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华抬起头,“想好了。”
沈清暄沉默片刻,“和离不是小事,以后外头的人会说闲话。”
沈瑶华笑了,“我什么时候怕过人说闲话?”
沈清暄看着她,忽然也笑了,“也是。你从小就有主意,比我强。”
沈瑶华握住她的手,“姐,以后才是好日子。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沈清暄的眼眶有些红,她别过头,深吸一口气,“嗯,好好过日子。”
沈瑶华看着她,心里有些酸涩。
姐姐自从丈夫死后,就再也没有笑过,如今虽然还有些忧郁,但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发疯。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抱着明珠,在厅里走了几步,“姐,我想给明珠重新办个满月宴。”
沈清暄一怔,“满月宴?明珠不是早就满月了吗?”
沈瑶华摇摇头,“那个满月宴,办的是别人的孩子,我要给我的明珠重新办一次。”
沈清暄想了想,“那要不要支会裴府一声?”
沈瑶华看着她,“支会他们做什么?”
沈清暄道:“裴时序毕竟是明珠的生父,明珠的满月宴,他理应……”
沈瑶华打断她,“姐,没有裴府了。”
沈清暄愣住了。
沈瑶华看着她的眼睛,“我和裴时序和离了,从今往后,明珠只是我的女儿,跟裴家没有关系。”
沈清暄张了张嘴,“可他是明珠的亲生父亲,这个改不了的……”
沈瑶华摇摇头,“生父又如何?他从来没有保护过明珠。明珠被人换走的时候,他在哪儿?明珠差点死在山匪手里的时候,他在哪儿?他配做明珠的父亲吗?”
沈清暄沉默了。
沈瑶华低头看着明珠,轻声道:“我的明珠,不需要这样的父亲。”
沈清暄看着她,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孩子跟着你,比跟着他们强。”
沈瑶华抬起头,笑了。
“姐,帮我准备一下,我要给明珠办一场热热闹闹的满月宴。”
三日后,裴筠芷去周府赴一场贵女们的茶会。
她到的时候,众人正在说沈瑶华的事。
“听说沈家要办满月宴,我娘也收到了帖子。”
“我娘也收到了,不过我们跟沈家素无往来,怕是去不了。”
“去什么去?她一个和离的妇人,办什么满月宴?也不嫌丢人。”
裴筠芷一踏进花厅听见的便是众女对沈瑶华的轻视,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她笑着坐下,“什么满月宴?”
那说话的贵女叫林婉,是匀城通判的女儿,素来与裴筠芷交好。
见她来了,连忙招呼,“筠芷来了,快坐,我们正说你那曾经的嫂嫂呢,你没听说她要给女儿办满月宴的事?”
裴筠芷轻蔑地笑笑,接过婢女递来的茶,“这种事她自然不好意思让我家知道了,一个和离的妇人,不好好躲在家里,还大张旗鼓办什么满月宴,也不怕被人笑话。”
林婉附和道:“就是,她以为她还是裴家少夫人呢?如今谁还买她的账?”
另一位贵女周若兰笑了笑,没说话。
她母亲娘家的生意跟沈家有不少往来,娘接到帖子时还跟她爹商量,最后决定要去,还备了厚礼。
裴筠芷看向她,“若兰,你怎么不说话?”
周若兰放下茶盏,笑了笑,“我在听你们说。”
裴筠芷道:“你娘不是跟沈瑶华认识吗?她怎么说?”
周若兰想了想,委婉道:“我娘说,沈家虽然和离了,但生意还在,沈瑶华做生意是一把好手,日后前程未必比从前差。”
裴筠芷脸色一变,“前程?她一个商户女,有什么前程?”
周若兰没接话。
另一位贵女赵盈袖开口道:“其实这事也不能只看表面。沈瑶华和离,带走了全部嫁妆,她这些年赚了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她手里有银子,有产业,有人脉,怎么就过不好日子了?”
裴筠芷皱眉,“你什么意思?”
赵盈袖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说,筠芷你别多想。”
裴筠芷却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心里一阵不舒服。
她看向周若兰和赵盈袖,总觉得她们今天怪怪的。
往日这几个小姐妹都是捧着她的,她说东她们不敢说西。
可今天,她们居然帮沈瑶华说话?
裴筠芷心里憋着火,却不好发作。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却发现那两人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总觉得周若兰和赵盈袖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是在看她戴的簪子吗?
是在笑话她吗?
裴筠芷坐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告辞。
回府的路上,她越想越气。
“什么东西!不过是小门户的女儿,也敢给我脸色看!”
婢女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怎么了?”
裴筠芷骂道:“你没看见吗?周若兰和赵盈袖今天那副嘴脸,分明是在看我笑话!她们肯定是看我戴的簪子没以前好了,就以为裴家落魄了!什么东西!”
婢女不敢说话。
裴筠芷气呼呼地回了裴府,一进门就喊:“来人!把库房新做的衣裳首饰拿来!我要换一套!”
一个婆子跑过来,一脸为难,“小姐,库房里……没什么新做的衣裳首饰了。”
裴筠芷愣住了,“什么?”
婆子低着头,“那些绣娘走了之后,新找的绣娘还没来,针线房这些日子都没出活。至于首饰……之前那些首饰,有些是少……是沈氏的嫁妆,被她带走了。”
裴筠芷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忽然想起沈瑶华走那天说的话——
“你过的好日子,是靠别人辛辛苦苦赚来的。只是以前那个人是我,以后,不知道是谁。”
裴筠芷咬了咬牙,狠狠跺了跺脚。
“有什么了不起!没有她,我照样过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