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胜利回到了他们的专属小窝。
门从里面闩着,他敲了三下,沈慕华才来开门。
看见是他,沈慕华明显松了一口气:“怎么样?!”
沈慕华把他拉进屋里,关上门的瞬间就问了出来。
眼睛里面满是期待,又有些担忧。
“都谈好了。”
林胜利笑着说道:“孙支书这不都把他的枪给我了。”
他快速将自己和孙支书的约定一五一十告诉了沈慕华。
三百斤肉换一个人的满工分。
他要换两个人的,六百斤。
孙支书给了他两天时间,让他再打一头大东西回来,证明自己的本事。
至于一年当中六百斤以上的部分,那就随便他们怎么安排。
沈慕华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可很快又被担忧盖住了。
“这么说,你又要进山了?一会儿就要去?”
沈慕华的声音很轻,就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次不一样,有枪了。”
林胜利把她拉到身边,拍了拍靠在门边的猎枪:“三八式,孙支书年轻时用的。”
“这可比昨天那把刀强多了。”
沈慕华看了一眼那杆枪,又收回目光,看着他。
担忧、害怕、不舍,各种各样的情绪瞬间迸发。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认真。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
“当然!”
“要完完整整地回来。”
“完完整整,一根毛都不少。”
林胜利笑了:“在京城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要你一辈子都陪着我,这才几天,我可舍不得丢下你。”
沈慕华被他逗得也笑了一下,但眼眶还是有些红。
她低下头,帮他把棉袄整理好,又从炕头的包袱里翻出干粮和水壶,塞进他的挎包里。
“红枣糕还有牛肉剩下一点点,你都带上吧!”
沈慕华说着,将水壶给拿了出来:“水壶我灌了热水,你路上喝,还有......”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突然从脖子上将玉佩取了下来:“这是我们家的护身符,你戴上......”
林胜利愣了一下,然后握住她的手,把玉佩推回去:“不用。”
“可是......”
“放心吧,我有把握!”
林胜利把她的手合上,玉佩包在她掌心里:“这是你爹妈留给你的,你戴着,我心里踏实。”
沈慕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塞进衣服里,贴在心口的位置。
“我走了。”
林胜利站起来,背好猎枪,挎上包。
他刚要迈步,袖子被从后面拽住了。
轻轻的。
像是怕拽疼他似的。
林胜利回过头。
沈慕华站在他身后,仰着脸看他。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的反应,沈慕华已经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嘴唇贴了上来。
软软的。
凉凉的。
带着一点咸味。
是眼泪吗?
林胜利脑子宕机了一瞬间,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沈慕华的手从他袖子上松开,慢慢攀上他的脖子,十指交叉,扣在他脑后。
她的嘴唇从轻轻贴着,变成了用力的吻。
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融进这个吻里。
林胜利回应着她。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腰上,隔着棉袄,能感觉到她身子的温度。
另一只手抬起来,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
若是有人在外面看过来,一定会发现,这里面的两个人好像叠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沈慕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她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他后颈的皮肤里。
嘴唇从轻吻变成了吮吸,舌尖笨拙地探出来,碰到了他的牙齿,又缩回去,又探出来。
林胜利的呼吸也重了。
他微微侧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找到她的,纠缠在一起。
沈慕华发出了一声轻轻的鼻音,身子软了一下,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
沈慕华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两个人分开了。
她的嘴唇有些肿,红红的,泛着一层水光。
胸口剧烈起伏着,白雾从她微张的嘴里散出来,一下一下的。
她抬起头,看着林胜利。
眼睛里有泪光,有舍不得,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一定要回来。”
沈慕华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点鼻音:“完完整整的。”
林胜利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你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在家等我,我舍得不回来?!”
“我就是爬,也得爬回来。”
沈慕华被他逗得想笑,可嘴角还没翘起来,眼眶又红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不重,像是挠痒痒似的:
“不许瞎说。”
“好好好,不瞎说。”
林胜利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放心。”
“我肯定完完整整地回来,一根头发都不少。”
沈慕华抬起头看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
“嗯。”
林胜利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冷风呼地灌进来。
他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沈慕华站在屋子里,看着那扇门。
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慢慢坐到炕边,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外面,天已经完全亮了。
灰白色的光从东边铺开来,把整个公社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里。
林胜利背着猎枪,大步往林子的方向走去。
仓库里。
刘建设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个牛皮封面的本子。
他没有写字。
他正透过结着霜花的玻璃窗,看着外面。
当看到林胜利背着猎枪往林子里走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本子的封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又进山了。”
他想干什么?!
再打一头野猪回来?!
想要以此来对抗,不去上工?
“可别又打一头回来......”刘建设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不行,必须要让他们赶紧行动才可以,不能等了!”
想到这儿,他直接起身,向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