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
他确实是谢家的公子,却不是那位权倾朝野的国舅爷。
他只是谢家旁支的一个儿子,来猎场不过是奉命办事,恰好撞上这场戏罢了。
至于那位真正的国舅爷……
此刻正坐在去往京城的马车里,陪着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白莺莺被带到一座帐篷前。
帐篷不大,可收拾得很齐整,里头点着灯,映出一个人影。
押她来的随从把她推进去,“老实待着,公子晚些时候过来。”
说完,门帘落下了。
白莺莺站在帐篷里,四下打量着。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角落里放着几个箱笼,中间是一张小几,上头摆着茶盏和点心。
她的目光落在那盘点心上,肚子忽然咕噜噜叫起来。
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她走过去,抓起一块点心就往嘴里塞,那点心是甜的,入口即化,好吃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一边吃一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位公子肯收留她,肯定是对她有了兴趣。她只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就能留在他身边。只要能留下来,就有机会翻身。
至于沈瑶华……
白莺莺咬着点心,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那个女人把她害成这样,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等她在谢家站稳了脚跟,等她把那位公子拿捏住了,她就求公子帮她报仇。到时候,沈瑶华算什么?不过是个商户女,还能跟谢家斗?
白莺莺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忽然,门帘被掀开了。
她连忙收敛神色,低下头,做出温顺的模样。
那位公子走了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的。
“吃饱了?”
白莺莺低着头,小声道:“多谢公子收留。”
那公子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匀城来的,姓白,被人陷害……”
他顿了顿,语气慢悠悠的,“我怎么听说,匀城有个叫白莺莺的女人,是裴家那个长公子的小妾,换走了正室的女儿,还把人扔进瘴气谷里差点害死?”
白莺莺的脸色瞬间白了。
那公子看着她,笑容更深了,“怎么,我说的不对?”
白莺莺的嘴唇哆嗦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公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以为,随便编个故事,就能骗过我?”
白莺莺浑身发抖,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公子饶命!民女、民女是一时糊涂,才会……”
那公子摆了摆手,打断她,“行了,别跪了。”
白莺莺抬起头,看着他。
那公子笑了笑,“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官府的人,管你做过什么。”
白莺莺愣住了。
那公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你既然找上门来,就说明你有求于我,对不对?”
白莺莺连忙点头,“是、是,民女想求公子收留,民女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那公子笑了一声,“做牛做马?你这副身子,能做牛做马?”
白莺莺咬了咬牙,“公子想让民女做什么,民女就做什么。”
那公子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考虑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那你就留下吧。”
白莺莺心里一喜,连忙磕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那公子转过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你方才叫我什么?”
白莺莺愣了一下,“公、公子?”
那公子回过头,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公子是没错,可我可不是什么国舅爷。国舅爷那位,如今怕是在京城享福呢。”
白莺莺的脸色变了。
那公子没有再说什么,掀开门帘出去了。
白莺莺跪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国舅爷?
她费尽心机接近的人,不是国舅爷?
那他是谁?
她忽然想起方才那些人说的话,“谢家的公子”,谢家那么大,当然不止一个公子。
她找错了人。
白莺莺跌坐在地上,浑身发冷。
可很快,她又抬起头来,眼睛里重新燃起疯狂的光。
没关系。
就算不是国舅爷,也是谢家的人。只要能留在谢家,就还有机会。
她一定要活下去。
一定要报仇。
帐篷外,那公子站在月光下,接过随从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公子,这人怎么处置?”随从问。
那公子笑了一声,“留着,有用。”
随从愣了一下,“有用?”
那公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笑容意味深长,“国舅爷那边,不是一直盯着匀城的事吗?这人是从匀城来的,跟那位沈小姐还有旧怨,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随从恍然大悟,“公子英明。”
那公子把帕子扔给他,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修长,步履从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帐篷里,白莺莺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可她眼底那抹疯狂,却越来越亮。
谢家,她一定要留下来。
不管用什么办法。
从匀城往北,官道越走越宽,来往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走了三日,沈瑶华的马车在一个叫松阳的镇子外头停了下来。镇口停着另一辆马车,车旁站着一个年轻男子,正是崔明远。
沈瑶华掀开车帘,看见他,微微有些意外。
崔明远迎上来,行了一礼,“沈东家,可算等到你了。”
沈瑶华下了车,还礼道:“崔公子怎么在这儿?”
崔明远笑了笑,“从颍州出发前,我给匀城去了信,估摸着你们这几日会经过松阳,便在此等候,想着既然同路,不如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沈瑶华点了点头,“崔公子有心了。”
两人正说着话,阿屿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沈瑶华身边,目光淡淡地扫过崔明远,没有说话。
崔明远看向他,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位就是沈东家的护卫吧?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