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林婉清这几日心情不错。
她派去盯着沈瑶华的人回报,说沈瑶华这几日忙得很,不是在翠玉阁就是在谢府,偶尔还去崔家,跟崔夫人走得很近。
“崔夫人还带她去见了几个做绸缎生意的老板。”丫鬟低声道,“听说谈得还不错,有两家已经答应跟沈家合作了。”
林婉清的脸色沉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
“急什么?让她得意几天。”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牡丹,开得正盛,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裴时序那边怎么样了?”她问。
丫鬟道:“还在庄子上,听话得很。只是有时候会自言自语,念叨沈瑶华的名字。”
林婉清冷笑一声,“念叨就念叨吧。让他再念叨几天,等用上他的时候,别给我掉链子就行。”
丫鬟点头,“姑娘放心,奴婢让人盯着呢。”
林婉清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崔夫人那边,最近有什么安排?”
丫鬟想了想,“听说崔夫人要办个赏花会,请了好些人。沈瑶华也在受邀之列。”
林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赏花会?什么时候?”
丫鬟道:“三日后。”
林婉清嘴角弯了起来。
三日后。正好。
她走回桌前,坐下来,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你去安排一下,让裴时序准备准备。三日后,我要他出现在崔家的赏花会上。”
丫鬟愣了一下,“姑娘,崔家的赏花会,外人进不去的。”
林婉清看了她一眼,“外人进不去,跟着我进去不就行了?”
丫鬟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姑娘英明。”
林婉清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牡丹上。
沈瑶华,你不是想在京城立足吗?我倒要看看,等崔夫人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她还会不会帮你。
等那些贵女们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们还会不会买你的首饰。
至于谢三小姐……
林婉清嘴角弯了一下。谢三小姐最重名声,若是知道沈瑶华的真实面目,怕是第一个翻脸。
到时候,沈瑶华在京城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她越想越得意,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丫鬟在一旁看着,小心翼翼地问:“姑娘,还有一件事。那个裴时序,精神不太正常,万一在赏花会上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林婉清摆了摆手,“怕什么?我要的就是他说出不该说的话。他越疯,效果越好。”
丫鬟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说。
林婉清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镜子里的那张脸,精致、端庄,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想起那日在茶楼上,沈瑶华坐在崔夫人身边,不卑不亢地跟她说话的样子。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一个从外地来的商户女,没有根基,没有靠山,却能那样从容地面对她这个侍郎千金。
不是胆子大,就是心机深。
林婉清当时以为是前者,现在她知道了,是后者。
一个有夫君的女人,还跟崔明远走那么近,不是心机深是什么?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拿起一支簪子插在发间,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给崔夫人递个帖子,就说三日后我去参加她的赏花会。”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林婉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笑脸,忽然想起裴时序那天说的话。
“她是我妻子。”
“她跟别人跑了。”
“她不要我了。”
林婉清嘴角弯了弯。
沈瑶华,你不是想在京城立足吗?那我就让你知道,在京城立足,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三日后,崔家的赏花会如期举行。
崔夫人的园子在城东,虽比不上谢府的规模,却也是京中有名的好去处。园中种满了各色花卉,正是暮春时节,牡丹、芍药、蔷薇竞相开放,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沈瑶华到的时候,园中已经来了不少客人。崔夫人站在花厅门口迎客,见她来了,笑着拉过她的手。
“瑶华,快来,我给你介绍几位夫人。”
沈瑶华跟着崔夫人往里走,一一见了那些夫人。有人对她客气,有人对她冷淡,还有人上下打量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沈瑶华不卑不亢,一一应对。
崔夫人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这姑娘,确实是个有分寸的。
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崔夫人抬起头,看见林婉清带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
“崔夫人安好。”林婉清笑盈盈地行了一礼。
崔夫人笑着还礼,“林姑娘来了,快请进。”
林婉清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沈瑶华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东家也在?”她走过去,笑容和善,“那日茶楼一别,好久不见了。”
沈瑶华还了一礼,“林姑娘安好。”
林婉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沈东家气色不错,看来在京城的生意做得还顺利?”
沈瑶华笑了笑,“托林姑娘的福,还过得去。”
林婉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跟其他夫人说话去了。
沈瑶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微微沉了一下。那日在茶楼上,林婉清对她的敌意毫不掩饰。今日忽然这样和善,反倒让人不安。
崔夫人也察觉到了,低声道:“她今日怎么来了?我没给她下帖子。”
沈瑶华愣了一下,“那她怎么……”
崔夫人摇了摇头,“来都来了,总不能赶出去。你小心些,这姑娘心眼小,怕是冲着你来的。”
沈瑶华点了点头,“崔夫人放心,我有分寸。”
赏花会继续进行。夫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赏花、品茶、说闲话。沈瑶华跟在崔夫人身边,跟几位夫人说了几句话,便退到一旁喝茶。
她坐在花厅角落里,看着园中的景致,心里想着阿屿。他信中说毒已退了大半,再养些日子就能痊愈。她数着日子,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再熬几日,他就该回来了。
正想着,林婉清忽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沈东家一个人坐在这儿,怎么不去跟夫人们说话?”
沈瑶华笑了笑,“我初来乍到,跟夫人们不熟,怕说错话得罪人。”
林婉清笑道:“沈东家太谦虚了。你在匀城时,连裴家那样的世家都能应付,何况几位夫人?”
沈瑶华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婉清继续道:“沈东家在匀城的事,我听说了一些。裴家那么大的门第,你都敢和离,真是好胆量。”
沈瑶华放下茶盏,淡淡道:“林姑娘的消息倒是灵通。”
林婉清笑了,“不过是听人说的。沈东家别介意。”
她顿了顿,又道:“说起来,我前些日子在街上救了一个人。那人从外地来的,落魄得很,满头白发,看着怪可怜的。”
沈瑶华没有接话。
林婉清看着她,慢悠悠地道:“那人说他姓裴,是从匀城来的。沈东家认识吗?”