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内殿,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
靖王看着床榻上双眼紧闭的皇兄,鼻头止不住的发酸,“来乖宝,这就是你爹爹。”
依依被放了下来,手脚并用着灵活的爬上了床。一张丰神俊朗的脸映入眼帘,依依终于见到了自出生以来从没见过的爹爹。
娘亲没说谎,爹爹长的是真漂亮。
依依想,要是把爹爹带回去,隔壁二娃他们肯定会羡慕坏了。
不过爹爹漂亮是漂亮,怎么感觉脾气不太好。
即使闭着眼睛,亦有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之气散发。
依依还在仔细的观察自家爹爹,太后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位于前方的女子生的花容月貌,眼稍粉红似是哭过。正是柳贵妃。
柳贵妃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坐在床上的依依,俯身行礼,“见过靖王。陛下病重,臣妾整日忧心,夜不能寐,托家父遍寻名医。终不负所望,请来了神药谷的白先生。”
神药谷三个字一出,靖王与太后的惊喜的看了过来。
不为其他,只因这神药谷的奇特。
民间传言,此地圣手无数,每一位都为在世华佗,可生死人肉白骨。疑难杂症于其,不过尔尔。
此前太后与靖王也曾向神药谷传信,却并未得到回音。
没想到柳贵妃将人带来了。
柳贵妃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侧了侧身让出了身后的男子。
年轻的男子一头银发如瀑垂落至脚踝,动作间轻轻摆动,衬的身姿愈发出尘。
一双狐狸眼上挑,生得十分妖冶。
他开口,声音温润:“在下神药谷,白凝冰。”
白凝冰掏出一枚叶子状的印章,以示身份。
叶子印章是神药谷的信物,但真假却无从辨别。太后的目光并未在此多留,而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白凝冰的手。
白凝冰生的俊美无暇,一双手却粗糙起皱,指尖泛着绿色。
这样的手只有常年处理药材的人拥有。
太后冲着白凝冰点头,温声道:“多谢白先生出手搭救,有此重恩,大夏必定重礼相待。”
白凝冰的诊脉并未持续多久,他得出论断:“陛下的体内有只蛊虫,他这是中了蛊毒。”
“蛊虫?!”柳贵妃惊呼出声,“那不是南疆才有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陛下身上?”
太后和靖王也是感到奇怪。
南疆是大夏南边的一个小国,擅巫蛊之术。十年前被先帝斩于马下,双方协议休战二十年,且南疆需每年向大夏进献。
可朝堂近臣与后宫妃嫔皆无出自南疆之人,这蛊虫究竟从何而来?
一番思索无果,靖王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多说无益,此事容后再查。当务之急是救醒皇兄。”
“白先生,你可有办法医治?”
先前一众御医连蛊毒都未诊断出,可见这蛊虫的危险奇特。现下也只有寄希望于这位出自神药谷的白凝冰了。
“自然有。”
白凝冰取出针包,开始施针。手指翻飞将银针刺入东方墨的周身穴位。
一个时辰后,白凝冰的动作慢了下来,缓缓的抽出位于东方墨胸口处的银针。
待看清那根银针,太后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银针末端缠着一缕极细的黑色丝线,丝线末端,隐约有个米粒大小的黑影在扭动。
那是一只蛊虫!
白凝冰掏出一个青色瓷瓶,眼疾手快的将蛊虫挑了进去。“蛊虫已去,过些时间他就会醒来。”
“好,好,”,听得此言,太后大喜,“多谢您白先生。”又转头欣慰的看向柳贵妃,“还有柳贵妃,这次你也重重有赏。”
柳贵妃唇角忍不住上翘,“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份内之事,阿媛别无所求,只求能为陛下诞下龙嗣。”
只要生下皇长子,这后宫何人不对她为首是瞻。
太后尴尬的笑笑,自己儿子不亲近嫔妃的事她也劝过多次,但都无功而返。
这次若不是神兽祖饕指引,她见到了依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皇孙呢。不过眼下也只得答应下来,“好,我定会好好说他。”
几个大人都沉浸喜悦中,一道软乎乎的小奶音冷不丁的冒了出来,“叔叔你为什嘛只抓宝宝虫,不抓娘亲虫。”
依依先前可不只是看到了自家爹爹的俊脸,她看到了爹爹身边有好多好多黑气,身体里还有两只一大一小的虫子。
爹爹很难受,她想救爹爹。
本来以为这个叔叔能够把虫虫都弄出来,结果只弄出来一个虫子就结束了。
只弄宝宝虫是不行的,娘亲虫会一直生小宝宝的呀!
靖王听懂了奶团子的话,复述了一遍,“依依你是说你爹爹体内有两只虫子,这只只是只小的,还有只大的是吗?”
依依点点头,“对呀,还要抓走娘亲虫,不要它生宝宝呀。”
靖王和太后面面相觑。
若真如依依所说,那这所谓的“娘亲虫”应当就是母蛊了。
母蛊不除,蛊毒源源不断,那景帝就醒不过来。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柳贵妃飞快的瞪了依依一眼。本来事情都要完了,这个小畜生又跳出来乱说什么。
虽然心里不悦,但柳贵妃面上还是温温柔柔,“小孩子可不能乱说话哦,你怎么知道陛下身体里有虫子的?”
柳贵妃的动作虽然快,但在依依的眼里就和慢动作一样,所以她那一眼依依看的一清二楚。
奶团子被凶了,她不喜欢这个长的漂亮的姨姨了。
依依双手往腰间一插,表情奶凶奶凶的,“宝宝用眼睛!”
柳贵妃被奶团子吼的一愣,“你!你!果然是穷乡僻壤来的,你娘亲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转身冲着太后哭诉起来,“太后,公主在乡野长大,又被恶俗之人教养才会变成这样。这入了宫还如此,恐会有损皇室威严啊。”
太后听见柳贵妃的哭诉,却是无动于衷。
旁人她不了解,可自己的宝贝孙女她是知晓的。
依依固然有些淘气,但却并不会对一个不熟悉的人乱发脾气。柳贵妃定然是做了什么让奶团子不开心的事情。
“依依,你为什么要凶柳娘娘呢?”
“柳凉凉她瞪宝宝!”
靖王和太后的目光似寒针一样扎了过来,柳贵妃没想到自己这么小的动作竟然都被依依看见了,这个小畜生还真是邪门!
柳贵妃捏着手帕轻轻擦拭眼角,委屈道:“臣妾这几日以泪洗面,眼睛干涩,不成想被公主误会了。”
她如此说,太后也不好怪罪,况且依依说的母蛊还在东方墨体内,这才是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