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泪崩之夜
江师兄的泪水在那个深夜决堤而出。
“我怎么能相信……“她瘫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著那张社保局的回执单,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颤抖,“他说自己十几岁就出家了啊!怎么会……“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黄师兄坐在一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而那位“法师“——那个四川来的三十多岁的出家人,此刻正住在江师兄家三楼那间精心装修的禪房里。或许,他正打著某种念头,根本不知道楼下的风暴已经爆发。
青师兄嘆了口气,將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感觉哪里不对。“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江师兄心里,“他的上唇有两个黑点,就像……鲤鱼精的鬍鬚。“
两年前。
当这位“法师“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谁能想到今日之局
二、初到福州的回忆
青师兄回想起初到福州的日子。
那是个清晨,他坐上了从江师兄家到小店的第一班公交车。两个小时的车程,他在车上念经,江师兄则闭目养神。
那时候,这对夫妻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异常——
肝胆经淤堵严重。
情绪容易暴躁。
常为一点小事就吵架。
但青师兄住在他们家的二十天里,他们从未吵过一次。
“爱面子。“青师兄当时心想。
有外人在,他们总得维持表面的和谐。早餐总是被安排得妥妥噹噹,江师兄总是第一个起床,最后一个吃饭。
她家的几栋楼房出租,每月房租收入就有好几万。
钱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
但问题在於別的。
青师兄记得第一次走进江师兄夫妻的房间,他愣住了。
房间里放著一张双层床,江师兄睡上面一层,她的先生睡
“在这里,她说了算。“青师兄后来对黄师兄说。
房子的產权登记都在江师兄名下,连收租都是她负责。她先生的房间在西南角——坤位,名与位相符。
这个细节青师兄当时就注意到了。
三、排毒与疑惑
调理的第一个疗程后,江师兄夫妻全身开始发痒,如同长痱子一样。
“那是毒素在往外排。“青师兄当时这样告诉他们。
他们夫妻吃素好几年了,但因为没有练功,身体的毒素並没有真正排出。他们只是不再摄入新的激素和毒素,旧的还在那里。
还有那位“法师“。
青师兄给他做过几次理疗。
每一次,他都能感觉到那种古怪——
一位出家师父,怎么会有那么严重的腰痛
怎么会有那么深的黑眼圈
“有问题。“
他的直觉在反覆警告他。
但他什么都没说。
直到那天,社保局的办事人员问道:
“他是四川的,你们怎么给他办理这个啊“
江师兄填完表格,才知道——
他有妻子。
还有一个女儿。
四、真相的重量
那一晚,江师兄哭了很久。
“为什么我被人骗了“她问青师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说自己十几岁就出家了……“
青师兄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著窗外,远处是西岩狮禪寺的方向。
“不要看表面的服饰,“他轻声说,“要看骨子里最真实的一面。“
那间三楼的禪房,江师兄他们精心装修,平时关著门,打扫得一尘不染。那位“法师“住过很多次,每次都像回家一样。
而现在,真相摆在那里。
“他花了你多少钱“黄师兄终於开口问。
“二十来万。“江师兄的声音哽咽,“两年……“
青师兄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江师兄面前。
“转一个念。“他说,“就算那位师父真的是出家人,你有什么损失你不是还想找他要回来吗“
江师兄愣住了。
“他没有叫你给他花钱,也没有叫你装修寺庙。“青师兄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供养他,是因为你的信仰,不是因为他。“
江师兄突然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光彩。
“你说得对。“她喃喃自语,“我是因为我的信仰……“
压抑了很久的事情,突然间放下了。
五、预言实现
现在想想,这句话像一句预言。
2023年,江师兄的儿子从加拿大回来了。
他查了那位“法师“的背景,江师兄终於死心了。
2024年,孙子降生,全家喜气洋洋。
他们不再和外界联繫,只和青师兄保持联繫。
“感恩你的慧眼识人。“江师兄在一次通话中说。
青师兄只是笑了笑。
六、觉醒的洞见
“现在的人,老是把自己的灵魂交给別人。“青师兄对黄师兄说,“拜什么师父,赐什么法名,以为这样就是皈依三宝了!“
黄师兄点点头:“有什么意义“
“天地就是你师父,自然规律就是你师父,你的心就是你师父。“青师兄看著远方,“都在外求,不再內取。“
青师兄后来对他说:
“被骗了,是智慧不够。“
江师兄没有反驳。
他想起了佛教中的三毒:
贪、嗔、痴。
江师兄的执念,或许就是“我相、人相、眾生相“。
但他选择不说破。
七、最后的对话
夜深了,青师兄起身准备回房。
“青师兄!“江师兄突然叫住他,“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师父时说的话吗“
“记得。“
“鲤鱼精转世……“江师兄苦笑了一下,“你说对了。“
青师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长见识了。“他说。
门轻轻关上,留下江师兄一个人在客厅里。
禪房在三楼,关著门,依旧一尘不染。
就像那场信仰的试炼,终於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