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右下角的在线人数跳了一下。
两亿三千万。
龙国各大平台同步推流，逗音、B站、微博、央视客户端、抖音全部挂上了红色置顶标签——“龙缅联合执法行动·全球同步直播”。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来了来了！”
“龙国出手，必有大戏！”
“缅北那帮狗东西终于要完蛋了！”
“支持！必须直播！让全世界看看！”
“我表弟去年差点被骗过去，支持铁拳！”
京华大学蜜雪冰城店内，林墨几个人全挤在收银台后面的小桌子前，六部全息手机投出六个悬浮画面，角度各不相同。
楚天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卧槽，全球直播？！”
张扬一巴掌拍在桌上：“牛逼啊墨哥！你海哥是什么级别的？救个人搞成全球直播？这排面也太大了吧？”
高飞使劲咽了口奶茶：“不是，你们想想——解救被困龙国公民。公民，复数。不是只救小雨一个人，是全部。”
林墨愣在那。
他打电话给林海，只说了表妹秦小雨被骗去缅北。
林海让他什么都别管。
结果，四天后，央视全球直播，目标是把缅北所有被困的龙国人全捞出来。
这个操作，远远超出了“帮表弟救个人”的范畴。
林墨嘴巴张了两次，愣是没说出话。
他堂哥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电话，就能让国家层面出动军事力量，还搞全球直播？
楚天凑过来，压低声音：“墨哥，我现在是真好奇你海哥到底在部队干什么。之前你那些事儿我就觉得不对劲，这回——全球直播啊兄弟。”
“我也不知道……”
林墨确实不知道。
甚至在那通电话之前，他跟堂哥拢共就没见过几面！
结果自从高考以后，每次自已遇到事，堂哥都会帮忙。
这股力量大得离谱。
顾子轩坐在角落，捧着一杯柠檬水，没有参与讨论。
他低头摸出手机，给吕青璇发了一条微信。
【顾子轩：全球直播，救人质。你不觉得规格太高了吗？】
三秒后，对面回了。
【吕青璇：继续说。】
【顾子轩：缅北电诈年年打，哪次不是武警配合走流程？这回上全球直播，一定不只是救人。】
【吕青璇：那你觉得是什么？】
顾子轩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他咬了咬牙，打出一行字。
【顾子轩：有没有可能……是林墨的哪个技术实现了？特意拉出来展示的？】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整整十秒。
顾子轩心跳加速。他知道自已在赌。赌吕青璇不会因为这句话让人把他拖走。
手机震了一下。
【吕青璇：你签过协议。说话注意分寸。】
【顾子轩：知道了。】
顾子轩整个人松了口气，后脊梁一阵发麻。
对面的意思他也明白了。
不是
"不知道
"，不是
"别瞎猜
"，是
"看直播
"。
意思是——你猜对了，别问了，等着看就行。
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突然有些庆幸，自已不是局外人，而是局内人……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有种莫名的爽！
——
伦敦，唐宁街十号。
不列颠首相霍华德正在书房里跟高卢总统马尔尚视频通话，两个人都兴奋得不行。
鹰酱分享的核聚变参数在三天前送到了各自的国家实验室，初步验算结果刚出来——高度可行，各模块接口完整，只缺核心数据。
但桑顿已经暗示了，只要继续配合监视龙国，核心数据迟早会给。
“马尔尚，你那边进展如何？”
“卡达拉什团队连夜在做模拟，初步结论是磁约束模块的参数精度非常高，与我们之前的ITER数据完全对得上，甚至修正了几个我们一直没解决的误差。”
霍华德端起咖啡杯：“条顿那边也差不多，施密特打电话来说他们的于利希研究中心给了同样的结论。”
“倭国呢？”
“山田一郎比我们还急，据说已经在茨城开始建小型验证装置了。”
两个人同时笑了。
笑里带着压抑了半年的畅快。
从龙国率先实现一分钱一度电开始，整个西方阵营就被按在地上摩擦。核聚变技术被龙国垄断，各国排着队签不平等协议，关税壁垒拆了，机床限制解了，铁矿白送了，尊严碎了一地。
现在鹰酱拿到了可控核聚变的参数并分享出来，虽然还不完整，但至少看到了追赶的希望。
只要把技术搞到手，就不用再看龙国脸色。
“对了，龙国刚刚开了一个全球直播。”马尔尚语气随意，“说是去缅北打电信诈骗。”
霍华德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
“打电信诈骗？全球直播？”
“我猜他们是想蹭桑顿'一美分一度电'的热度。毕竟那个话题已经霸占全球趋势四天了。”
霍华德摇头：“格局小了。用缅北来抢流量？这种东西撑死几个小时热度。不看了不看了，我们继续聊参数的事。”
马尔尚点头。
两人都没有打开那个直播。
——
东京，首相官邸。
倭国首相山田一郎正在听取茨城核聚变验证项目的汇报，桌上摊着一叠厚厚的参数文件，每一页右上角都盖着红色印章。
秘书推门进来：“首相，龙国开了一个全球直播，内容是——”
“缅北扫荡的事？看到了。”山田一郎头都没抬，手里的红笔在一行数据边什么时候能出第一轮模拟结果？”
“预计七十二小时。”
“催一下，四十八小时。”
秘书退出去了。
山田一郎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起。
等他拿下核聚变，倭国就不用再排队去龙国签那些丧权辱国的协议了。
至于龙国在缅北搞什么直播——谁在乎？
——
柏林，联邦总理府。
条顿总理施密特是唯一打开了直播页面的西方领导人。
但也只看了三十秒。
画面里是热带丛林边缘的泥地，几辆军用卡车，一群列队的士兵。
“常规军事行动。”施密特关掉页面，转头对科技顾问说，“于利希那边抓紧。鹰酱给的磁约束模块参数我看了，非常漂亮，施密特教授说可行性接近百分之百。”
“是的总理，团队认为只要拿到核心数据，两年内可以建堆。”
施密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年。
只要扛过这两年，条顿就能摆脱龙国的能源垄断。
到时候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
外网同样沸腾，但画风完全不同。
油管直播间的弹幕飞速滚动：
"龙国这是想蹭一美分电价的热度，笑死人了。
"
"谁在乎缅甸的事？鹰酱刚刚搞定了核聚变好吗！
"
"这明摆着是公关作秀，可悲。
"
"又是舆论战，龙国每次鹰酱有大新闻就搞事情，套路太老了。
"
"那次不一样。这次就是在缅甸搞的普通军事行动，没什么特别的。
"
"十块钱赌龙国又要整活。
"
"赌你个头，打个缅北用得着全球直播？无人机一轮扫完的事。我赌五毛他们就是在蹭热度。
"
少数几个用户在刷屏：
"上次所有人也说龙国蹭热度，结果呢？我选择闭嘴看完再说。
"
"每次龙国搞直播，都有疯狂的事发生。我选择留下来看。
"
但这些声音很快被淹没了。
——
缅北，掸邦高原以东某处。
一辆黑色路虎揽胜在碎石路上疯狂颠簸，底盘被石头刮得火星四溅。
后座上，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紧盯着手机屏幕，青筋从太阳穴一路爬到下颌骨。
陈大龙。
缅北最大电诈园区“金三角科技城”的实际控制人。旗下十七个园区，两万多名员工，其中超过六千人是被骗来的各国公民——龙国人占了三分之二。
他已经跑了四个小时。
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龙国军队在龙缅边境集结，全球直播——他就知道这次不一样。
以前龙国也来打过，武警配合缅方走个过场，抓几个小喽啰，放几段视频，然后撤。半年后死灰复燃。
但这次，他嗅到了一股完全不同的味道。
全球直播。
这四个字的分量，陈大龙掂得清清楚楚。
全球直播意味着不能走过场，意味着必须出成绩，意味着龙国这回是下了死手。
“他妈的！”陈大龙一拳砸在车窗上，玻璃震得嗡嗡响。
手机里的直播画面还在继续，士兵列队完毕，军用卡车上的帆布被掀开，露出一些灰绿色的设备。
他拨通了留在园区里的副手阿坤的电话。
“阿坤，人都控制好了没有？”
“龙哥，六百多个龙国人全锁在三号楼和五号楼里了，门口二十个人带枪看着。”
“好。给他们说，谁敢跑，腿打断。这些人就是咱的筹码，龙国人不敢硬来！”
陈大龙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直播画面。
士兵、卡车、丛林。
就这？
他冷笑了一声。园区建在山坳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土路进出，两侧全是密林。就算龙国派正规军来，重型装备根本开不进去。
无人机？有可能。但他在园区周围布了三层反无人机干扰器，从色国军火商手里花了两千万美元买的，号称能压制方圆五公里内所有无人机信号。
再结合人质在手。
就不信拦不住龙国的无人机！
“开快点！去机场，我的飞机几点起飞？”
“龙哥，塔台说一个半小时后可以走。”
“催他们提前！”
陈大龙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弹幕还在刷。
龙国国内的弹幕已经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感叹号和拳头eoji。
他正要关掉直播，画面突然切换了。
镜头从丛林边缘推到一片开阔地带，六辆军绿色的重型运输车整齐排列，车厢后门缓缓打开。
画面中央，一个巨大的灰黑色轮廓从运输车里缓缓驶出。
炮塔。
履带。
反应装甲。
是坦克。
陈大龙愣了一下。
——
蜜雪冰城店里，楚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坦克？？？他们派坦克去缅北？？？”
张扬嘴里的珍珠差点喷出来：“不是，这也太夸张了吧？打个电诈园区用得着上坦克？”
高飞也懵了：“无人机不就完事了？上次中冬一架翼龙灭一基地，缅北那种草台班子，一架还不是随便收拾？”
林墨盯着全息投影里的画面，没说话。
画面里那辆坦克太眼熟了——99A主战坦克，他在新闻上见过无数次。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顾子轩的手指死死捏着杯子，有些莫名的激动。
新技术。
没错，就是新技术！
是什么？
会是什么？
——
油管直播间里，弹幕瞬间被嘲讽淹没。
"等等……坦克？反诈行动出动坦克？
"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坦克打诈骗犯？
"
"龙国在作秀吧，坦克在山地丛林里根本没法用啊。
"
"愚蠢。坦克不能在丛林地形作战，这是基本军事常识。
"
"哈哈哈哈龙国人这是在演给谁看？坦克进山？走两步就陷泥坑里了吧。
"
"搞笑，山路那么窄，坦克转弯都转不过来。
"
嘲讽铺天盖地。
——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桑顿看到坦克的时候，端着高尔夫推杆笑出了声。
“坦克？他们派坦克去缅北？”
凯文也一脸迷惑：“热带丛林地形，五十多吨的坦克……”
“蠢。”桑顿把推杆靠在墙上，坐回转椅里翘起二郎腿，“我就说他们在作秀。坦克进山？这种低级错误连军校一年级的学生都不会犯。”
他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桌上的可乐。
“继续看，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收场。”
——
“哈哈哈哈哈……”
缅北。碎石路上。
陈大龙看到坦克的第一反应是大笑。
坦克？
园区那地方，汽车开起来都费劲。
五十四吨的99A开进来？做梦。
走不了两百米就得陷在泥地里变废铁。
“龙哥，要不要让山上的人准备一下？”副驾驶座上的保镖问。
“准备个屁。坦克进不来，让他们去泥里打滚吧。”
陈大龙又看了一眼手机。
冷汗消了大半。
心又稳了下来。
坦克，不过是龙国人拿来吓唬人的玩具。真要硬来，他手底下三百多条枪，园区里六百多个龙国人质，拼到最后谁怕谁。
他刚要关掉直播。
画面里——
那辆99A主战坦克的履带停了。
五十四吨的钢铁巨兽稳稳地停在空地中央，炮塔缓缓转了一下，对准了山的方向。
主持人的画外音响起：“观众朋友们，接下来您将看到的画面，可能会超出您的认知范畴。请保持收看。”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
坦克底部，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蓝白色微光从底盘边缘渗出来。
极淡，极短，一闪而过。
紧接着。
五十四吨的99A主战坦克，从地面上升了起来。
十厘米。
二十厘米。
五十厘米。
一米。
两米。
整辆坦克悬浮在空中。
没有螺旋桨。没有喷射气流。没有任何支撑物。
五十四吨钢铁，漂在半空中，底下什么都没有。
全球所有平台的弹幕，在同一秒钟，全部白屏。
——
“？？？？？？？？？？？？”
“我眼花了吗？”
“坦克飞了？？？？”
“WHAT THE F***”
“不是，这特效也太假了吧。”
“不是特效……这是央视直播……”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
蜜雪冰城里死一般的安静。
六部全息手机投出的悬浮画面里，同一个角度，同一辆坦克，同一个画面。
坦克，悬浮在空中。
楚天的嘴巴张到了最大，一颗珍珠从嘴角滑出来掉在桌上，弹了两下，滚到地板上。
张扬的手僵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拍桌子的姿势，一动不动。
高飞把手机举到眼前，又拿远，又举近，重复了三次。
林墨整个人钉在椅子上。
太阳穴微微跳了一下。
他看着那辆悬浮的坦克，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涌上来——不是对坦克的熟悉，是对那种“漂浮”的熟悉，好像……他在哪里见过这个画面。
但想不起来。
顾子轩的杯子掉在了地上，柠檬水洒了一腿，他完全没察觉。
果然。
反重力。
就是反重力。
他不敢看吕青璇，但余光里还是捕捉到了她的表情。
吕青璇的脸上没有惊讶。
没有震惊。
没有任何意外的情绪。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画面，嘴角有一个极轻微的弧度，微不可察。
——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桑顿手里的可乐罐掉了。
可乐浇了一裤子，他完全没反应。
凯文退了三步，撞在了墙上。
“这……这不可能……”桑顿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这他妈不可能……”
——
伦敦，唐宁街十号。
首相霍华德的手机响了。
“首相，您需要立刻打开龙国的全球直播。”
“我说了不看——”
“首相。坦克在飞。”
霍华德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
东京，首相官邸。
山田一郎正在签文件，秘书几乎是撞开了门。
“首相——”
“不是说了不要打扰——”
“龙国的坦克飞起来了！！”
笔尖戳穿了纸面。
——
缅北。碎石路上。
陈大龙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弹了一下，屏幕朝上。
画面里，五十四吨的坦克悬浮在两米高度，缓缓转向山的方向，开始移动。
没有轰鸣。
没有履带碾压的声音。
几乎无声。
坦克朝着山林飘过去。三米宽的土路对它毫无意义——它不在地面上。四十五度的山坡对它毫无意义——它不受地形限制。密林对它毫无意义——它从树冠上方掠过，底盘蓝光将树梢的枝叶往两边压开。
陈大龙的脸一瞬间失去了全部血色。
他的嘴唇张了两下，发不出声音。
五秒后，他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扑向前排，一把抓住保镖的肩膀。
“打电话！打给阿坤！让他放人！所有人都放了！现在！马上！立刻！”
保镖被他吓了一跳：“龙哥？”
“你他妈聋了吗？！放人！！！快放人！！！”
他一脚踹在司机座椅靠背上。
“开快点！！！去机场！！快他妈开！！！”
路虎揽胜的发动机嘶吼着窜了出去，车轮碾过碎石溅起漫天尘土。
陈大龙缩在后座上，浑身都在抖。
手机屏幕里，那辆悬浮的坦克已经飘进了山林。
底盘的蓝光在密林间忽隐忽现，速度不快，但稳得可怕。
朝着他园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