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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大比前的准备
    大比当日,天还未亮透,凌驍已站在院中。

    

    他换上了一身郭芸让人送来的、浆洗得乾净的深蓝色短打武服,料子普通,但结实利落。头髮用一根旧布条仔细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瘦但线条渐显硬朗的脸。腰间缠著荣叔那柄用布条裹紧的断刀,虽然缠得粗糙,却透著一股沉甸甸的意味。

    

    他正在做最后的拉伸,动作缓慢而专注,每一个关节都活动开,肌肉在单薄的布料下微微隆起。呼吸悠长,眼神平静,仿佛外面那即將席捲整个郭家的喧囂,与他无关。

    

    荣叔还无法下床,但精神好了些,此刻正靠坐在床头,透过半开的窗户,静静地看著他。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担忧,最终化为无声的信任。

    

    “记住,”荣叔的声音依旧嘶哑虚弱,却异常清晰,“擂台混战,不求速胜,不求扬名。你的目標是进入前五十,拿到秘境资格。用你的步法周旋,用最小的消耗,解决最弱的对手。保存实力,观察那些潜在的强敌。郭大海的人,一定会针对你,不要被激怒,不要陷入缠斗。”

    

    “我明白,荣叔。”凌驍收势,走到窗边,接过荣叔递来的一碗清水,一饮而尽。

    

    “发財呢”荣叔问。

    

    凌驍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指向院角柴堆:“在跟它的『宝贝们』告別。”

    

    只见发財正撅著屁股,在柴堆旁一个隱蔽的小坑里扒拉,小心翼翼地將几件顏色最为鲜艷、材质最为柔软的“藏品”——一条鹅黄绣蝶的訶子,一件水绿缀珠的抹胸,还有那件惹过祸的水红肚兜——叼出来,挨个用鼻子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不舍声,然后又万分不舍地、用爪子推著旁边的碎石枯叶,將它们重新埋好,还特意用几根柴禾做了个不起眼的標记。

    

    做完这一切,它跑到凌驍脚边,蹭蹭他的腿,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我准备好了,但我的宝贝们你要帮我看著”的郑重託付。

    

    凌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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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叔的嘴角似乎也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带上它。但绝不可让它靠近擂台,更不可在人前显露丝毫异常。它……或许能帮你留意些別的。”

    

    “嗯。”凌驍蹲下身,揉了揉发財的脑袋,低声道:“今天跟紧我,但记住,要像最普通的狗。你的『绝活』,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明白吗”

    

    发財用力点头,尾巴小幅度地摇了摇,眼神贼亮,一副“放心,搞事情我是专业的”表情。凌驍心头莫名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院门被“砰”地一声撞开,郭小虎圆滚滚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凌、凌驍!不好了!抽籤结果出来了!”郭小虎一把抓住凌驍的胳膊,声音都在抖,“你、你被分到『丁字组』了!”

    

    “丁字组”凌驍神色不变。

    

    “是、是死亡之组啊!”郭小虎急得快哭了,“郭啸月的两个跟班,郭猛和郭烈,炼气四层!还有內院一个叫郭岩的,据说也快四层了!还有好几个都是郭大海那边的人!他们、他们肯定是故意的!你才炼气三层,这、这怎么打”

    

    荣叔在屋里闻言,眼神一沉。郭大海下手果然快,也够狠。这分组,几乎是把凌驍放在火上烤。

    

    凌驍拍了拍郭小虎的肩膀,力道沉稳:“小虎哥,別慌。擂台混战,又不是单挑。谁输谁贏,还不一定。”

    

    “可是……”郭小虎看著他平静的脸,忽然想起七年前在书房,凌驍也是这样平静地面对他的挑衅,然后……然后自己就飞出去了。他打了个寒颤,莫名的,心里的恐慌竟真的被压下去一丝。

    

    “发財,走了。”凌驍不再多言,对发財招呼一声,抬步向院外走去。背影挺直,步伐稳定。

    

    郭小虎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屋里阴影中沉默的荣叔,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发財小跑著跟上,经过郭小虎身边时,似乎“不小心”用尾巴扫了一下他的小腿。郭小虎只觉得腿弯一感酥麻,差点摔倒,低头却只看到发財无辜摇尾的背影。

    

    郭家中心演武场,此刻已是人声鼎沸,旌旗招展。

    

    巨大的青石广场被划分为四个区域,对应“甲乙丙丁”四组。每组擂台旁都设有观礼席,此刻已坐满了郭家的重要人物、內院子弟,以及被特別邀请、坐在上首位置的两拨人——左侧是林家使者,一老一少,老者儒雅,少年倨傲;右侧是苏家使者,则是两位面带轻纱、身姿窈窕的女子,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

    

    空气中瀰漫著兴奋、紧张、以及暗藏的刀光剑影。无数道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寻找著潜在的对手、值得投资的黑马,或是……某些特殊的存在。

    

    凌驍带著发財,低调地挤到了丁字组擂台附近。这里的气氛明显比其他组更凝重几分。许多参赛子弟看向擂台旁那几道明显气息强悍、抱臂而立的身影时,眼中都带著畏惧和忌惮。

    

    那几人,正是郭猛、郭烈和郭岩。郭猛郭烈是孪生兄弟,皆身材高大,肌肉賁张,炼气四层的修为毫不掩饰,眼神凶悍。郭岩则瘦高些,脸色阴沉,目光如毒蛇,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走来的凌驍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那就是凌驍那个靠畜生出名的傢伙”

    

    “炼气三层也敢来丁字组找死吧。”

    

    “听说他步法滑溜,不过擂台就这么大,滑又能滑到哪里去”

    

    “郭猛郭烈两兄弟,可是练过合击的,下手黑得很。郭岩更是阴险,专精暗器毒术……嘖嘖,可怜。”

    

    周围的窃窃私语,如同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郭小虎脸色更白了,缩在凌驍身后。发財则蹲坐在凌驍脚边,耳朵转动,琥珀色的眼睛看似隨意地扫视著周围,尤其是那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傢伙,以及……更远处,那两拨外族使者。

    

    凌驍仿佛没听到那些议论,目光平静地扫过擂台,估算著大小,观察著青石地面的纹理和可能的著力点。心中默默回想著“游鱼步”在各种地形下的变化。

    

    就在这时,他感觉发財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小腿。他低头,只见发財隱蔽地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擂台侧后方,那里摆著几个大木桶,是给参赛弟子准备的清水。

    

    发財的爪子,极其隱晦地做了一个“扒拉、倾倒”的动作,然后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眼神里闪过“你懂的”光芒。

    

    凌驍先是一愣,隨即想起今早出门前,自己怀里似乎少了点东西——是郭芸上次给灵石时,顺手给的一点碎银,他攒著想给荣叔买点好药材的零花钱!

    

    他猛地瞪向发財,用眼神质问:“你偷我钱去买泻药了!”

    

    发財歪头,眨巴著纯洁的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仿佛在说“什么泻药我不知道呀。我只是看到有坏蛋可能会口渴,好心帮他们检查一下水质而已”。

    

    凌驍额角青筋跳了跳。这败家玩意儿!那点钱……不过,看著郭猛郭烈那囂张的样子,还有郭岩阴冷的目光……

    

    他默默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猜到。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微小地,向上弯了一下。

    

    发財立刻心领神会,尾巴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然后装作隨意散步的样子,溜溜达达朝著那几个清水桶的方向踱去。它的步伐慵懒自然,仿佛只是对热闹场面好奇的普通狗子,偶尔还停下来,对著某个衣著鲜艷的女弟子摇摇尾巴,惹来一阵轻笑,完美地融入了背景。

    

    凌驍不再关注它,將注意力放回擂台。很快,主持本组比赛的执事上台,宣布规则:混战,不禁止组队,但最终只有十人能留在台上,获得进入下一轮(秘境资格赛)的门票。掉下擂台、倒地十息不起、主动认输,皆为淘汰。可使用任何不致死、不致永久伤残的兵器、拳脚、术法。比赛,即刻开始!

    

    “咚——!”

    

    铜锣敲响,声震全场。

    

    丁字组擂台上,近百名少年,瞬间动了!

    

    大部分人下意识地抱团,寻找相熟的伙伴,或者快速远离那些明显强大的个体。郭猛郭烈两兄弟狂笑一声,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朝著几个看起来较弱的子弟扑去,拳风呼啸,瞬间就有人惨叫著被打下擂台。郭岩则身影飘忽,游走在边缘,手中时不时弹出几道乌光,精准地打在別人腿弯、手肘等关节处,令人酸麻倒地。

    

    凌驍在锣响的瞬间,脚步一错,人已如游鱼般滑到了擂台最边缘、一根支撑旗杆的石墩之后。他没有急於出手,而是將感知放到最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很快,就有三道身影,成品字形,带著狞笑,朝他包抄过来。看服饰,是外院几个依附郭大海的普通子弟,修为都在炼气三层,但眼神凶狠,显然是得了吩咐。

    

    “凌驍,別躲了!乖乖自己滚下去,省得受皮肉之苦!”为首一人喝道,三人同时扑上,封死了他左右和前方的退路。

    

    凌驍眼神一凝。他等的就是现在——战斗初期,混乱未定,正是清理这些杂鱼、节省体力的好时机!

    

    他没有硬拼,在三人合围即將完成的瞬间,腰身猛地一拧,脚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仿佛泥鰍般从两人手臂的缝隙间钻了过去!同时左手如电,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右侧那人肘后麻筋。

    

    “啊!”那人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凌驍毫不停留,借著侧滑的势头,右脚无声无息地勾在中间那人脚踝。

    

    “噗通!”中间那人下盘不稳,向前扑倒。凌驍顺势在他背心一按,借力腾身,凌空一脚,正正踹在最后那人仓促挥来的拳头上。

    

    “砰!”气劲交击。凌驍借力向后飘退,稳稳落回石墩旁,气息平稳。而对面三人,一人手臂耷拉,一人摔了个狗吃屎,最后一人则踉蹌后退,拳头红肿。

    

    兔起鶻落,不过眨眼之间。许多人都没看清怎么回事,三个炼气三层的围攻,就被凌驍以如此轻巧、甚至有些“取巧”的方式化解,还让其中两人暂时失去了战力。

    

    擂台上一静。连郭猛、郭烈都暂停了追打,有些意外地看向这边。

    

    “好滑溜的身法!”观礼席上,林家那位儒雅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似简单,对时机、距离的把握,妙到毫巔。这少年,有点意思。”

    

    苏家那位年长些的女子,也微微頷首,轻纱下的目光在凌驍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郭大海坐在郭家眾人中,脸色微沉,对旁边的郭啸月使了个眼色。郭啸月会意,对擂台上的郭岩点了点头。

    

    郭岩眼神更冷,手中悄然扣住了几枚泛著蓝汪汪光泽的细针。

    

    凌驍对周遭反应恍若未觉,他微微调整呼吸,目光锁定了下一个目標——一个正在追打他人的、落单的炼气三层巔峰子弟。柿子,要先捡软的捏,但也要挑有分量的。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擂台上,包括郭猛、郭烈在內,好几个刚才气势汹汹、追著人打的郭大海一系子弟,动作忽然齐齐一滯!脸色瞬间变得古怪,由红转青,额头冒汗,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痛苦

    

    “呃……肚子……”郭猛捂著肚子,闷哼一声。

    

    “咕嚕嚕……”郭烈的肚子里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响声,他脸色扭曲,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噗——!”一个更不堪的,甚至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令人尷尬的闷响,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在周围人愕然继而鬨笑的目光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紧接著,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又有四五个刚才叫囂得最凶、冲得最猛的傢伙,纷纷中招。有的脸色发白,额头冷汗涔涔,动作变形;有的则直接弯腰捂腹,表情痛苦,显然在强行忍耐著什么。

    

    擂台上的混战,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尷尬又诡异的变故,出现了短暂的凝滯和混乱。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了吃坏东西了”

    

    “哈哈,看郭猛那样子,像憋不住了!”

    

    观礼席上也传来一阵压抑的嗤笑。林家和苏家的使者都露出玩味的神色。郭大海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眼神喷火地扫向擂台,又恶狠狠地看向场外——那里,凌驍脚边,那只灰扑扑的狼狗,正蹲坐著,仰头看著擂台上那些狼狈的身影,尾巴悠閒地小幅度摇晃,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纯净的、仿佛与它无关的……好奇

    

    凌驍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仿佛对眼前的混乱毫不知情。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微微抽动的眼角,看出他正在用多大的意志力,才勉强压住几乎要衝口而出的大笑,以及……心头对某只败家玩意儿“神操作”的无奈和一丝暗爽。

    

    好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风暴,还远未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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