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凌驍在剧烈的头痛和全身散架般的痛楚中,艰难地恢復了一丝意识。耳边嗡鸣依旧,口鼻间满是尘土与淡淡的、带著焦糊星辰石气息的味道。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倒塌断裂的星辰石柱,遍地狼藉的碎石,以及不远处一个巨大的、边缘呈融化结晶状的焦黑深坑——那是星辰傀儡自爆的中心。空气中残留著狂暴的能量乱流,捲动著细微的尘埃,在穹顶星光的映照下缓缓飘浮。
“咳……咳咳……”身旁传来荣叔压抑的咳嗽声,声音嘶哑虚弱。凌驍勉强转过头,看到荣叔靠坐在半截断柱旁,胸前衣襟被鲜血浸透了大片,脸色灰败,握著断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发財趴在他脚边,背上有多处焦黑的痕跡,左前爪不自然地蜷曲著,但看到凌驍醒来,它还是努力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担忧,轻轻“呜”了一声。
“荣叔……发財……”凌驍想说话,喉咙却乾涩刺痛,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想撑起身,左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被傀儡银色光线擦过的地方,此刻已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散发著寒意的冰晶。
“別动。”荣叔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臟腑震盪,肩伤附带了星辰寒毒,乱动会让寒毒扩散。那傀儡自爆……威力竟如此可怕,而且最后那气息……”
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后怕。那傀儡最后时刻爆发的暗红纹路与血瞳,绝非星陨族正统守护者应有的模样,倒更像被某种邪恶力量侵蚀、污染后的结果。这地宫,恐怕比他们想像的更加不祥。
凌驍也回想起了傀儡自爆前那诡异的暗红纹路和疯狂的血色目光,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他强忍不適,运转起《星辰感应篇》那点微薄的星陨之力,尝试驱散左肩的寒意。星陨之力与那寒毒同源,却更加精纯温和,虽然无法立刻根除,但確实让那刺骨的寒意缓和了些许。
“咔嚓……咔嚓嚓……”
就在他们稍作喘息,处理伤势之时,废墟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而且,不是一个方向,是多个方向!从那些倒塌的偏殿、迴廊阴影中,从更远处的地宫深处,隱隱传来!
是更多的星辰傀儡!被刚才的自爆惊动,或者……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激活!
“糟了……”荣叔脸色一变,挣扎著想要站起,却踉蹌了一下。他的伤势太重,刚才又近距离承受了爆炸衝击,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发財也强撑著站起,挡在两人身前,对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低吼,但声音里也带著力竭的虚弱。
凌驍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千辛万苦进入地宫,却要葬身在这傀儡阵中
不!绝不能放弃!
他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忽然,定格在爆炸深坑的另一侧,那片相对完好、似乎未被爆炸波及的区域。那里,有一条倾斜向上、被更多巨型星辰石柱和残破穹顶架构遮蔽的通道,通道尽头隱约可见更加浓郁的星光,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安抚灵魂的寧静波动。
是传承殿的方向玉简地图上模糊標记,地宫核心有一座最重要的殿宇。
“荣叔,看那边!”凌驍指向那条通道,“那里波动不同,可能是核心区域!这些傀儡似乎只在外部废墟活动!”
荣叔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精神微振:“有可能!地宫守卫,一般不会进入最核心的传承或禁地区域。走!去那边!”
他咬牙站起,用断刀支撑身体。凌驍也忍住剧痛,在发財的搀扶下起身。三人(狼)不再犹豫,朝著那条通道蹣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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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咔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甚至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在废墟中迴荡。他们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向前冲。
通道很宽,地面是完整的星辰石铺就,刻著更加复杂玄奥的星图。两侧墙壁上镶嵌著拳头大小的星辰宝石,散发出柔和的照明光辉。与外面废墟的残破相比,这里保存得相对完好,只有零星掉落的碎石和尘埃。
但通道並非坦途。每隔一段距离,地面上就会出现一些暗淡的、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银色符文,偶尔,两侧墙壁或穹顶会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孔洞,但並未有傀儡或其他机关弹出。似乎这里的防御机制,也因能量枯竭或损坏,而陷入了沉寂或半失效状態。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提心弔胆,脚步儘可能放轻,发財更是竖起耳朵,捕捉著一切异常。
走了约莫一刻钟,身后的追兵声音似乎被隔绝了,通道內的星光越发浓郁,那种寧静祥和的波动也越发清晰。终於,他们走到了通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比之前所见任何殿宇都要恢弘、庄严、肃穆的圆形大殿。大殿高达百丈,直径超过三百丈,八根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型星辰石柱支撑著穹顶。穹顶之上,不再是模擬的星空,而是一幅缓缓流动、真实不虚的、缩小了无数倍的瑰丽星图!星图核心,是一片陌生的、被特別標记的璀璨星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星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大殿。
大殿的地面,是由整块巨大的、半透明的星辰水晶铺就,水晶之下,似乎封印著一条缓缓流淌的、纯粹由液態星辰之力构成的银色河流,美得惊心动魄。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呈“品”字形分布著三座高约三丈、通体由不同材质构筑的星台。
左侧星台,材质如同最纯净的银白色星辰结晶,散发出浓郁精纯的星力波动,檯面上悬浮著一点微弱但坚韧的银色光晕,如同一盏风中残烛,却始终未曾熄灭。
中间星台,材质是暗金色的、布满复杂立体纹路的奇异金属,纹路中偶尔有流光划过,但整体黯淡无光,没有丝毫气息散发,仿佛彻底死去。
右侧星台,则是用无数细小的、顏色各异的星辰宝石镶嵌而成,构成一座微缩的、极其复杂的立体阵法模型,宝石同样灰暗无光,阵法模型也残缺不全,死气沉沉。
三座星台彼此间有淡淡的光痕连接,似乎原本是一个整体,但此刻,只有左侧那座“星力”星台,尚存一丝生机。
这里,就是传承殿!星陨族先辈留下传承的核心之地!
然而,与这宏伟大殿、磅礴星力、以及传承星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殿各处散落的战斗痕跡。
墙壁上留有巨大的爪痕和灼烧的焦黑印记,並非傀儡或机关造成,倒像是某种庞大、凶猛、带著毁灭气息的生物留下的。几根石柱上有深深的裂痕,仿佛被巨力撞击。地面上,星辰水晶有不少碎裂的痕跡,甚至有几处暗红色的、早已乾涸、却依旧散发著淡淡不祥气息的血跡,看形状,並非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