间,又被拉回了刀光剑影的阴影之下。

    翌日清晨,孔胜森带着几名可靠的家丁,押送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来到了州府衙门。经过通报,他很快被引到了后堂,见到了正在处理公务的福建布政使邓志和。

    “学生孔胜森,拜见邓大人。”

    孔胜森恭敬行礼。

    “哦?孔胜森?可是孔希生孔先生的侄儿?”

    邓志和放下笔,态度还算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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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孔希生办学的事情有所耳闻,印象不坏。

    “正是。”

    孔胜森垂首道。

    “今日冒昧前来,乃是受族中长辈所托。我孔氏一族,蒙大人及朝廷恩典,得以重返故里,安顿生计。近日闻听白龙山匪患复炽,大人为保境安民,正筹划进剿,族中上下,同感大人辛劳,亦深恨山贼为祸地方。”

    他示意家丁将箱子抬上来,打开箱盖,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

    “此乃族中凑集的十万两白银,虽杯水车薪,却是一片赤诚。谨献于大人,聊作剿匪军资之用,略表我孔氏支持官府靖安地方之心意。唯愿大人旗开得胜,一举荡平白龙山贼寇,还福建百姓以安宁!”

    邓志和看着那几箱白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孔家与白老旺的恩怨,他身为布政使,自然清楚。孔希生此番匿名献金,其用意不言自明——既想借助官府之力铲除仇敌,又怕暴露自身引来报复。

    他心中暗忖,孔希生倒是识趣,也懂得明哲保身。

    这十万两银子,对如今军费开支巨大的剿匪行动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助力。而且,接受地方士绅的“自愿”捐助,在情理上也说得过去,还能彰显官府剿匪深得民心。

    邓志和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起身虚扶了一下孔胜森。

    “孔氏一族深明大义,急公好义,本官深感欣慰!剿匪安民,本是官府分内之责,然得地方贤达如此鼎力支持,更添胜算!

    请转告贵府长辈,此番剿匪,本官与常升将军已做周密部署,定当竭尽全力,务求将白老旺一伙山贼彻底剿除,绝不使其再为祸地方!孔氏所求之安稳局面,指日可待!”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接受了资助,也做出了承诺,同时并未点破孔希生,给了对方台阶。

    孔胜森心中稍定,连忙再次行礼。

    “多谢大人!孔氏一族,静候大人佳音!”

    献金之事顺利完成,孔胜森带着家丁悄然离去。

    邓志和看着那几箱白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剿匪,又多了一份“民意”和“财力”的支持,好事。至于孔希生的那点小心思,他懒得深究,只要不妨碍剿匪大局,由他去。

    ……

    几乎就在孔胜森向邓志和献金的同时,小渔村村公所内,陆羽也接到了张俊才带来的最新消息。

    “先生,刚从福州城传回的消息。”

    张俊才脸色严肃。

    “官府那边似乎已经认定,白老旺的主力潜藏回了白龙山老巢。常升将军已经点齐两万兵马,不日就要开拔,前往白龙山进剿了!阵势搞得很大,看来是下定决心要打一场硬仗。”

    陆羽正在查看杜子然送来的工坊生产报表,闻言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

    “白龙山?常将军确定白老旺的主力在那里?”

    “官府是这么判断的。”

    张俊才道。

    “听说北边之前闹腾的那股流贼只是幌子,白老旺狡诈,暗中把真正的主力又拉回了经营多年的白龙山,想凭险固守,或者另有所图。邓大人和常将军都认为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锁定目标,一举歼灭。”

    陆羽放下手中的报表,走到墙边悬挂的、他自己绘制的福建山川地势草图前,目光落在了标注着“天涯山”和“白龙山”的位置上。

    他凝视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图面上轻轻划动。

    “不对劲……”

    陆羽忽然低声自语。

    “先生觉得哪里不对?”

    张俊才凑近问道。

    陆羽转过身,眼神中带着思索。

    “白老旺此人,能从白龙山被迫撤到天涯山,又能在天涯山盘踞多年,屡次逃脱围剿,绝非莽夫。他深知‘巢穴’的重要性。天涯山虽然不如白龙山是他起家之地,但经过他这些年的经营,必然也被打造得如同铁桶,地形险要,暗道存粮,防御完善。

    更重要的是,他手下号称数万之众,核心战力、家眷老小、多年积累的财物,大部分应该都安置在天涯山。转移如此庞大的力量,返回一个已经被官府重点盯上过、且可能不如天涯山经营完善的老巢……动静得多大?风险得多高?”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再者,他之前采纳杨博之计,分兵流窜,目的是迷惑官府,分散注意力,为天涯山争取时间。若其主力真的早已秘密返回白龙山,那黑面虎那支流窜队伍的意义何在?仅仅是为了‘双保险’?这与其狡诈多疑、力求稳妥的行事风格,似乎不太吻合。”

    张俊才听得连连点头。

    “先生的意思是……白老旺的主力,可能根本就没离开天涯山?白龙山那边的动静,要么是另一支偏师,要么……干脆就是又一个幌子?目的还是为了把常将军的大军引开?”

    “很有可能。”

    陆羽沉声道。

    “声东击西,虚实结合,这本就是兵法常道。白老旺身边现在有个杨博,此人虽落难,但能在商场混到那般地位,心机算计不会差。献出这种连环计,也不奇怪。”

    他走回桌边,手指敲击着桌面。

    “若真如此,常将军率两万大军扑向白龙山,很可能扑空,最多剿灭一支偏师,或者根本找不到贼军主力。

    而白老旺则在天涯山以逸待劳,甚至可能趁福州周边兵力相对空虚之际,另有所图。或者,他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官府大军疲于奔命,露出破绽。”

    陆羽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此事蹊跷,官府仅凭白龙山出现贼踪,就断定其主力在此,未免有些武断和急切了。恐怕……是剿匪心切,又受了之前分兵流窜的迷惑,做出了误判。”

    “那……先生,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常将军或者邓大人?”

    张俊才问道。

    陆羽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无凭无据,仅靠推测,如何能让统兵大将改变已经定下的进剿方略?况且,我毕竟只是一介布衣,干预军务,名不正言不顺。常将军和邓大人此刻信心正足,听不进逆耳之言的可能性更大。”

    他望向窗外,远处隐约可见护村队新队员训练的身影。

    “我们能做的,是管好我们自己,加强防备。无论白老旺的真正意图是什么,福建的局势,恐怕都不会因为这一场剿匪而立刻平静下来。山雨欲来,风已满楼啊。”

    小渔村村公所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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