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知行,陈俊郎,严恽三人敬佩的看着,林远只是笑而不语。
他这手段其实也并非他自己原创,而是整合了一下前世一位宰相的手段。
那位宰相当时面临的是四个国家皇商要买空其国的粮油,把控其国的粮油命脉,而那位宰相凭借这一系列的操作,把那四国皇商打得落荒而逃,差点连裤衩子都亏没了。
而那位宰相趁着四国经济元气大伤,转头就对那四国发动了贸易战,打得那四国措手不及,一败涂地,最后不得不派遣使者求和。
那一战,虽没有烽火硝烟,可林远身为镇国大将军,却记忆犹新,从此对“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句话,也有了新的理解。
清河县这王家,再怎么在清河县不可一世,也只是一个小地方的小势力,在林远这四国皇商都吃了瘪的手段面前,还是有些太不堪一击了些。
都不用去猜,林远就知道,自己这几下子下去,王家绝对是完蛋了,不会有任何意外。
这一番谈话之后,陈俊郎和陈知行也没有耽误,当天便秘密派心腹,去忙活起来。
他们要给王家一个大惊喜!
几天后,清河县,王府。
“这几日买了多少粮?府上账上还有多少银子?”王鹤年揉着眉心,问管家道。
管家小心翼翼的说道:“这几天陈家放粮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估计他们的粮食确实已经不够了。”
“不过,因为这段时间粮价一直在上涨的缘故,虽然咱们购入的粮食不多,可钱却没少花。”
“府上的账上,零零散散加起来,目前也只有五千两了.......”
“什么,你说什么?!五千两?!”王鹤年瞪圆了眼睛:“怎么会这么少?”
管家苦笑,“老爷,咱们现在基本上是亏本在收粮了。”
王鹤年眼中闪过凶光:“他妈的,陈知行,等严儿把你挤走,老子这次亏出去的钱,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赚回来!”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下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那下人脸色苍白,连滚带爬的跑进屋,顾不得疼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不好了,县衙今天挂出的粮价限令,突然压价了!”
王鹤年皱眉道:“什么意思?压到了多少?”
“之前是精米六百文一斤,现在是精米三百文一斤了!”
“三百文?”
王鹤年眯起眼,冷笑:“这陈知行在搞什么名堂?他不会以为县衙挂三百文一斤米的限令,会有人遵守吧?”
下人哭丧着脸:“县衙似乎也没打算搭理咱们这些囤粮的商人了,就现在,城关处,排着老长的车队,起码有上千辆,全都是陈家的运粮车。等这些运粮车一入城,粮价怕是要应声暴跌!”
“上千辆粮车?”王鹤年的声音都变得尖锐了,表情更是有些扭曲狰狞起来,不可置信的盯着下人:“你确定是运粮车?”
下人连连点头:“我确定,我很确定!那些运粮的人等待城关放行时,不小心弄坏过粮袋,里面哗啦啦流出来的,全都是白米!”
王鹤年怒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知行哪里去搞来的这么多粮食?他儿子还能说是瞎猫撞到死耗子了,他怎么可能做到?而且这么多粮食,他陈家有那个家底去购买吗?”
“骗人,肯定是在骗人。”
王鹤年根本不相信下人所说的话,只相信眼见为实,立刻便出门往外赶去,要亲眼看到陈家的运粮车。
清河县。
城关。
今天天气一般,雾霭迷蒙,城关外,陈家运粮车队一辆接一辆,一直绵延到了地平线尽头。
看上去极为壮观。
王鹤年亲眼看到,一个运粮的伙计费劲巴拉的,把一袋破了洞的粮袋,里面的白米倒到完好无损的新粮袋中。中途有洒落在地上的白米,这伙计也跟没看见似的,看都懒得看一眼。
王鹤年一时间有些站不稳,还是管家扶了他一把,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老爷,你没事儿吧?老爷?”
管家惊慌的问道。
王鹤年苍白着一张脸,虚弱的说道:“先回府,先回府.......”
等回到王府,王鹤年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众跟着王家一起囤粮的士绅,又惊慌的找了过来。
“王老爷,这下怎么办?陈家这是要对我等赶尽杀绝啊!要不赶紧放粮吧?再不放粮,就晚了!”
“哎哟喂,我之前就说民不与官斗,咱们这些人兜里有点小钱,就该偷着乐了,居然还敢跟县令大人作对,这下完了,这事儿过去之后,县令大人肯定是要清算我们了.......”
“不行了,我回去就赶紧跟县令大人服软认错,以后县令大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士绅们七嘴八舌的开口说道。
王鹤年听着他们说的话,越听,太阳穴的青筋就越是噗噗噗的狂跳,脸色也越发的铁青。
终于,他忍不住了。
砰!
王鹤年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紫砂茶杯都跳了起来。
“都吵什么吵!”
他怒吼道:“陈知行绝对是在虚张声势,陈家就不可能买来这么多粮,他没这个能耐!”
“他这样做,就是要让我们自乱阵脚,这么简单的计谋,你们都想不到吗?”
一众士绅安静下去。
但很快,有人很是苦涩的开口说道:“王老爷,是,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问题是,这真假,谁敢赌?没人敢赌啊!我们都拖家带口的,为了囤这个粮,已经花了血本,如果县令大人这一手是真的,那我们就要倾家荡产了!”
有人一开口,其他士绅顿时也连连点头应和,不愿继续强撑着囤粮。
“够了!”
王鹤年一脸森然的看着他们:“你们撑不住也得撑!只要再扛几天,陈家粮食必定耗尽,到时候粮价还能涨回来,咱们就能翻盘!现在收手,之前投的银子就全打水漂了!”
“而且,你们怕陈知行算账,就不怕我王家算账吗?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你们有本事的,就偷偷的给我卖粮试一试,看我王鹤年的刀,够不够快!”
说到最后,王鹤年的表情都有些狰狞起来了。
一众士绅脸色发白,连忙摆手说不卖粮了,要与王家共进退。
那个开口说话的士绅,更是连忙跟王鹤年拍胸脯打包票,说道:“王老爷,你说得对,既然已经得罪了县令,那只能跟着你们王家,一条道走到黑了。这是我等唯一的机会了。你放心,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我绝对不会背叛的。”
王鹤年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行了,都下去吧,这段时间先静观其变,卖不卖粮,听我命令便是。”
一众士绅点头哈腰的离开了王府。
刚一出门,那拍胸脯打包票的士绅便立刻对随行的管家说道:
“快!把粮都卖了!能回一点本是一点,再等下去,一分钱都拿不回来了!”
“降价!两百八十文一斤,比县衙贴出来的粮价低二十文,赶紧出手!再不出手要砸手里了!”
“千万别让王家知道,咱们偷偷卖,等王家反应过来,咱们早就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