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几天时间过去。
贾、李两位掌柜期间来补过好几次的货,林远这糖坊的糖,在清河县渐渐也闯出了一些名声。
“东家,除了陈家村,现在周边好几个村子,也跟咱们签订了甜菜供应合约。”
“另外咱们的糖坊扩建一事这两天也落实得差不多了,倒没有直接去新建,而是收购了两家挂牌出售的倒闭糖坊。”
“不过这两家的工人,工具,还有老师傅,都没了,得重新招募人员,重新定制制糖的工具.......”
糖坊,王老头跟林远汇报着当下糖坊的发展情况。
林远一边听,一边计算着这几天糖坊的盈利。
就这么几天而已,抛开成本,糖坊就已经给林远赚了一千多两银子。
这收益可是抛开成本,以及撇开给陈俊郎的分红之后,林远纯落袋的钱,是相当可观的。
毕竟清河县这地方,一座两百平的宅子,也就只值一千三百多两银子而已。
“不过这点钱还不够。哪怕就养小河村巡村队那二十多号人,一千两银子也花不了多久就没了。还得想办法多赚些钱。”
林远在心里盘算着。
整个清河县,三镇一乡之地,足足有大大小小十几家糖铺。
除了贾掌柜,和李掌柜,其他糖铺林远还没有跟他们达成合作。
而这些糖铺之前或是觉得林远这糖坊的糖质量一般,所以不感兴趣,或是自有渠道供货,仅把林远这糖坊的糖货当备选,采购量很少。
但如今贾、李那两个掌柜,靠着林远这糖坊的精糖,零售稳赚、拿下酒楼大单,早已是实打实的赚钱范本。肯定已经在同行里传开了。不说所有糖铺都心动,至少一半以上的糖铺,会跟林远合作。
林远估摸着,只要自己现在稍微主动的游说,逐一约谈的话,估计就能快速铺开销路,也能彻底垄断本地糖市。
这么想着,林远便跟王老头交代了一下事情,随后整理好糖样,打算亲自登门,去拜访清河县余下的各家糖铺掌柜。
不过就在他刚整理妥当,准备踏出糖坊大门的时候,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嘈杂的声响,人声鼎沸,比往日贾、李二人连夜催货时还要热闹几分。
“快开门!我们是来跟林公子谈经销合作的!”
“别挤别挤!是我先来的,合作得先跟我谈!”
“林公子,我是东街福顺糖铺的,求您给个合作的机会!”
糖坊的工人连忙去打开院门。
顿时,一群身着锦袍、衣着体面的糖铺掌柜蜂拥而入。
这些人一个个手里都攥着银钱、提着礼盒,挤挤挨挨地涌进前堂,把不大的堂屋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一眼就看向林远,抱拳拱手道:“您就是林公子吧?久仰大名。”
林远挑眉说道:“诸位这是.......”
“林公子,之前您叫我们福顺糖铺来,不是我们福顺糖铺不来啊,实在是太忙了,而且最近这糖价涨得太离谱了,积压在我们福顺糖铺手里的糖卖都卖不出去,哪里还敢继续进货补货?”
东街福顺糖铺的掌柜对林远赔着笑脸,嘴里说着阿谀奉承的话。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为了能从林远手中拿到糖货代销权,一个个姿态卑微得不行。
没办法,现在这情况,糖价高得离谱,偏生糖这东西又不是必需品,不像粮食那样,就算涨价,老百姓也得捏着鼻子买。
糖这东西一涨价,老百姓买不起直接就不买了,连各大酒楼饭庄也直接减少了进货量。
这让他们这些糖铺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
可就在他们都打算去卖点别的东西的时候,他们突然听说,贾掌柜和李掌柜,一个拿下了聚贤阁一千五百瓮超大订单,一个铺前百姓排队买糖,分分钟卖爆卖光,这让他们大感惊愕。直呼不可能。
直到他们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贾、李二人没花一分本金,全靠林远这糖坊免费铺货,每卖一瓮赚十文利钱,短短几日就赚得盆满钵满,这简直是让他们羡慕得流口水。
再想想自己当初对林远这糖坊的怠慢,顿时一个个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早点来,第一个吃螃蟹的,哪里还轮得到贾掌柜和李掌柜?
所以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们也是生怕错过最后的机会,不约而同地选择放下身段,主动找上门来求合作。
“林公子,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收到邀约却迟迟没来,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计较!我南街万和糖铺,愿意全盘遵从您的经销规矩,求您给我铺货!”
“林公子,我东街福顺糖铺地段好,客流量大,肯定比别家卖得多,您先跟我合作!我保证每日足额上缴货款,绝无半分拖欠!”
“林公子,我北城的糖铺跟各大酒楼、糕点坊都有交情,销量绝对不愁,您把经销权给我,我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一时间,堂内人声鼎沸,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自荐求合作的话语,人人都怕慢一步,就被旁人抢了经销权,再也分不到这杯羹。
林远也没想到一下子这么多糖铺求合作,一时间也是皱眉说道:“能与诸位合作,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我这糖坊的产能现在还跟不上,满足不了你们所有人的需求.......”
只是这话一出,一众掌柜却是瞬间急了。
产能有限,这意味着有人能拿到经销权,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赚钱。
他们可不想错过这赚钱的机会!
忽然,一个身材矮胖的掌柜,咬了咬牙,高声喊道:“林公子!我愿意降利钱!每瓮抽八文就行,只求您把经销权给我!”
这话如同投石入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所有掌柜都反应过来了,连忙高喊:
“我愿意降更低!每瓮七文!我保证销量比别家都高!”
“我六文!林公子,我只要六文利钱就行,只求能合作!”
“我五文!每瓮只要五文,我绝无二话,一切全听糖坊安排!”
为了抢到这稳赚不赔的经销权,各家掌柜纷纷主动压低抽成,从最初的十文,一路降到了五文,个个都红了眼,生怕被旁人比下去。
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就算抽成降到五文,这也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不用垫本金,不用担压货风险,靠着这物美价廉的精糖,哪怕一瓮只赚五文,走量大了,依旧能赚得盆满钵满,远比自己辛辛苦苦经营、拿高价粗糖去卖,要强上百倍。
王老头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做了一辈子糖坊生意,从没见过商家主动让利,抢着帮糖坊卖货的景象。
而林远看着一众掌柜争相让利,只为拿到自己这精糖经销权的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倒是依旧从容淡定。
等一众掌柜安静下来以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做生意是互惠互利,我要赚钱,自然也得让你们也赚钱。十文钱的抽利我不会改。不过,我要选的糖铺,必须是生意好,规模大,能长期合作的。”
“没被选上的糖铺也不用失落,等我这糖坊的产能提升上来了,我自然会登门找诸位合作。到时候,还望诸位不要因为今天的事儿介怀.......”
林远可谓是诚意十足,一众掌柜倒也安静下去。
林远随后便开始挑选合作糖铺。
半个时辰后,林远最终与三家最大的糖铺,签下了经销合约。
其他糖铺掌柜自然是有些失落的走了,而这三家糖铺掌柜倒是喜气洋洋,围着林远不停询问何时能铺货,恨不得当场就拉走糖货。
林远承诺最迟三天,就能把糖摆到他们的货架上,三位掌柜这才欢喜的离开了。
晚上,林远算完账,笑着对王老头说道:“王师傅,咱们这糖坊,以后可要日进斗金了。”
“日进斗金?”
王老头摇摇头,苦笑起来。
林远看向他:“怎么了?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
王老头犹豫了一下,说道:“东家,先别说以后,就现在这情况,咱们怕是三天以后根本就交不了货........”
林远问道:“此话怎讲?”
王老头说道:“人是需要休息的。咱们的工人已经高强度连轴转好几天了,已经干不动了,熬制出来的糖,质量在大幅度下跌。”
“而且他们现在情绪很烦躁,有点想要罢工的苗头了。”
“我建议无论如何也让他们休息一天,不然他们怕是要撂挑子了。”
林远笑了笑:“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就这?”
这世间上,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哪怕是有一定门槛的制糖工,只要钱到位,想招揽多少,就能招揽多少。
什么让那些工人休息,不存在的,林远要让糖坊十二个时辰都全力运转,生产精糖。
王老头严肃道:“东家,别闹,这可不是小事儿。”
林远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摇头说道:“这事儿交给我去处理便是。很快就能解决。王师傅,你在糖坊盯紧点那些工人,看到偷懒的该罚就罚,遇到不服管教的,直接开除撵走,不要惯着他们。”
“这......”
王老头觉得这样很不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林远那不容置疑的态度,最终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林远随后直接就出门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林远便找到了陈俊郎。
“招制糖工人?还要大量招募?这有点难办,要是少量招募还行,清河县这段时间毕竟倒闭了好几家糖坊,他们流出来的熟练工也有那么一些的。但是要大量招募的话,这可不容易......”
陈俊郎听完林远的话,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林远说道:“找不到熟练工,找没有经验的青壮汉子也行,毕竟都是从一无所知慢慢学习成长起来的。”
陈俊郎点点头,这段时间他也学习了不少,一听林远这话,顿时若有所思道:“还真是。而且这些没有经验的工人要价还低。尤其是可以去招募周边县城那些居无定所的流民,这些人,只要管饭,不给钱他们都能抢着干活,比谁都刻苦努力。只需要稍微培养培养,在熟练工的带领下就能用了.......”
林远摆摆手:“咱们这糖坊不搞这种,只要来做工,男工一个月十两银子,女工一个月七两银子。俊郎,你就按这个标准去招募便是。只选聪明肯学肯吃苦,还有力气,能当牲口用的,别的一概不要。”
男工一个月十两银子,女工一个月七两银子?
这工钱是不是给得有点太高了?
他老爹陈知行,堂堂县令,一个月的俸禄也就十几两银子啊!
陈俊郎震惊的看向林远。
“看来俊郎你是还不知道糖坊有多赚钱吧。”林远笑了笑,取出一张几百两的银票,递给陈俊郎。
陈俊郎问道:“大哥,这是.......”
林远说道:“给你的分红。收着便是。”
“这么多?!”
陈俊郎惊了,眼睛都瞪得溜圆,这才几天时间?糖坊光是给他的分红,就这么多银子了?
他这位好大哥该不会是在外面抢钱吧?
“糖坊收益好,我自然愿意投入更多,而且说实话,到糖坊做工的工人,注定会很累,只有高薪才能留住他们。”林远很是随意的开口说道。
陈俊郎若有所思。
而林远把招工的事儿交给陈俊郎以后,也是马不停蹄的回了糖坊。
他怕王老头压不住那些疲惫的工人,回去以后,他打算用银子去砸,把这些工人心里的怨气给压下去。
反正在新的工人到岗之前,现在这些工人是绝对不能撂挑子的,再累也要给他顶住。
不过刚走到糖坊门口,他就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富绅,带着数十个家丁,迎着他走过来。
“你就是林远,这家糖坊的东家?”
中年富绅走到林远面前,审视般打量了林远几眼,随后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我是万福商会的会长,华千城。认识认识?”
“哦,华会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林远说着话,也打量了华千城几眼,他自然看得出这华千城没啥善意,因此语气也很冷淡。
而且他也猜得到这华千城突然找过来,是要干什么。
无非是看他糖坊生意火爆,想要分一杯羹,或者是在林远这糖坊身上感受到了威胁,打算打压。
反正生意兴隆以后,终归是会遇到这些破事儿的。
果不其然。
华千城淡淡开口说道:“林远,你白手起家也不容易,而且想必也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你这糖坊熬制的精糖很不错,你出个价吧,你这糖坊,我收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