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门口。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去找人的下人陆续回来,都说没找到。
“大小姐,前院没有。”
“后院也没有。”
“门房说没看见新郎官出去。”
沈清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宾客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叹气,还有几个在交头接耳,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沈清暄走到沈瑶华身边,握住她的手。
“瑶华——”
沈瑶华看着她,目光平静。
“姐姐,我没事。”
沈清暄的眼眶有些发酸。
“瑶华,要不你先回屋歇着,我让人继续找——”
沈瑶华摇了摇头。
“不用。我在这儿等。”
沈清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瑶华看着门口,声音很轻。
“他会来的。”
她就那样站着,等着。
从正午等到午后,从午后等到黄昏。
宾客们陆续散了。有的叹着气,有的摇着头,有的临走时还回头看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同情,几分幸灾乐祸。
沈清暄送走一批又一批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挽棠和拾云守在沈瑶华身边,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说什么。
沈瑶华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渐渐黑了。
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映在她脸上,照不出任何表情。
沈清暄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走回她身边。
“瑶华。”
沈瑶华没有动。
沈清暄看着她,心里疼得厉害。她伸手握住沈瑶华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
“瑶华,回去吧。天黑了。”
沈瑶华没有说话。
沈清暄继续道:“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沈瑶华的目光动了动。
她看向沈清暄,声音很轻。
“姐姐,婚书在哪儿?”
沈清暄愣了一下。
“婚书?什么婚书?”
沈瑶华道:“我和阿屿的婚书。”
沈清暄看向拾云。
拾云连忙道:“在、在屋里。小姐您让收着的,和地契放在一起。”
沈瑶华点了点头。
“拿来给我。”
拾云跑回屋,很快拿着婚书出来,递给沈瑶华。
沈瑶华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她和阿屿的名字。她认识阿屿的字,那几行字是他亲手写的,一笔一划,很认真。
沈瑶华看着那张婚书,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她把婚书折好,收进袖子里。
“没事。有这个就够了。”
沈清暄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瑶华——”
话没说完,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要见她!”
几个人回过头,看见裴时序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衣裳凌乱,头发散着,眼睛通红,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两个护院拦着他,被他一把推开。
沈瑶华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裴时序冲到她面前,站定,喘着粗气。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带着几分癫狂。
“沈瑶华,你等的人呢?”
沈瑶华没有说话。
裴时序往四周看了一圈,又看向她。
“那个护卫呢?那个你要招赘的男人呢?走了吧?跑了吧?”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靠不住!一个来路不明的护卫,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得,你凭什么信他?”
沈瑶华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时序继续道:“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对你的!他就是耍你!天底下哪个男儿愿意当赘婿?入赘到女家,让人戳脊梁骨,抬不起头来。他凭什么愿意?凭你长得好看?凭你有钱?”
他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沈瑶华,你睁大眼睛看看!现在人跑了,你当初就不该选他!你选我多好?我是真心对你的,我愿意娶你,愿意让你做正妻,愿意把最好的都给你——”
沈瑶华忽然开口。
“挽棠。”
挽棠应了一声。
沈瑶华道:“叫人把他赶出去。”
挽棠点了点头,对护院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疯子扔出去!”
两个护院上前,架住裴时序的胳膊。
裴时序挣扎起来。
“沈瑶华!你听我说完!那个男人跑了,你看见了吧?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对你的!他要是真心,怎么会在大婚的日子跑了?他要是真心,怎么会舍得让你一个人在这儿等?”
护院拖着他往外走。
裴时序的声音越来越远,却还在喊。
“沈瑶华!你为什么这样绝情?我对你那么好,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你为什么要选他?他有什么好?他哪里比得上我?”
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瑶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清暄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瑶华——”
沈瑶华摇了摇头。
“姐姐,我没事。”
她转过身,往自己屋里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挽棠。”
挽棠跑过来,“小姐?”
沈瑶华道:“让人去查。阿屿去哪儿了。”
挽棠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
沈瑶华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灯,昏黄的光映在墙上。
她在桌边坐下,看着那盏灯,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只知道灯油添了一次,又添了一次。窗外的天从黑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大亮。
天亮的时候,挽棠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小姐,查到了。”
沈瑶华抬起头。
挽棠道:“阿屿昨天下午就出城了。跟着那个欧阳掌事一起走的。守城的人说看见他们往北边去了,走得很急,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沈瑶华没有说话。
挽棠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要不要派人去追?”
沈瑶华摇了摇头。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