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没有过多废话,转身直接离开。
回到小河村,林远找到巡村队的队员们,把情况简单跟大家讲述了一番,众人都有点打退堂鼓。
“远哥,那位赵大人说的没错,咱们就只是一群泥腿子,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人,怎么跟那近千人的山匪抗衡?”
“是呀,远哥,咱们还是不要淌这浑水了吧?太危险了。”
连张傻根都有些不自信了,欲言又止的看向林远。
众皆惶恐的时候,林远开口说道:“放心,只要听我安排调度,不会有任何危机发生。”
“何况到时候敌在明我在暗,有赵承业那棒槌帮我们吸引注意力,那些山匪的弱点又被我摸透了。优势在我。”
一众巡村队的队员见林远这般自信,也知道林远的本事,渐渐的安了几分心。
林远又叮嘱了一番,让众人今晚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早一早在村口空地集合,得到众队员应声之后,林远这才转头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一早,李长远手下的一名捕快找了过来,将一份匪情急报,送到林远手中。
林远讶然:“还给我送这情报干什么?不怕被那位赵公子发现吗?”
捕快说道:“林公子,李大人说剿匪一事您还得多费费心,那位赵公子完全是个纸上谈兵的草包,完全听命于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就赶紧离开了,显然是还有公务在身。
林远摇摇头,打开急报看了两眼,眉头顿时微微皱起。
急报上说,那伙山匪裹挟三县流民散寇,浩浩荡荡,光是藤甲兵便足足有一千两百余众,其余匪众皆持砍刀长矛,一路烧杀抢掠,直奔清河县而来,目前距清河县边界线,仅余三十里了。
“这伙山匪还真是来得又急又快啊,要不是我提前让陈知行收集情报,怕是这伙山匪兵临城下以后,整个清河县才能反应过来。”
林远将急报看完,知道得赶紧准备,便立刻回头去把二十名巡村队员分成了两队,每队十人,能带多少支蘸满火油的火箭,就带多少支,能背多少火油就背多少火油。越多越好。
随后他再三叮嘱众人,藤甲浸桐油,见火即燃,只射甲胄,不射人,一箭必中,无需多耗箭矢,便可造成可观的杀伤效果。
将一切事情准备妥当,林远这才带着巡村队的这些汉子,往清河县边界赶去。
而在林远这边忙碌的时候,赵承业也早已经是急不可耐的带人出发了。而且很快,他便在清河县边界的黑石坡,遇到了百余名山匪。
这些山匪个个膀大腰圆,赤着胳膊,体表罩着深褐色的藤甲,藤条编织紧密,泛着桐油的暗光。
而他们手上则是手持阔口砍刀,脸上满是凶戾,脚步沉稳。
一个个身上那股杀过人才能有的浓郁煞气,足以止小儿夜啼。
“赵公子,这些山匪明显是在前面探路的小股匪徒,咱们得埋伏起来,放长线钓大鱼。如此一来,此战定能斩获天大的功绩,说不定能一举将这些山匪剿灭殆尽.......”
李长远连忙上前,提醒了赵承业一声。
赵承业一身织锦暗纹官袍,腰佩金玉带钩,骑着一匹雪白骏马,手持折扇,全然不像剿匪,反倒像游山玩水。
此时听到李长远的建议,他根本就没当回事儿,直接嗤笑一声,扬鞭大笑道:“一群乌合之众,弹指可灭,何须如此?尔等只需随我冲锋,功劳少不了你们的!”
说罢他居然直接纵马冲杀向那些山匪。
“该死,这脑残要害死我们!”
李长远大惊,是做梦都没想到赵承业居然会做出这般疯狂傲慢的行为,当即就有些急眼。
随行的陈知行脸庞也一阵抽搐,怀疑赵承业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凶厉的悍匪。
当下陈知行也顾不得骂娘了,怕赵承业出事,也只能立刻招呼县兵,捕快,衙役们,一拥而上。
“这些山匪不过百人,咱们有近千号人,应该能吃下他们。”陈知行在心底盘算着。
而这边的动静也是很快就引起了那些山匪的注意。
那百余名山匪看清是什么状况后,顿时狞笑起来,看清河县县兵们的眼神,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
“有意思,清河县这些人不躲着俺们走就算了,居然还主动出击,要跟俺们打。”
“不知道清河县这些废物,跟之前那三县的废物比起来,是更强,还是更废物呢?”
为首的那几个山匪似笑非笑。
他们身后的山匪们,也扭着脖子,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些县兵摁在地上摩擦了。
等县兵们快冲到他们面前时,他们这才突然动了,如猛虎下山一般,直冲县兵阵营。
县兵们训练有素,看到这百余名身穿藤甲的山匪杀过来,条件反射的直接就举刀,用力砍了下去。
然而,下一刻。
“铛”的一声,县兵的刀刃瞬间弹回,手腕也一下子被震得发麻,高高弹起。
但这还不足以让他们惊恐,真正让他们惊恐的是,那些山匪身上的藤甲,挨了一刀以后,竟然连一道裂痕都没有。
“该死!”
“不好!”
陈知行和李长远一下子就头皮发麻起来,刚要开口狂叫撤退,下一刻,山匪们齐齐举刀,悍然下砍向站在最前面的县兵们。
噗嗤——!
一声声铁器入肉的声音响起。
县兵们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般,一排排的栽倒下去,鲜血瞬间喷溅了出来,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一下把清河县所有人都吓到了,许多县兵都僵在原地,亡魂皆冒。
然而清河县的人愣住了,山匪们却没有愣住,甚至身手格外敏捷,砍翻前排县兵后,立刻就挥刀砍向后面的县兵,简直像是在砍瓜切菜一般,几乎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上百名县兵伤亡。
山匪的凶悍,远超想象,一些从未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县兵直接被吓破了胆,被吓得转身就逃。
而他们这一乱,所有县兵的阵型也就彻底溃散了。
一时间简直是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
有人跪地求饶,被山匪一刀劈死;有人慌不择路摔下土坡,被乱刀砍杀;也有人奋力反抗,却被山匪两刀砍翻。
黑石坡被鲜血染红,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哭喊声、金铁交鸣声、匪兵的狂笑声搅成一团,宛如人间炼狱。
“啊!”
眼看到这血腥的一幕,赵承业脸上的笑意直接就僵住了,手中的折扇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瞳孔骤缩,直接就被吓傻了。
“该死的,你们不准退,你们不准退!给本少杀山匪,杀山匪!”
赵承业一边惊慌的往回逃,一边大声呐喊道。
眼看一个十七八岁的新兵居然跑得比他还快,一下子从他旁边越过,他一剑就把新兵捅了个对穿,然后怒吼道:“再跑的,跟此人一般下场,听到没有!”
“你自己都在跑,不许我们跑?”县兵们很愤怒。
赵承业厉声道:“本少什么身份,你们又是什么身份?替本少去死是你们的荣幸,本少命令你们,给本少殿后!”
他说完就要纵马飞逃。
突然,他听到身边响起一声愤怒的咒骂声,接着,不知道哪里砍来一道寒芒,他胯下的马惨叫一声,一只马蹄横飞而出,而马匹失去平衡,直接就栽倒在了地上。
赵承业也重重摔在地上,官袍沾满泥污与血渍,发髻散乱,狼狈至极。
他这一下摔得可不轻。
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无数小星星在闪光,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县兵们跑得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赵承业刚要爬起来,一名身穿藤甲的山匪一脚就踩在了他的胸口上,把他重新踩进了泥里。
随后那山匪很是玩味的对旁边的山匪说道:“老三,你看这小子还是州府来的官老爷,呵呵,要不是清河县那些溃逃的县兵喊出他身份,咱们还不知道有这么一条大鱼呢........”
旁边那山匪嗤笑道:“这小子得多惹人记恨?逃跑的时候居然被自己人砍断了马腿。对方临走时还故意喊破他身份,这是想要他死啊。”
说着那山匪用染着血的刀,啪啪拍着赵承业的脸,狞笑道:“小子,来,说说看,你想怎么死?”
赵承业这时候简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想要立刻起身逃跑,可瘫软的身子愣是做不出任何动作,只能脸色煞白,嘴唇发抖,瞪着那对十分惊恐的眼睛,看着山匪。
“老子问你想什么死,你哑巴啊?”
山匪不耐烦的喝问出声。
哗啦啦——
赵承业裤裆一下子就湿了,骚臭味传来,居然是被吓尿了。
“妈的,真恶心。”那山匪受不了,一刀就砍向赵承业的脖子,这是要直接宰了赵承业。
赵承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屠刀砍向自己。
不过,就在刀锋距他头顶只剩三寸之际,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嗖——!
一根利箭瞬间穿过那举刀山匪的喉咙,溅起一大片鲜血。
那山匪捂着喉咙,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就这么重重的后仰,栽倒下去。
“谁?!”
周围的山匪顿时惊怒。
疯狂的扫视周围的山林。
然而,让他们惊恐的是,竟然一个人也看不到。
下一刻。
“咻!咻!咻!”
数十支燃着熊熊烈火的火箭,如流星赶月般从两侧密林中射出来,精准扎进数十名山匪身上的藤甲。
干藤遇火即燃,再加上桐油助势,火焰瞬间蹿起半丈高,瞬间吞噬这数十名山匪的身躯。
他们疯狂的惨叫起来。
浑身燃起的大火让他们惊慌失措,扔掉砍刀,满地打滚,可火势越烧越旺,根本扑不灭。
想要脱下藤甲,可根本就来不及,熊熊大火炙烤下,很快便传出了肉香味。
还没等其他山匪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数十支火箭凌空射来。
眨眼间,又有数十名山匪燃烧起来。
而这些山匪被烧得连滚带爬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其他山匪,顿时,更多的山匪身上的藤甲,也直接被点燃了。
这些藤甲山匪大惊失色,纷纷低头拍打身上的火焰。但怎么也扑不灭。
他们的阵型瞬间大乱,先前的凶悍荡然无存,只剩惊慌失措。
“是林公子来了!肯定是林公子来了!”
陈知行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他状态很不好,鞋都跑掉了一只,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交代在这里了。
在心里简直骂了赵承业王八蛋一遍又一遍。
好在柳暗花明又一村,看到这火箭,他就知道,是林远在暗中出手了。
李长远也长舒一口气。
没跟山匪对上的时候,他其实也跟赵承业一样,虽然警惕山匪,但并没有太过警惕,尤其是看到这些山匪才一百多号人的时候,更是认为这些山匪即便是有藤甲相助,清河县这些县兵也能轻松拿下。
但真正跟这些山匪对上以后,他才发现,这些见过血的山匪,早已凶悍得不是县兵可敌。
此时他看着山匪们陷入一片火海,他心里也是暗自后怕,还好林远赶过来了,不然他和陈知行,怕是一个都逃不掉。
至于溃逃的清河县县兵们,看到后面追杀自己的山匪突然乱作一团,心里的惊恐也消失了不少。
“不要放走这些山匪。一个都不要放走,不能让他们去给后面的山匪大部队通报消息,必须把他们全歼在此!”
林远带着二十多名巡村队队员,从密林深处跳出来,简单收拢了一下溃兵,随后立刻对陈知行还有李长远说道:
“陈大人,你带一队人马,去右后侧封堵住这些山匪的退路。”
“李兄,你也带一队人马,去左后侧,封堵住这些山匪的退路。”
“至于剩下的人,趁着这些山匪陷入混乱,自顾不暇,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随我下坡冲杀!”
林远的声音短促但字字清晰,原本混乱的清河县人马,顿时开始了有序的组织。
三路人马各行其事,直接杀向了火海中的山匪们。
林远眼中有着厉色,这一战,他势必要一劳永逸,把山匪对小河村的威胁,完全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