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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焰国,凤德殿。
舒靖薇斜倚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下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上的雕龙。
她微微仰着头,望着天幕上那浩如烟海的藏书,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书?
书有什么用。
那些纸页能挡得住刀剑吗?那些文字能破开她精锐的铠甲吗?
就算方州之战因为有姚景元从中作梗,让她的五千精锐输了。
至于那王猛?
之前收复的那二十四座城池里,哪个叛党不是一见到她的精锐就望风而降?
王猛占了方州又如何?
那次战役看到她新铁的威力,只怕早就被吓破了胆,缩在城里不敢出来了吧。
他那点残兵败将,刀钝甲破,弓弦怕都发霉了,也配和她的精锐对阵?
而她已经下令,命西南两路所有精锐汇合后即刻北上。
等她的精锐之师一到,就从方州一路打进去。
想来再有几个月,整个大焰就会重新回到她的手中了。
舒靖薇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暖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
小兜子被朵朵带着每层楼都溜了一圈。
最后回到二楼,小兜子觉得自己的嘴由于惊讶得太久,都有点合不上了。
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多书。
在大焰,除了爹爹给她讲故事的小书,她可以说都没见过别的书。
一开始是不到启蒙的年纪,后来进了冷宫,更是不用想看书了,吃饭都成问题。
而被干爹带来这里之后,她见过有最多书的,就是幼儿园的阅读室了。
但阅读室那些书,连这里的角落的书架都堆不满吧。
“朵朵!”小兜子扯了扯朵朵的衣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
“这里……这里的书也太多了吧!”
朵朵正捡起一本掉落的书想给它放回书架上。
被她一扯,扭头看过来。
她眨了眨眼,继续把那本书推进书架,语气轻描淡写。
“这些?这些只是纸质书啦。”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图书馆里还有阅读机呢,里面的电子书那才叫多呢,上亿本都有。”
话音落下,大焰国上千万张脸同时浮现出茫然。
电子书?
那是什么书?
【百姓李义:阅、阅读机?电子书?那是啥玩意儿?书不都是纸做的吗?】
【百姓大壮:上亿本??那女娃刚才说啥嘞?上亿!?是俺听岔劈了?】
【书铺老板赵巷:在下经营书铺二十余年,经手的书册加在一起不过三千本。一亿本书……那得堆成山了吧?】
【萧山书院夫子孔宁: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走过可以说全大焰的藏书楼。上亿本……就是把全大焰的书都搬来,也不够个零头吧?】
【百姓王瑞: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本书的大小,倒是不占多大地方,但要是放上亿本,这里虽大,但也是绝对放不下的!】
【百姓孙毛:确实啊。要想放下上亿本书籍,怕不是得建一座天上宫阙才行!】
……
质疑声在弹幕区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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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天幕上的两个小女孩已经手牵着手,沿着走廊拐了个弯,停在一扇淡黄色的门前。
朵朵踮起脚尖,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声浪扑面而来。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还有咚咚咚跑来跑去的脚步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涌了出来。
小兜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身后。
身后的大厅,安静如初。
柔和灯光照着光洁的地面,那些白色的机器人无声地滑来滑去,借阅区的人们翻着书页,静得像一幅画。
她又把头扭回来,看向门里面。
里面一个小胖墩正满地乱跑,笑声震天响。
小兜子张了张嘴:“朵朵,这里面好热闹哦。”
朵朵已经习惯了,头也不回地答道:“儿童区嘛,当然热闹啦,这可是整个图书馆最吵的地方。”
“可是……”小兜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厅,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可是刚才我们在外面,一点声音都没听到诶……”
朵朵招手示意小兜子进来,嘴里念念有词地回她:“我爸爸说因为这里特意用很厉害的隔音材料做的,一点声音都透不出去哦!”
……
这对话一出,大焰国各地无数双盯着天幕的眼睛同时眨了眨,然后猛地瞪大。
天幕评论区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轰然炸开了。
【百姓刘大:俺嘞个亲娘!开门之前外头恁安静,一开门里头闹得跟赶集似的!这、这怎么可能?】
【百姓李义:相隔不过一扇门的距离,门里门外竟是两个天地?这要是换作寻常屋舍,别说这点距离了,中间隔一座堂屋都能听见另一边打鼾!】
【百姓周文:那女娃说的厉害的隔音材料,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若是咱们能造出这样的屋子,那还怕什么隔墙有耳?就是把耳朵贴墙上都听不见半点声响!】
……
这条弹幕一出,无数人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朝堂上那些官员谁没几个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商贾巨富谈生意最怕对手探听。
若真有这等屋子,岂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凤德殿里,舒靖薇的眼睛也亮了。
她从龙椅上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盯着天幕上那间温馨热闹的小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动。
眼看就要入春了,入了春,夏天还会远吗?
每年夏天,都是她最难熬的日子。
苍澜山上的避暑行宫,四面密林环抱。
凉快是真凉快,可那些蝉、那些蛙、还有那些该死的鸟!
叫得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每年夏天去避暑,光是捕蝉的宫人就要出动上百个。
可前脚清完后脚又有新的蝉飞来了,叫得比之前更欢。
她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茶杯,砍了多少宫人的脑袋,可蝉照叫,蛙照鸣。
要是能有这种屋子……
舒靖薇低下头,目光落在某一个正专心啃着鸡腿的官员身上。
“吴用。”
那官员啃得正欢,听见叫唤一抬头,嘴角还挂着油光。
等看清是谁在叫他,手里的鸡腿啪嗒掉在了案上,慌忙从案后走出来跪下。
“臣、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