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米外就能闻到?!”
“对。”
林胜利点了点头,将菌子给掏了出来,忍不住感慨:“你看,这些蘑菇就是他闻出来的。”
“你看看,现在温度上来了,我们也需要靠近一些才能闻到,他在山里面......”
“这要是再让他多记一些山里的味道,往后真进深山,说不定能顶大用。”
“说不定?不,是一定能顶大用。”
沈慕华纠正了一下,语气都认真了不少:
“胜利,这不就是......这不就是一个天然的探测器吗?”
“啊?”
“就是......反正我也说不上来。”
沈慕华想了想,比画了一下:
“别人找东西靠眼睛,他可以靠鼻子。”
“这山里面那么多树,那么多雪,那么多灌木,眼睛一下子能看到的东西,终究是有限的。”
“可要是气味藏不住的话......”
说到这儿,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抬头看向林胜利:
“这大山......不会真是什么山神爷转世吧?!”
“哈哈!”
“怎么?你也信这个了?”
“我就是觉得,有点夸张......”
“夸张就对了!”
“反正不管是不是山神爷转世,对咱们来说,肯定是好事。”
“嗯。”
说着说着,二人已经拎着东西,回到了屋里。
追风踏雪也很快跟了进来。
一黄一黑。
追风一进门,就在屋子里面到处乱闻。
踏雪直接在灶台旁边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一趴,就没有反应了。
“你看看你这追风,和个没见过世面的傻狍子似的。”
“它本来就没见过什么世面。”
“那倒也是......”
随口笑了两句,二人就开始处理今天的收获。
飞龙不大。
可褪毛和收拾起来,还是要费一些功夫的。
林胜利负责收拾飞龙。
沈慕华则是在一旁洗蘑菇。
“这些榛蘑也太好了。”
“嗯嗯。”
“你看这个,一点烂边都没有,泡开之后应该会很香吧?”
“肯定香。”
“还有这个冻蘑,摸着都很结实,真好看......”
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带回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好,还是林胜利的话让沈慕华感觉非常的舒服。
总之,沈慕华收拾这些蘑菇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有断过。
林胜利也是笑呵呵的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能听到沈慕华这么温温柔柔的说话,就感觉非常的舒服。
“说起来,今天你和大山进山,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啊,事情可多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胜利顿时来了兴致,一边收拾着飞龙,一边将今天山里面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从大山发呆开始。
到追风踏雪配合抓兔子。
再到他们追着雪兔脚印走,结果发现飞龙群。
以及后面左右包抄,追风扑、踏雪咬、大山按......
说到大山扑过去按住飞龙的时候,沈慕华都忍不住跟着紧张了一下。
“他......他真就那么直接按上去了?”
“那不然呢?”
“哥,按住!”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胜利甚至还模仿了一下当时的语气。
说完后,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一喊,大山直接就扑上去了。”
“那飞龙刚落地,还没扑腾两下,就让他给按住了。”
“那架势,别说是一只飞龙了,就算是一头小猪,都挣不开他。”
“噗嗤——”
沈慕华听到这儿,脑子里面似乎已经有画面了,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大山,还真是......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林胜利接了一句,十分认同。
“你说得对。”
“不过追风和踏雪也是真的厉害啊!”
“追风虽然还毛躁一点,可是在进步,就很好了。”
“踏雪就更不用说了。”
“我甚至怀疑,它这脑子是不是比一些人都要聪明。”
“有可能。”
“比如?”
“比如许家辉。”
“......”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二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然后,几乎同时笑出了声。
“你现在说话,也越来越坏了。”
“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我可没教你这些。”
“你用行动教的。”
就在二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
飞龙下锅。
蘑菇下锅。
紧接着就是一点点葱姜盐......
伴随着锅盖盖上的瞬间,屋子里面,顿时开始弥漫起一股非常非常特殊的香味。
说不清。
真的说不清。
和鸡汤不一样。
和野鸡、兔子、狍子、野猪、熊霸......
和他们吃到过的任何一个东西的味道,都不一样。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股鲜味儿,顺着鼻子,一下子就冲到了人的脑子里面。
整个人都跟着精神了不少。
“嘶......”
哪怕锅盖都还没有揭开,沈慕华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香了吧?!”
“飞龙汤啊,不香那还得了?”
“原来传说都是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
“以前它能被送进宫里,肯定是有道理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林胜利突然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这话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
好在,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都是自家人。
无所谓。
这要是让刘建设听到了,少不了要搞点事情。
“咕噜——”
也不知道是不是香味太过于浓郁了,很快,林胜利的肚子就咕嘟一下,叫了出来。
沈慕华也是这样。
时间飞快。
转眼就是大半个小时。
锅盖揭开。
白雾升腾。
整个屋子都被那股鲜味儿给填满了。
尤其是在看到那飞龙肉和蘑菇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泡在汤里面的时候,林胜利只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来来来,赶紧吃。”
“嗯!”
屋子里。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不住地感慨。
“这也太鲜了......”
“是啊......”
“蘑菇吸了汤,和飞龙肉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东西,可偏偏又融合在了一起。”
“这玩意儿,怪不得能上贡。”
“胜利。”
“嗯?”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味道了。”
“那以后我尽量再给你弄。”
“还是算了,感觉能遇到这个,真的全靠运气。”
“也许吧,反正我感觉我运气不错。”
“怎么说?”
“运气不好,怎么会捡到你这么漂亮这么好的媳妇儿?”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吃饭,浓郁的香味顺着窗户缝隙、门缝隙透了出去。
几个路过的知青,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你们闻到了没有......”
“闻到了。”
“这......这是啥味儿啊?!”
“又是林胜利他们家......”
“不愧是林胜利啊,这是又弄到了什么好东西了吧?!”
“......”
虽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自己想要进去吃上一口,可看他们那不停吞咽口水的模样,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太香了。
真的太香了。
香得他们脚步都挪不动了。
可也没办法。
不吃吧......他们又吃什么呢?!
等来到食堂,看到食堂的伙食后,几个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碴子粥。
咸菜疙瘩。
还有昨天骨头汤剩下的那一点点油星子。
就那么点可怜巴巴的油花,飘在锅边上,却也是非常难得的了,至少......还能看到一点儿油星子。
就是那味道.....
怎么说呢,主要就是给大家一个心理安慰。
告诉大家,这个锅里面是有油水的。
可实际上......
唉。
别的不说,那点油星子,还是人家林胜利昨天给他们弄回来的呢!
如果没有他的话,别说是油星子了,他们能不能喝上一口带点荤腥味儿的汤,那都不好说。
“哎。”
“你们说......”
“我们明天要不也上山去试试?”
角落里面,几个知青围坐在一起。
端着各自的饭盒,喝着粥,啃着咸菜,可心思却早就已经飘远了。
“试试?!你会打猎吗?”
“林胜利不是说他教吗?”
“开什么玩笑,早上四点半出发,那时候天都是大黑的,鬼知道会在山里面遇到什么,我可不去。”
“嗨,打猎不会,可兔子野鸡啥的,我们不能想想办法?这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就是!”
“我们也不贪多。”
“明天咱们一起进山,真要能弄到个兔子野鸡什么的,炖一锅,不比现在这样喝大碴子粥舒服?哪怕套几个家雀儿,至少也是一口肉。”
此话一出,几个人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有道理啊!
林胜利能打,他们为什么不能?!
他们没办法搞定野猪熊霸什么的当职业猎人,也没有胆子跟着林胜利去抓这些东西,可打个兔子野鸡回来,改善改善伙食也不错啊!
想到这儿,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知青,忍不住低声道:
“说起来,我会弄陷阱。”
“啥?!”
“真的,我小时候去乡下住过一段时间,我跟着老乡学过几天。”
“虽然不敢说多厉害,但套个兔子,应该还是没啥问题的。”
“你怎么不早说?!”
“你们也没问啊......”
“那明天去?!”
“去!”
“俺也去!”
“俺也去!”
几个人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
越说越觉得有搞头。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今天晚上都已经看到了,明天抱着兔子或者野鸡回来的画面。
到时候锅里一炖,什么飞龙不飞龙的,吃不到飞龙,难不成还吃不到兔子?!
就在他们越聊越兴奋的时候。
不远处。
许家辉正端着自己的饭盒,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饭盒里面,依旧还是那碗熟悉的大碴子粥。
稀得可以照见人影。
上面飘着一点点油星子。
还有两根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他原本就已经觉得心里面憋闷得不行,现在再听到旁边这些知青,还在那儿讨论着明天要一起进山,去打兔子、套野鸡,想着改善伙食......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绿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现在整个知青点,整个公社,都在围着林胜利转?!
他不就是会打猎吗?!
他不就是运气好一点吗?!
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的,好像都觉得,只要学一学,都能跟着起飞?!
尤其是想到刚才从他们家门口路过时,闻到的那股飞龙汤的香味......
再低头看看自己碗里的大碴子粥......
啪!
许家辉猛地将饭盒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声音不大,却也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你怎么了?!”
有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没胃口!”
说完,不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许家辉竟然真的饭都不吃了,转身就往外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周围几个知青面面相觑:“他这又是抽什么风?”
“谁知道呢,估摸着是闻着飞龙汤香,气的。”
“有病。”
“管他呢!”
“来来来,继续聊明天的事情。”
知青仓库。
“建设,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吕援朝那家伙,根本就不管用。”
许家辉看着刘建设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有些烦躁地挠头:“崔处长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算算时间,我们的信件肯定已经到他手里面了,到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急什么?”
刘建设摇了摇头,“公文下来需要时间。”
“即便他想要加加速,那打电话过来,也是直接给孙支书,轮不到我们头上。”
“放心吧,崔叔肯定会把这个事情办妥的。”
刘建设自认为自己还是很了解对方的。
以对方对权力的追求来看,是绝对不可能放任这样的风险出现......
很快,就会行动起来的。
“你说林胜利那家伙......”
许家辉还想要说什么,可突然被刘建设给打断了:
“你说,林胜利最怕什么?”
许家辉想了想:“他媳妇儿出事?”
刘建设摇了摇头:“不是。”
“他最怕的,不是出事,是被人抬起来。”
“抬得越高,摔得越疼。”
“他们的身份问题,必须要低调,越低调就越是安全。”
“我们呢,只要让他低调不下来,就不会出问题。”
“明天派几个人,去给他捣捣乱,早上四点半,准时过去。”
“先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