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白先生,为她医治。”东方墨拱手,神色真诚。
白凝冰素来平静如水的面容也浮现出来一些惊讶。
让大夏这位远近闻名的暴君帝王主动行礼请求,这应当是头一遭了。
看来这刚找回来的公主,确实很不一样。
白先生淡淡的扫了殿中一眼,懂事的李公公立马将御医都遣退了出去。
御医们都松了口气。万一这小公主没救过来,陛下第一个就得拿他们开刀。
念及此,都脚下生风,溜之大吉。
这几个月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太后和靖王见状,也明白诊治不可打搅,都退了出去。
只有柳贵妃还舍不得走,没见到依依那个小畜生断气,她可不甘心。
她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酝酿着水汽,声音哽咽,带着鼻音:“陛下,臣妾想留在这陪您。您大病初愈……”
这幅泫然欲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软下心肠。
可惜,东方墨大抵不是个正常男人,回应她的只有一个冰冷的“滚”字。
柳贵妃被吼的娇躯一震,委屈的表情僵在脸上,一时间忘记了言语。
东方墨眼皮都未抬一下,眼睛只盯着榻上那小小的身影,“朕说滚,你听不懂么?”
声音低沉的可怕,这是要发火了。
李公公适时上前,“贵妃娘娘,公主病重,还请您多担待。”
柳贵妃这才回过神来,明白再待下去只会是自取其辱。重重的福了福身,连告退的话都未说便退了出去。
紫宸殿一扫喧嚣,东方墨觉得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床上的依依“晕”的很不老实,东方墨掖好的被子早就被蹬到了床尾。
粉嫩的小嘴不时的吧唧着,锦缎软枕上出现一团亮晶晶的濡湿。
气息平稳,面色红润。这哪是晕倒了,分明是睡着了。
东方墨觉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这奶团子压根没事。
可她明明吞了连出自神药谷的白先生都束手无策的噬元蛊……
白凝冰观其脉象,亦是如此。
不仅无事,依依体内还有着养料在滋养她。
这是……将凶险的噬元母蛊当成了养料?当真是匪夷所思。
纵是难以置信,白先生还是将观脉所得告诉了东方墨。
“白先生,此事还请保密。”
白凝冰点头,表示理解。
这公主小小年纪便拥有如此异能,怕是会引来诸多魑魅魍魉的觊觎。
纵是东方墨贵为天子,也难免百密一疏。
确定了依依的情况无恙,白凝冰也自觉告退,将紫宸内殿留给了父女二人。
东方墨将被子重新给依依盖好,开始批欠下的奏折。
大约两个时辰过去,榻上的奶团子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
依依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只觉得自己像喝足了奶,浑身有着说不出的舒服劲儿。
虫虫真好吃,要是有更多的就好了。
想着想着,小肚子似乎又空了。
依依灵活的滑下了床,噔噔噔的跑到书桌,抱着东方墨在胸口蹭了蹭,撒娇道:“爹爹,找娘亲呀~”
她都好久好久没见到娘亲了。虽然这个爹爹她很喜欢,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娘亲。
东方墨起身弯腰,毫不费力的将这只实心奶团子捞了起来。
依依两只小胖手环住她爹爹的脖子,小身子安分的不敢乱动。
无它,实在是东方墨长的也太高了!
东方墨身长八尺有余,宽肩窄腰,挺拔如松。一身玄色织金龙纹服,低调亦不失威严。乌发以一根简单的墨玉簪束起,敛去了些许戾气。
他眸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脚步却不停,抱着依依往殿外走去。
太后给江晚棠安排的宫殿是离紫宸殿不远的长乐宫。
东方墨带着依依过去时,却没有见到人。
宫人回禀道:“江小主她被贵妃娘娘叫去御花园赏花了。”
两个时辰前,太后与依依径直去了紫宸殿。江晚棠则被嬷嬷领到了长乐宫。
一觉醒来,生活天翻地覆,她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两年前,江晚棠被江母送到秦楼酒馆给江南富商陪酒。
宴席上,江晚棠被灌的伶仃大醉。
她借口更衣时躲藏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
红烛摇曳,男人身形模糊,只一双眸子冷的出奇。
他坐在窗边,擦拭着一把剑,看见江晚棠闯进来有些意外,“这次是要用美人计?”
东方墨嗤笑一声,语气嘲讽,“朕最不感兴趣的就是,女人。”
江晚棠醉意上头,根本听不清男人的话语。
只见得一个陌上人如玉的公子,正拂剑自怜。他的身影,似曾相识。
鬼使神差的,她吻了上去,“别想着死了,我过得这样惨,也没有想死。”
红烛帐暖,春宵一夜。
就这样,她有了依依……
御花园。
粉嫩的荷花亭亭立在青盘之上,月季艳红灼灼,蔷薇攀着廊柱绽成锦带,栀子花暗香浮动,蜂蝶翩跹其间。
比花还娇的,是坐在亭子里品茶赏花的娘娘们。
“姐姐,江小主果真是乡野出来的,这刚到宫中就撞碎了皇上赐给您的茶盏。可得好好教教规矩啊。”
说话的是柳贵妃的死党,沈贵人。
沈贵人的话柳贵妃一向很受用,想起来今日在紫宸殿吃的瘪,柳贵妃愈发烦闷。
想起依依吞了蛊虫,她心情才稍稍缓解,这会儿多半已经没命了吧。
柳贵妃俯视跪在地上的江晚棠,眸中燃起妒意。
亭中的其他妃子也都眼神嫉恨,不只是江晚棠生下了唯一的龙嗣,还有对方那张过分出色的脸。
都说柳贵妃生的倾国倾城,整个后宫的女子都不及其风华万一。
可如今,有了一个能与她平分秋色之人。
天气炎热,江晚棠跪在没有丝毫遮蔽的青砖石上。
她生了一张小巧的鹅蛋脸,皮肤白皙的过分。一双杏眸亮而黑,眉若远山含黛,唇似浅樱初绽。额角的鬓发被汗水沁湿,整个人亮晶晶的仿若刚从水里捞出的珍珠。
一双眼眸总是淡淡的,衬的柳贵妃都多了几分俗气。
柳贵妃挥挥手,贴身宫女茯苓走了出来。
虽是个奴才,却端了主人的架势,扬起巴掌狠狠的甩到了江晚棠脸上。
“这一巴掌是教你懂得尊卑有序。”
“啪——”又是一个巴掌声响起。
“这一巴掌是你教子无方,冲撞了贵妃娘娘。”
茯苓扬手,还要再打。还未落下,便被一道奶凶的声音打断,“坏姨姨不许欺负窝娘亲!”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到陛下的怀里抱着一个奶团子。
柳贵妃不可置信的看着依依。
这个小畜生不是应当被毒死了么?!怎的如此快就活蹦乱跳了。
亭中的嫔妃们连忙起身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东方墨眼皮都未抬一下,大步流星的径直走到江晚棠跟前。
他一只手捏住江晚棠洁白如玉的下巴,幽幽道:“那晚不是很胆大么?怎么今日任人欺负。”
江晚棠别开,并不应他。
依依并未察觉爹爹娘亲的氛围有什么不对。
她将江晚棠拉起来,小胖手一张,挡在了后者身前,“不许欺负我娘亲!”
她都看到了,那个漂亮的坏姨姨带了好多姨姨欺负她娘亲。
小家伙精的很,知道了自己爹爹好像很厉害,那些姨姨们都怕她爹爹,于是连忙告状:“坏姨姨,欺负娘亲,爹爹报仇!”
“公主殿下,陛下贵为天子,岂容你发号施令?如此目无尊卑。”说话的是贵妃的大宫女茯苓。
依依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她也不是小傻子,这个分明就是在凶她。
凶她的人,欺负娘亲的人,她都讨厌!
小家伙的两只小胖手在东方墨身上抓了一把黑气,捏成黑球扔了过去。
爹爹身上的黑气还剩一点点呢,让这群坏姨姨们倒霉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